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樹下。</br> 劉秀蘭叉著腰，翻身做主人，特別神氣的呸了一聲：“死老娘們，老娘可是生了四個兒子，還有四個孫子，你敢打我，看我今天不弄死你！”</br> 顧北皺眉，上前一步，還沒等他開口，老太太就一馬當先罵了起來：“什么東西，老娘這些日子來安穩不揍人，就不拿我當人物是吧。劉秀蘭，有本事咱一對一，看我不打的你滿地找牙。”</br> 顧北嘴角抽了抽。</br> 是他多慮了。</br> 他奶這戰斗力，一般人還真在她手上占不到便宜。</br> 劉秀蘭冷笑，轉頭看著自己的大部隊，對著兒媳罵道：“還愣著干什么？給老娘上啊！”</br> 她這次沒喊自己兒子來。</br> 下地干活多辛苦啊，中午就那點午睡時間，兒子得好好的休息。</br> 所以她叫來四個兒媳，還有四個大孫子。</br> 打一個老太太而已，這么多人夠用了。</br> 劉秀蘭大兒媳在婆婆的死亡視線下，不得已走上前，苦著臉勸道，“顧家嬸子，要不你給俺娘道個歉，這事就這么算了。”</br> 顧老太太還沒說話，劉秀蘭就一巴掌呼在了她后腦勺上：“吃里扒外的東西，你老娘被人家按在地上揍，你還想要算了？”</br> “是啊是啊，不是我說你，大嫂，你這么向著外人，屬實是太不厚道了。”劉秀蘭二兒媳婦撇了撇嘴，在婆婆贊賞的視線下，一把搶過兒子手上的木棍，率先就要打向顧老太太，“這種不講理的老娘們，還是得來硬的。”</br> 顧小春她們遠遠的跑來，就看到有人拿棍棒正打算打顧老太太。</br> 顧小春“嗷”的一嗓子，沖向劉秀蘭二兒媳婦。</br> 在跑的過程中，掄起手臂，蓄力。</br> 等到人前，一拳頭風火輪砸向女人后背，把劉秀蘭二兒媳婦打了個懵逼。</br> 劉翠花跑過來，把顧小春拽到身后，這傻閨女，打架這么靠前干什么，被人說道壞了名聲，嫁不出去咋辦。</br> 顧老太太見自家大軍已趕到，再也沒有后顧之憂，她又開始了挑釁：“就你有兒子，老娘沒有嗎？真打起來，我家東東還有西西一個頂你們兩個！”</br> 劉秀蘭暗暗估摸人數，覺得還是她這邊更有勝算一點，當即怒吼：“老娘還有四個兒媳婦呢，你就一個，四個打你們一個，怎么著都打的過！”</br> 顧老太太這下不說話了，挑剔的眼神落在劉翠花身上，也覺得她這兒媳婦不頂用。</br> 顧小春繞到她奶旁邊，大聲提醒：“奶，還有三哥和三嫂呢，咱這邊人數也不吃虧。”</br> 這話一出，老太太當即不滿了，“你三哥老實，不是那打架的人。”</br> 這么多老娘們，萬一把她大孫子撓破相了咋辦。</br> 聞言，劉翠花差點咬碎了一口銀牙。</br> 她們家全心全意的惦記婆婆，可婆婆呢？</br> 這么目明張膽的區別對待，也太讓人寒心了。</br> 幸虧她早就對婆婆失望了。</br> 還有，什么時候顧北成了老實的人了？</br> 他平時除了打架就是打牌，那才是打架的一把好手！</br> 而正主顧北注意到鄧盈盈眼中的擔憂，他配合的做出怕怕的表情，矯揉造作的開口：“她們馬上就要打我了，實在是太可怕了。”</br> 聽到未來夫郎說害怕，鄧盈盈眼睛一亮。</br> 這不是她表現的最好時機么。</br> 她安撫的看向顧北，滿口保證：“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她們傷害到你的。”</br> 顧北點頭，眼中誠懇的信任，頓時滿足了鄧盈盈那顆大女子主義的虛榮心。</br> 她時刻注意著戰場，隨時準備沖上去，給心愛的人展示一下自己的女友力。</br> 旁邊吃瓜的老嬸子們全都一言難盡的看著顧北和鄧盈盈，這兩人是來過家家的嗎？</br> 那邊兩個老太太，經過長達十分鐘的罵戰，最終覺得還是打一架解氣。</br> 顧老太太率先沖著劉秀蘭跑去，劉翠花、顧小春、還有顧東東媳婦攔下對面那四個兒媳婦，顧東東和顧西西兩人對他們四個男娃。</br> 戰場頓時被分割成了三份。</br> 顧老太太這邊以壓倒性的勝利，把劉秀蘭坐在屁股底下抽。</br> 劉翠花三人和那四個兒媳婦打的旗鼓相當，不分勝負（主要是這幾個人都沒下死手）。</br> 到了男人這邊的戰場，顧東東和顧西西雙拳難敵四掌，慢慢的挨了幾拳頭，身上還被踹了幾腳。</br> 顧北看到這里，從地上撿了根樹枝，也沖入了戰場。</br> 自己夫郎都上手了，鄧盈盈能干看著么？</br> 她不好打男的，但女的這邊，她就沒有顧忌了。</br> 見顧奶奶沒什么事，她就跑到大伯娘劉翠花那邊拉偏架。</br> 抱住劉秀蘭其中一個兒媳婦，嘴上還勸道：“嬸子們，你們快別打了，咱有什么都可以好好說。”</br> 本來劉翠花三人和對面四人打的旗鼓相當，這下鄧盈盈一來，她們立馬占了上風。</br> 被抱住的那個嬸子，使了吃奶的力氣，都沒擺脫鄧盈盈的懷抱。</br> 她此時特別的疑惑，這嬌嬌弱弱的的女知青，力氣怎么比她還大？</br> 鄧盈盈沒費什么力就輕松治住一人，還有余力回頭觀察顧北那邊的情況。</br> 顧北是誰啊？</br> 那是十里八村打架斗毆出了名的混混！</br> 別說三個打四個了，就是他一個人打四個，那也不在話下。</br> 分分鐘的事，劉秀蘭帶來的那四個孫子，就被顧北撂倒在地上。</br> 劉翠花幾人也治住了劉秀蘭的四個兒媳婦。</br> 混戰立馬變成了劉秀蘭那邊的人單方面挨揍。</br> 顧老太太把劉秀蘭坐在屁股底下，揪著頭發狠狠地罵道：“這就是你瞎了狗眼的下場！吃了熊心豹子膽，居然要打老娘，看老娘今天不把你揍得滿地找牙。”</br> 劉秀蘭躺在地上“哎吆喂、哎吆喂”的叫喚。</br> 很快聽到動靜的人家也都出來看熱鬧。</br> 一見這壯烈的場景，大家心都跳快了。</br> 看來顧老太太真是雄風不減啊。</br> 這么些年過去了，本以為老太太有了顧北這個心愛的孫子后，性格變好了，沒想到還是一如既往的彪悍，還把人家劉奶奶按在地上摩擦呢。</br> 村支書家住的近，聽到動靜后趕過來，見自己婆娘躲在后頭看熱鬧，他嘴角一抽，瞪了劉二嬸子一眼，把這人都拉開，拉著臉開始訓人：“都多大的人了，還打群架，尤其你們兩個，還是村里的老人呢，怎么一言不合就開打？還叫家里人來打群架，給小輩做了非常負面的例子！”</br> 劉秀蘭一張老臉鼻青臉腫的，拉住村支書的胳膊就開始訴苦：“虎子啊，你是大娘看著長大的。大娘被人這么欺負，你可得給我做主啊！”</br> 本來想用手指顧老太太，但被她一個眼神嚇得不敢了，但還是要告狀：“是她先動手的，二話不說，上來就扇了我一巴掌，這我哪能讓啊，回家一說，我家這幾個小的心疼我，要來討個說法。可她叫來她家里這些人，把我四個孫子按在地上揍啊！這個世界還有沒有王法了啊，這是要欺負死我們啊。”</br> 顧老太太“呸”的一聲：“虎子，你別聽她胡咧咧。是這老娘們先說我大孫子壞話的，還說要打斷我大孫子的腿，可把她能得，這我能忍嗎？”</br> 呃……村支書覺得哪邊都不占理，索性各打四十大板：“行了，這次你們兩個人，一人扣十個工分。要是還有下次，就扣二十。”</br> 說完拉著自己老婆就溜了。</br> 劉秀蘭瞪了顧老太太一眼，怕她再揍自己，拉著自家人風風火火的就回家。</br> 到了家里，劉秀蘭一巴掌呼在其中一個兒媳婦臉上：“草你娘的小兔崽子，你們四個打不過人家三個，老娘被那老東西按在地上，就沒一個來幫幫老娘。天天養活你們這群吃干飯的，到了正事上，就全啞火了。”</br> 被打的兒媳婦也冤枉啊，她如實道：“娘，不是我不想去。當時鄧知青那婊子抱著我，我動不了啊。”</br>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又挨了一巴掌：“草你娘的小娼婦，居然敢騙老娘。鄧盈盈那細胳膊細腿的，天天拿2工分的人，能拉的住你一個拿滿工分的人？”</br> 其他人也不贊同的看著她，明顯不相信鄧盈盈能拉住她。</br> 那邊顧北把鄧盈盈送到了知青點，兩個人約好明天一起去鎮上。</br> 回家后，就見他奶滿臉的不可置信：“你把肉都給吃了？”</br> 她做了三天份的肉，居然一個不剩？</br> 一條大魚熬的湯，兩個雞蛋炒絲瓜，半碗辣椒炒雞，還有一鍋稀飯，居然全吃沒了？</br> 孫子怎么這么能吃？</br> 顧北默了默：“鄧盈盈吃的。”</br> 聞言顧老太太嘆了口氣，收拾碗筷刷碗去了。</br> 對于孫子的話，她一點都不信。</br> 鄧盈盈那小胳膊小腿，那么點的肚子，喝一碗稀飯就差不多飽了，哪能吃這么多呢。</br> 唉，孫子這么能吃，還不下地賺工分，以后可怎么辦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