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道：“剛才岡村先生說我精武乏文！我覺得，我在岡村先生心目中，只是一個武夫。”</br>
陳富生輕輕地搖了搖頭：“你要記住！作為一個領導，眼中沒有十全十美的下屬！即使你文武雙全，岡村先生也不可能說你文武雙全。這是一種，一種制衡，明白嗎？”</br>
我恍然大悟地道：“明白了陳先生！”</br>
在一定程度上來講，陳富生所言的‘制衡’二字，讓我禁不住遐想萬千。</br>
是啊，領導之術，莫過于‘二字’，那便是制衡！更何況是岡村達生這種比陳富生城府還深的老狐貍！他很擅長平衡各方面的關系，暫時不可能讓我以一種十足的優勢進駐他的別墅，否則，容易引發隱患滋生。人若高深至此，何患無患啊！</br>
陳富生見我若有所思，再道：“對了，還有一件事。岡村先生很想讓石川芳子過去，我對此一直有些遲疑。”</br>
我問：“陳先生有什么顧慮？”</br>
陳富生道：“石川芳子這個人，雖然算得上是女中豪杰，有真功夫。但是她最大的弱點，就是喜歡打小報告。更何況，她又是岡村先生的親信，我擔心現在讓她見岡村先生，會對我們不利。”</br>
由陳富生這句話，我可以權衡出幾分蘊意。看的出來，雖然陳富生身為集團的操盤手，但是在石川芳子面前，他還是留有戒備的！而且，實際上，陳富生的擔憂不無道理，據我這些天與石川芳子的交往，能夠看的出來，她的確是個擅長打小報告的人。就比如我們在執行完獵兔行動之后，她還在陳富生面前告了我的狀。而且，石川芳子仗著自己是岡村先生委派來的親信，很多時候并不十分服從陳富生的安排。而且，我還記起了石川芳子之前的那句話……在討論獵兔行動的時候，因為觀點分歧，石川芳子曾經無意中透露，自己是岡村雖然沒有道出后文，但此時岡村達生的到來，已經揭開了一部分謎底。</br>
我突然在想：自己是不是應該把岡村達生一事，向由局長匯報？</br>
正回味間，且聽陳富生又道：“好了，你先回去！具體有什么情況，我會再跟你聯系！今天晚上收拾幾件衣服，明天早上來總部，我親自帶你們到岡村先生那里！”</br>
我苦笑道：“陳先生，我怎么有種，有種背井離鄉的感覺啊！”</br>
陳富生笑了笑：“放心吧，時間不會太長。幾天而已。而且，也許正如我所期望的，在這幾天里，岡村先生會堅定將你培養成集團操盤手的，決心。相信自己，你能行！”</br>
他拍了拍了我的肩膀，我點了點頭。</br>
告辭陳富生，我若有所思地走出了辦公室，下了樓。</br>
抬起頭來，放眼一瞧，卻見停車場上，喬靈正輕盈地向我揮手。</br>
我緊走幾步走了過去，遙控開車鎖后，喬靈率先坐到了副駕駛位置上。</br>
我叼了一支煙，問道：“找我有事？”</br>
喬靈俏眉輕皺地凝視前方：“師兄，難道你不覺得，陳先生突然派我們去岡村先生那里，很蹊蹺嗎？”</br>
我疑惑地望著她，笑道：“這有什么蹊蹺的，很正常嘛！”</br>
喬靈順勢將一顆檳榔叼進嘴里，輕輕地咀嚼了一下：“我總覺得，岡村先生這次來華夏，好像是別有用心。以前他也曾來過，但大多都是停頓一天時間，這次他卻能安心住幾天，難道不奇怪嗎？”</br>
雖然我心里已有答案，卻不方便講給喬靈聽，只能敷衍道：“喬靈你多想了！只不過是多住幾天而已。你我去了，沒壞處。”</br>
喬靈凝眉，搖了搖頭：“我有一種不好的感覺。”</br>
我愣了一下，再瞧向喬靈時，只見她滿面憂慮，俏美的容顏，被一種特殊的愁緒，所籠罩。</br>
想想此行，我也突然怔了一下。莫非，這原本就是一個圈套？</br>
我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感覺，但這種閃念，的確在我心里劃過了一道轉瞬即逝的痕跡……</br>
喬靈見我沉默，接著道：“跟日本人打交道很麻煩的，陳先生派我們兩個人去，分明就是在給我們降罪！我是真的不想去！”她狠狠地嚼了一口檳榔，小嘴巴噘起來，能掛半斤香油。</br>
我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行了，咱們還是不議論的好。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領導讓怎么做，咱就怎么做！”</br>
喬靈委屈地道：“我們又不是軍人，哼！”</br>
彼此沉默了片刻后，喬靈推開車門告辭。</br>
我苦笑一聲，啟動車子，駛出了天龍總部。</br>
明天就要奔赴岡村達生那里了，而且還不知道要呆幾天，我決定，跟齊夢燕等人晚上聚聚餐，辭行一下。</br>
也許這次去岡村達生那里，并非壞事，但心里有一種隱隱的憂慮。</br>
半路上，我突然接到了老同學蘇茜打來的電話，說是今晚在黃家樓聚會，仍然是之前那幾個老同學參加。</br>
這事正好與我的打算相沖突，因此我婉言回絕，推說自己脫不開身。誰想這一推不要緊，孫濤牛得柱楊可寧郝梅等人接連發起了強烈的電話攻勢，在十分鐘之內紛紛給我打來電話，讓我務必參加。尤其是牛得柱，更是擺出一副領導者的架式，語氣頗有威脅的嫌疑。但我仍然是堅持己見。</br>
行至伊士東酒店東門口處，我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么，調頭，回駛了二三公里，然后在一僻靜處停下。</br>
確定了一下周圍的動靜之后，我撥通了由局長的電話。</br>
待機鈴響了七聲后，他接聽了電話：又有什么新情況嗎？</br>
我直截了當地道：最近出現了一個老頭，您猜是誰？</br>
他道：不管是誰，總是條大魚吧。</br>
我道：是大魚，可惜我釣不到！他竟然是一個退休高官！叫岡村達生。最重要的是，就連陳富生對他也是恭恭敬敬，惟命是從。</br>
誰想他并沒有顯現出太大的意外：這就對了！陳富生操盤，這個岡村在日本遙控指揮。</br>
我道：而且，這個岡村好像要在華夏住一段時間，我聽其他教官說，岡村達生很少來華夏，即使來，住個一天半天的就回去。這次，他住的時間格外長，是不是有什么陰謀？</br>
他道：估計組織已經進入了尾聲，開始唱尾調。岡村的到來，無疑是想和陳富生策劃后面的計劃和行動。</br>
我道：我聽陳富生說，岡村要培養幾個年輕的操盤手。</br>
他道：有這個可能！也許是岡村不想再讓陳富生搞獨裁。但真正實施起來，還是有一定難度的。</br>
我道：既然形勢這么緊張，那咱們隨時準備應對組織的風吹草動？</br>
他道：如果貿然進入戰備，勢必會打草驚蛇。我們得想辦法來個聲東擊西。組織和陳富生很敏感，他能聽不出什么風來？</br>
他道：你這一招是丟了芝麻揀了西瓜。</br>
我反問：您這么肯定？這可不是您的一貫作風。</br>
他道：形勢不一樣，情況也不盡相同。好了，我們暫時不談這些，你過去跟岡村的這些天，一直要謹慎行事，千萬別露出什么馬腳。能駕馭得了陳富生的，那手段可是比陳富生高明的多。</br>
我苦笑道：他不會再像陳富生一樣，再試探我吧？</br>
他道：試探嘛，應該不會，但也不完全排除。如果他信任陳富生的話，就會信任你。</br>
我道：他當然信任陳富生，否則的話，會用他統帥集團？</br>
他道：也許，事情沒有表面上那么簡單。</br>
……</br>
議完正事，我將話題又扯到了由夢身上：由夢現在的情況如何了？</br>
他愣了片刻，才道：總是問，總是問！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由夢的情況很好。</br>
我再問：那什么時候能回國？</br>
他道：快了快了！估計，估計下個月吧。</br>
我道：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br>
他道：廢話！瞞你什么？</br>
我沒再說什么，覺得多說無益。</br>
掛斷電話之后，我徑直驅車回返，大隊部門口，我一眼就看到了正在門口抱著胳膊徘徊的齊夢燕。</br>
按了下喇叭，齊夢燕望向這邊，突然快走幾步，坐上了副駕駛位置。</br>
她嚼了一口棒棒糖，目視前方，卻不作聲。（未完待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