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騎車帶著鄧盈盈直奔糧站。</br> 上個禮拜兩人買的米面吃了個七七八八,再不買的話,就得吃粗糧了。</br> 這兩人都不是委屈自己的人,加上手頭這錢來路正,不怕別人查,所以很大手筆的直接買了10斤大米,10斤白面。</br> 之后拐彎去供銷社,看衣服。</br> 鄧盈盈一直都很想給顧北買衣服。</br> 因為在女尊世界,只有妻主才能給男子買衣服,這是一種身份的象征。</br> 但在這個世界,她手頭上的錢剛到手就被顧北花沒了,一直沒有這個機會。</br> 所以現(xiàn)在一有錢,就拉著顧北去逛供銷社。</br> 一到地方,鄧盈盈的眼睛就粘在一款粉色的女士襯衫上,移不開了。</br> 她直勾勾的看著那個衣服,眼中的喜愛就連素未相識的售貨員都能看出來,可出口的話卻是:“這個有沒有男士的?”</br> 售貨員:???</br> 顧北也:????</br> 兩人同時不可置信的扭頭去看鄧盈盈。</br> 男人穿粉色?</br> 這年頭男人一般穿軍綠色,暗黑色或者純白色衣服居多,哪個男的要是穿一身粉,還沒走出門,就得被別人給笑話死。</br> 顧北笑的很牽強,強行解釋道:“我愛人口誤,她的意思是有沒有適合她穿的碼數(shù)?”</br> 售貨員這才點頭,熱情的推銷道:“你愛人身材苗條,穿貨架上的這款就剛好。要我說啊,還是你們有眼光,這是省紡織廠剛送來的貨,這顏色看著多新穎啊。”</br> 其實就是賣不出去。</br> 女孩子都喜歡白色、軍綠色的衣服,嫩粉色不吃香,掛在這里好幾個月了也沒賣出去,她正愁怎么騰地方呢。</br> “啥?”鄧盈盈不可置信的轉(zhuǎn)頭看顧北,“你是要買給我穿?”</br> 哪有穿女人粉色的?</br> 爹們兮兮的,穿出門還不叫人笑話死?</br> 隨即又想到這世界男尊女卑,置換一下,顧北也確實穿不出門,是她的問題。</br> 鄧盈盈悻悻的放下手中的衣服,轉(zhuǎn)身拿起一件白色的襯衣,“買這個吧,我喜歡這個。”</br> 白色比粉色強。</br> 兩人一人買了一身衣裳,沒別的,就是有錢。</br> 鄧盈盈前世官至鎮(zhèn)國大將軍,好東西從來都是別人捧到她面前,因此花錢沒概念,顧北就更不用說了,這位手里根本就存不住錢。</br> 買的差不多了,顧北道:“你是女孩子,眼光……”</br> 剛要說她眼光好,就記得剛剛這人要給自己挑粉色的衣服,顧北默默的咽下了這句話,“給咱奶也挑一件衣裳唄。”</br> 他奶每年都會給他做好幾身衣裳,但老人家自己的衣服全是補丁,從來都不舍得給自己做一身新衣服,讓人看著怪心酸的。</br> 鄧盈盈欣喜的點頭,眼珠子在一眾成衣上來回不停的打量,末了指著一個淺藍色上衣問顧北:“你看這個可以嗎?淺藍色顏色素凈,看起來干凈大器。”</br> 她這次肯定沒選錯!</br> 原身記憶中,女孩子都喜歡這類型的衣服。</br> 顧北難以言喻的看了眼鄧盈盈挑的衣服,這次她眼光確實好了起來,但她卻高估了他奶的眼光。</br> 老太太沒有這種高級的審美。</br> 他默默的指著旁邊一個大紅色,上面還帶大牡丹花的短袖,問售貨員:“這件多少錢?”</br> 售貨員:“2塊。”</br> 顧北利落的把幾件衣服的錢付了,這才看向鄧盈盈:“你還有什么想買的嗎?趁著現(xiàn)在在供銷社,一塊兒買了。”</br> 鄧盈盈搖頭,她倒是沒什么想買的,不過:“你確定奶會喜歡你買的那件衣服嗎?”</br> 大紅色底料就不說了,上面大朵大朵的花,整個衣服看起來花里胡哨的,有點一言難盡。</br> 顧北笑了,“等會兒到家你就知道她會不會喜歡了。”</br> 雖然城里人不喜歡這么花哨的衣服,但這件花褂子放到農(nóng)村,絕對是眾多老太太追捧的對象。</br> 鄧盈盈點頭,問了一嘴:“不給伯父買一件嗎?”</br> 很少聽顧北說起他的父親。</br> 而且兩人談對象這件事在顧家村傳的風風火火的,卻始終沒見顧北的父親來找她說過話,或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頓飯。</br> 提到顧父顧明達,顧北有些一言難盡。</br> 這位爹好像根本就不在意原主這個兒子,從小到大,原主都是老太太一個人帶大的,顧明達連問都沒問過。</br> 原主賭錢被分出去,顧明達一句話沒說就同意了。</br> 要說農(nóng)村分家,一般都是兄弟分家,也就是他大伯和他爹分開,顧北跟著他爹過,各人過各人的。</br> 但顧家卻是所有人繼續(xù)在一起吃飯,只單獨分出去一個顧北。</br> 對這件事,顧明達始終沒有發(fā)表過一次自己的意見,而且原主被分出去后,他也從沒來過原主的家,問問原主缺不缺飯吃、要不要他幫忙之類的。</br> 還是他奶,顧老太太一天來兩三次,給原主拿雞蛋、收拾屋子。</br> 顧北現(xiàn)在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br> 要知道農(nóng)村男人都很看重兒子的,有一種說法是:死了以后兒子在墳前摔盆,老人才能轉(zhuǎn)世投一個好胎。</br> 顧父這種奇葩的爹,他還是第一次見。</br> 因此顧北腳步頓了一下,直接搖頭:“不用管他。”</br> 兩人出了供銷社,直接回家。</br> 到了村頭那棵槐花樹下,遠遠的就見他奶被人圍在最中間,眾星拱月般的接受眾人的夸贊。</br> 老太太看到顧北,眼睛瞬間亮了,麻溜的站起來,走上前:“回來了?事情辦的咋樣?”</br> 看到她的小寶還在,沒被賣,老太太心一下子安定了下來。</br> 走上前,老太太鼻子動了動,看著顧北手上那一大包東西,還沒開口,她身后的毛蛋一骨碌鉆出來,站到顧北面前,討好的開口:“小叔,今天家里的雞我都喂了,還把雞窩里的雞屎都掃干凈了。”</br> 小毛蛋最近天天在顧北這里干活,每天都有好吃的,要么一半的麻花、要么是三天一個雞蛋、要么是一顆水果糖……</br> 每次他得了東西,都忍著不吃,先拿到村里給其他小孩子炫耀一番,才在其他人羨慕的眼神中,珍惜的飯給吃了。</br> 之前毛蛋因為有一個二流子小叔,沒少被村里其他小孩排擠、嘲笑,現(xiàn)在小叔天天給他好吃的,他怎么能不去出一口氣?</br> 而且他小叔惡名在外,沒一個人敢搶他東西吃,都怕被他小叔還有他太奶奶訛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