許敏點頭表示知道了,也不在糾結(jié)顧北口中的孩子,畢竟聽他提多了,也就免疫了,“也不知道我們許家村的一些習(xí)俗跟你們那兒的有沒有什么不同,不說我們村了,反正在我們家,我爹拿了錢都是要交給我娘的。”</br> 聽完這句話,顧北這才意識到這小丫頭拐著彎兒的跟他提錢呢。</br> 伸手點了點許敏的額頭,好笑道:“我們家也是妻子管錢。”</br> 見顧北直勾勾同時不懷好意的瞅著自己,許敏一張臉又再次紅了起來。</br> 顧北嘆了口氣,攬住許敏,“小敏,你以后會是我的妻子,這輩子除了你,不會再有別人。所以你以后想要什么,直接告訴我,能給的我都會給。”</br> 許敏抬頭,牢牢地盯著顧北,不放過他的任何一絲表情,“你說的真的嗎?我想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說出來?”</br> 顧北點頭。</br> “那如果要求很不合理呢?”</br> 顧北摸了摸許敏的頭發(fā),牽住了她的手:“你會是我的妻子,對我的任何要求,都不會不合理。”</br> 許敏愣愣的看著顧北,精打細算了那么多年,還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說想要什么都可以講出來,做什么都不會被人討厭。</br> 許敏另一只手捂住了胸口,那里澀澀的,她不知道這種感覺該用什么來形容。</br> 許敏有些想哭。</br> 見許敏掉眼淚,顧北有些慌了,連忙給她擦眼淚,“怎么哭了?是我哪里做錯了嗎?別哭別哭,都是我的錯。”</br> 許敏的眼淚怎么也擦不完,顧北急得臉都紅了,“要不你打我解氣吧,哪里生氣你說出來,小敏?”</br> 拉住了顧北攥著她往他臉上打的手,上前抱住顧北的脖子,許敏吸了吸鼻子,帶著鼻音開口:</br> “你這樣會把我寵壞的。”</br> 見她不哭了,顧北松了一口氣,“寵壞了豈不是就砸我手里了?正好不會去禍害其他人。”</br> 許敏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推開顧北,錘了他一下。</br> 接著喃喃開口:“我會變壞的,會提越來越多的要求,說不定有一天會變得惹人討厭。到時候,我怎么辦呢?”</br> 見自家媳婦心思太重,顧北親昵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彎腰直視她,語氣認真而又鄭重:“我不討厭你不就行了?許敏,你在怕什么呢?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我都會在你這邊的。所以不要怕,好嗎?”</br> 說完掏出自己褲兜里的二百多塊錢,顧北算了一下,取出十張大團結(jié),剩下的錢和票都塞到許敏手里。</br> “今天出門就帶了二百多,這一百塊等下我去城里有用。剩下的過兩天取出來都給你。”</br> 手里猛地多出來一大把的錢和票,許敏有些被驚到了,還真的沒有料到顧北真的會把錢交給她。</br> 愣愣的看著顧北,許敏糾結(jié)了會兒,最后閉了閉眼,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才開口:</br> “顧北,答應(yīng)我。如果你以后遇到了更喜歡的人,告訴我,我會成全你跟她的。但請不要瞞著我,我很不喜歡這一點。就算你今天跟我離婚,明天跟新的女人在一起了,也不要瞞著我。除了這一點,你怎么樣都可以。”</br> 顧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你這人怎么一直說我會喜歡上別人?這不公平,憑什么不是你喜歡上別人?”</br> 本來沉重的心情被顧北這么一問,許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說才好,最后沒好氣的笑了:</br> “好了,我不這么講了以后。干什么這么兇嘛。”</br> 顧北:“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就是那州官,許州官!”</br> 許敏癟了癟嘴,抬手拽了拽顧北的袖子:“好了,別生氣了。”</br> 說著轉(zhuǎn)移注意力道:“我想吃糖醋排骨了。”</br> 顧北瞅了瞅許敏,哼了一聲表示他記住了。</br> 等顧北走后,許敏起床換了件衣裳,出去方便了一下。</br> 許二嫂在廚房燒水,見許敏起床,笑著打招呼:“小妹,起床啦。”</br> 許敏跟二嫂點頭,瞅了眼空蕩蕩的家里,“咱家其他人呢?我娘跟我大嫂呢?”</br> 許二嫂往火坑里添了把柴火,“娘跟大嫂在宅基地那邊忙呢,今天你跟顧知青的新房子開始建,他們都在那兒幫忙呢。我燒點水,等會兒給他們送過去。”</br> 許敏摸了摸鼻子,“怎么不叫我起來呀,我也該去幫忙的。二嫂,你這鍋水也快開了,等下我跟你一塊兒去。”</br> 許二嫂笑著點頭。</br> *************************</br> 顧北騎著許家的自行車。</br> 去城里后先花了一塊錢,租了三個月不要介紹信的房子。</br> 接著喬妝打扮了一番,等他再出門時,就從一個西裝褲白襯衫的美男子,變成了一個弓著腰、穿的破破爛爛、頭上還裹著塊深藍色頭巾的老頭。</br> 先去廢棄站淘弄了些工廠淘汰的半導(dǎo)體,接著又去店里買了零件,回到他租的地方給安裝好。</br> 這里面很多個半導(dǎo)體,只需要調(diào)整一下螺絲,或是換根線子…….</br> 工廠那邊測試時,只要發(fā)不出來聲就按報廢品處理,這也就導(dǎo)致了顧北只要找到了半導(dǎo)體的問題,花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弄好一個。</br> 一整個中午,顧北來來回回弄了十二個半導(dǎo)體。</br> 并不是他累了想歇歇,而是弄來的東西就這些了,沒有更多的報廢半導(dǎo)體供他拆了。</br> 一個半導(dǎo)體收音機市面價是一百二加一張工業(yè)票。</br> 顧北出手的都看起來跟新的沒什么兩樣,卻只要八十塊,不要票。</br> 其實一般人賣東西都是在黑市一個個的去問,但顧北不一樣啊。</br> 他什么都沒帶,空身一人走到黑市,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就沿著黑市來來回回走了兩圈,就直接走到了負責黑市這一塊兒的陶子面前。</br> 那邊陶子在黑市拐角一處不容易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叼著根草靠在樹上假寐。</br> 突然間感覺自己的太陽被人擋住了,不耐煩的睜開眼,見面前站著的是個黑乎乎的壯漢,瞅了他兩眼,沒好氣的開口:“好狗不擋道,好人不擋人太陽。”</br> “太陽在天上,誰都擋不住。”</br> 陶子頓時樂了,自從他負責黑市這么久以來,還真沒有人敢駁他的話。</br> 這漢子瞅著老實巴交的,怎么是個傻的。</br> 他看這漢子不是漢子,是憨子。</br> 撇了撇嘴,想到自家姐夫讓他最近少惹事的話,自認倒霉的站起身要走。</br> 待男人路過,馬上就要擦肩而過時,顧北開口了:“嶄新的半導(dǎo)體收音機,八十塊不要票,收嗎?”</br> 是的,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黑乎乎的壯漢就是顧北扮的。</br> 陶子停下腳步,探頭懷疑的瞅了瞅顧北,呵的一聲笑了,拍了下顧北的胳膊,“嘿,我說兄弟,你怕是找錯人了吧。我家又不娶親,要半導(dǎo)體干甚?”</br> 顧北扭頭看陶子:“確定不收?”</br> 陶子收了笑,盯著顧北不說話。</br> 顧北扭頭就走。</br> 陶子卻急了,這什么人吶,真是不能處不能處,一句話說的不投機,立馬轉(zhuǎn)身走人。</br> 顧北任這人拉著他七拐八拐進了個小胡同,待陶子左右回頭確認沒人跟著后,才拉著顧北進了一戶門。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