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宣瑤被沈楠竹綁縛著推出碧落殿時,她才知道沈楠竹到底做了什么。
門前散落著八具尸體,眼球突出,帶著驚恐之色,面容僵硬,脖頸處均環著一道詭異的紅線,在這濃墨般的夜色下越顯陰森。
死亡的氣息環繞開來,沈楠竹抬手遮擋在謝梅亭眼前,在他耳邊輕聲說著別看。
然腳下無力,被門檻稍稍絆住的宣瑤即便被沈楠竹扣在手中,也仍舊沒站穩,被這血腥的一幕震得跌落在地,呼吸混亂的她朝其中一具尸體顫然伸出手。
憤恨卻有些無力的嗓音從牙縫間泄出。
“沈楠竹,你...”
“起來,我還得把你送給謝家贖罪,不然我早送你和她們團聚去了。”
沈楠竹斜睨著她,冷冷說著,鉗在宣瑤肩上的手毫不客氣的用力,將人提起,推搡著向前而去。
她的右手腕上纏著剛剛從謝梅亭身上的披風上抽出的銀絲繡線,左手牽著謝梅亭。
而之前從惱怒的藍小五眼下順來的琴弦,先是分了一根出來纏在謝梅亭腰間,以防兩人被打散,繼而又分出了一根來纏在宣瑤的脖頸之前,勒出一道紅痕,卻未過度用力。
當初是她們三人一起從桐林中失蹤,若是只回去兩個,怕是會有麻煩,她自然得把這個冒牌貨也一起帶回去。
剛剛從謝梅亭那里得知她只喝了一口下了彈指醉的湯,藥效也只發揮了部分作用,卻也剛好讓她沒有反抗能力。
“哈,別做夢了,你們跑不掉的。”
宣瑤身子搖擺不定,衣衫在寒風中飛舞著,修長的脖頸處橫在一個殺器,緊抿著的唇角卻勾出一道危險的弧度。
兩人視線之中,宣瑤那被沈楠竹綁在一起的手中,突然多了一個細小的竹筒。
沈楠竹眼眸微縮,霎時間掃向那具剛剛被她翻過的那具尸體,一直握著琴弦的她心下一狠,右手驀然用力,同時左手扣在了謝梅亭眼前,遮蓋住了他的視線。
然從那微弱的指縫之間,他卻仍舊看到了。
鮮血,和那一束沖天的煙火同時迸濺,炸開這濃沉如墨的夜空,耳邊一陣嗡鳴。
“...竹姐姐”
帶著顫音的少年嗓音就響在沈楠竹耳邊,讓雙唇繃成一條直線的她深吸了幾口氣,緊攥著的右手松開了手上琴弦,拉過謝梅亭換了個方向,在越來越近的守衛喧鬧聲和腳步聲中,帶著他朝那冰宮之上的墳冢而去。
山下,在那一道信號劃破天際之時,正集合了用完晚飯的將士準備進行夜訓的甄葉心下一沉,嗓音低沉,“出事了?”
同樣待在山下的劉志梅也是心生不妙,走出營帳的時候,便就已經看到甄葉帶著親衛上山而去的背影了。
與此同時,弧山東南方山林之中,一路沿著洛水而上的沐元溪和沈辭正在那最外圍的陣法之處,生了堆火,烤著從不遠處的河流中撈上來的魚蟹。
烏云濃厚,除了兩人中間的那一團火光,這寂靜的山林中一片漆黑,乍然亮起的一片天際讓正翻著柴火的沈辭手上頓了一下,轉身朝那煙火逐漸散開的位置處看去,瞇了瞇眼。
“什么情況?”
沐元溪也是抬頭看了一眼,神色微沉,“信號彈,山上出事了。”
沈辭當然不會覺得這個時候會有人閑得無聊的去放煙花玩。
“那你覺得,這個信號跟沈楠竹有關系的可能性有多大?”
“九成。”
沐元溪已然站了起來,周身氣勢濃厚,看著那一方已然重新歸于寂靜的天際若有所思。
“那還不得快點!滅了滅了,火滅了,那什么鬼陣法,你再往前走走,應該有一個半人高菱形狀的黑石,你別打碎,順時針轉九十度也就是四分之一圈,然后將向東挪九尺,然后再打碎,就不會驚動別人。”
沈辭所能解析的也只是眼前所看到的東西,最外圍的這個陣法已然解析出了不驚動對方的破解方法,卻也費了不少時間,再往里還不知道要多麻煩,她們便想著先在最外面歇歇,補足了精力再進去。
卻不想這一個信號直接打斷了兩人的計劃。
沐元溪沒有半分耽擱,當即一掌風滅了燃燒得正旺的火堆,繼而牽住了沈辭的手,將人護在身后,朝著那陣法走去。
很快便破了第一個陣法,沈辭開始解析第二個,一面被沐元溪帶著穿梭在幽暗的山林之間,一面看著那淡藍色光幕上的復雜細節煩得要死。
在破開了三個困陣之后,沈辭看著后面越來越多的繁瑣步驟,生了些許戾氣。
‘搞那么麻煩干什么!’
【這陣法就是為了防止有人擅闖的啊,你現在要不動聲色的破解,那自然麻煩啊!】
“算了,硬闖吧,都這個時候了,時間重要,管她們會不會發現的,直接來吧。”
沈辭算了算按分解步驟去不驚動任何人的破解那鬼陣法的時間,長吐口氣之后說道。
言罷,沐元溪便看到眉眼間有些焦躁的少年抬手便是一槍,直接炸在了第四個陣法的陣眼上,一陣轟鳴,煙塵彌漫,腳下一陣動蕩。
沐元溪連忙伸出手攔在少年腰上,腳踏地面輕身而起,離開原處,又踏在樹尖之上,朝著那越來越寒冷的深處而去。
“你小心些,硬闖的話,我來就可以了。”
若不是怕會驚動雪山之上的人,這些陣法,根本不可能困住她,而少年所告訴她的那些破陣方法,雖好用,但確實太過浪費時間了。
現在情況未明,沈楠竹勢單力薄,她們沒時間浪費。
有了沐元溪橫沖直撞般的九重內力,外加沈辭那添了金九鳶的改進子彈,較之最初她們剛剛進入這陣中的時候,速度的確快了不少。
冰宮之上,神色沉重的藍錦路遇帶兵上來的甄葉,語氣急切不少。
“甄葉!山下有人擅闖!東南方!”
“誰那么大膽!”
甄葉已然派了手下之人配合著冰宮巡衛去圍截追堵沈楠竹和謝梅亭兩人了,在看到了碧落殿前的九具尸體之后,她便生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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