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一抬眼便從鏡中看到了北夏委屈唧唧的眼神,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是想看家還是...”
“當然是想跟著少爺了?。 ?br/>
北夏想也不想的回道。
他是少爺的隨侍啊!
這家根本不用看的啊!
沈辭聞言笑了笑,手腕隨意的搭在曲起的左腿上。
“那你可要想好了,外面可能有危險的。”
“那北夏更應該跟在少爺身邊保護少爺了啊!”
北夏一臉認真。
沈辭單眉微挑,從鏡中打量著北夏的小身板。
“咱倆誰保護誰?”
北夏:......
想了想自家少爺的戰斗力,他果斷拒絕了這個話題。
“那少爺你也需要北夏的?。∠匆伦鲲埵帐靶欣钍裁吹谋毕亩夹械陌?!”
沈辭看著被打理的順滑并被高束起來的長發,點了點頭。
倒是個生活小能手。
可以帶著。
“行,那你準備準備吧?!?br/>
沈辭從梳妝臺前起身,去洗了把臉。
北夏一臉竊喜,轉而問道。
“少爺我們去哪???”
“庭州?!?br/>
......
“二哥?!?br/>
錦瑟堂里,招待著清樂的沈言見到沈辭之后,躬身行禮。
饒楓失勢,沈辭嫌麻煩,所以那對牌鑰匙最終還是落到了沈言手中。
加上他婚事已定,最近便有些意氣風發起來。
但是,他也沒太得意忘形,在沈辭和沈楠竹的面前,還是恭謹得很的。
沈辭跟他無冤無仇,名義上的兄弟關系讓他點頭打個招呼,繼而從他身邊經過。
沈吟初和沈楠竹一大早便去上朝了,所以此刻并不在。
“見過清庭彧君?!?br/>
清樂起身行禮問安,沈辭擺手免了,繼而尋了個椅子坐下。
“這么早就進宮?”
這事要是沒驚動沐憐婭他都不帶信的。
但如果驚動了,又怎么可能單獨讓國師處置這件事。
她必定是要在場的,但現在她卻還未下朝,讓他進宮干什么?
清樂稍有些遲疑,但在沈辭雖帶著笑意,但卻有些冷寂的眼神中,還是如實告知。
“陛下確實是打算下朝后再召見彧君,在此之前,鳳梧宮有請?!?br/>
沈辭左手搭在一側臉頰之上,聞言輕笑了一下。
“可以不去嗎?”
清樂聽著雖是問句但卻很是堅決的語氣,心下一陣難辦。
“彧君,那畢竟是鳳君,溪殿下的父后?!?br/>
不好...不去吧?
即便她對沈辭了解不夠透徹,卻也知道這是個隨性的主兒。
如今也只能用溪殿下來勸說他了。
沈辭聞言嘆了口氣。
“得,那走一趟唄,啊對了,鳳梧宮還有個那西域的什么涼...涼美人是吧?”
昨天聽方羨說好像是從少侍升為了美人來著。
聽聞沈辭此言,清樂的神色有了一分的變化,但卻并不明顯。
“回彧君,如今應該喚他涼傛華了?!?br/>
“啊,傛華了啊?!?br/>
沈辭煞有介事的點頭說道,不過轉而發出了極為真誠的疑惑。
“那是個什么等級?”
一旁很是安靜的沈言聞言都忍不住繃了繃唇角,沒讓自己笑出來,繼而淺聲回道。
“從五品,比美人高了兩級?!?br/>
“嘖”
沈辭搖頭嘆道。
“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那女皇不會是真的被迷了眼了吧!
“陛下之事,臣等不敢置喙?!?br/>
這話題逐漸危險,清樂明哲保身。
沈辭打量了頷首垂眸的清樂一眼,唇角勾著一絲淺淡的弧度。
“行了,走吧,早解決早了事?!?br/>
話音剛落,他便利落起身,邁著凌厲步伐走在前面。
清樂朝沈言告退,繼而跟在了沈辭身后。
看著眼前少年肆意張揚的氣勢,她心下便有了一個預感。
今天的皇宮,怕是又要不安寧了。
......
鳳梧宮,廊下的陸豐遠看著東面人來人往送著各色補品,并且守衛森嚴的鳳儀軒,雙眸中蘊著冷意。
藏于眼底,無人察覺。
“鳳君,清庭彧君到了?!?br/>
鳴桓的聲音在陸豐遠身后響起,讓他的視線轉了回來。
“請進來吧?!?br/>
說罷,陸豐遠便也回了正殿之中,將殿外那些有些嘈雜的聲音擋下了大半。
右手端起一盞清茶,刮著浮沫,有些煩亂的心緒被一道不怎么規矩的聲音所打破。
“嘖,看起來也不是那么安之若素啊!”
陸豐遠抬眸,看著一身月白,頭發高束的少年朝自己大步走來,忍不住指尖微蜷。
“彧君...”
清樂在將人送到鳳梧宮之后就離去了,此刻跟在沈辭身后的鳴桓很是心驚的喚了一句。
怎么就有人這么大膽,敢直戳鳳君心窩??!
“你倒是還有時間幸災樂禍?”
那話雖說有些刺耳,但在這些時日里夫侍和諧的鳳梧宮中,卻給陸豐遠帶來了一絲不一樣的感覺。
最近鳳梧宮的所有人小心翼翼的過分,生怕他一個不開心弄死阿涼惹怒陛下,整個鳳梧宮跟著遭殃。
他雖不會真的這么做,但在這種所有人一起偽裝出來的和諧環境之中郁氣橫生。
但今天沈辭直白而又大膽的點破這個人人維持著的假象,倒是讓他心下的郁結開了個口,紓解了些許。
沈辭抖了抖肩,翹著二郎腿坐下了陸豐遠下首位。
“不然呢,跟其他人一樣夸你大度賢良?”
“你要愛聽我也不是不能說,誰讓你是她親爹呢是吧。”
“要聽嗎?”
沈辭很是真誠的發問,卻讓陸豐遠眉心突突的跳。
“你閉嘴吧!”
陸豐遠斥道,雖說是怒言,但卻讓鳴桓心下安了些許。
他真的好久沒有看到這么鮮活的鳳君了啊!
自阿涼進了鳳梧宮,鳳君較之以往更是僵化了許多。
與他記憶中的那個陸家小公子,又遠了不知多少。
沈辭倒是很聽話的閉嘴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端起旁邊的紅茶啜了一口。
鳴桓見狀也不敢貿然開口。
沉默大概持續了半盞茶的時間,陸豐遠調整好情緒,恢復了端莊模樣,開口問道。
“你的傷如何了?”
“傷是好的差不多了,但仇還是記得的。”
沈辭唇邊勾著一絲淺笑,卻沒什么溫度,讓陸豐遠心下一墜。
“國師執意要保畢九琋。”
良久,陸豐遠說了這么一句,似是提醒,又似是警告。
“所以呢?”
沈辭向后靠了靠,歪頭問道。
“你也是想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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