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有人覺得初戀是無與倫比的，是沒辦法忘記的。
    事實上，即便是對于沈辭，他那樣一個當斷則斷的人，對于年少時的一個插曲，早已將她的名字都忘卻了。
    更是對沈雅和封陽私下里的作為沒有半點打探的興趣。
    因為不重要。
    云靈辭就更不會對這樣一個女人有什么感情或者是同情心了。
    “我有喜歡的人，但不是你?！?br/>     他漸漸恢復了一點平靜，對于這個讓自己失控的女人毫不留情地說道，陸嫣當場愣在原地，而后失聲尖叫。
    “怎么可能！你騙我！”
    “我為什么要騙你，我跟你很熟嗎，請你，馬上，離開我的視線?！?br/>     他是一個能對親姐姐和親娘都冷言相對的人，他只是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像溫綺思那樣的善意，但對于陸嫣這種對他心存利用且一上來就冒犯到他底線的人，他說出這些話的時候根本無需猶豫。
    陸嫣卻依舊不肯相信，她數十年如一日地催眠自己，她曾經擁有過那樣的一個少年，她在悔恨自己負了他的同時，也會暗自竊喜，他的身邊再無她人。
    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能成為一個人的心頭朱砂，多么美妙的一件事啊，這種扭曲的快感在寂寞的日子里成為了她的撫慰。
    直到現在，到了絕境，她朝著自己的退路一步踏出，卻發現那根本不是自己所想的那般鮮花著錦，而是遍布荊棘，甚至連路都沒有，她怎么會這么輕易接受。
    云靈辭看著那個表情失控的女人，目露嫌惡，剛剛還在他左腿邊的白清棠卻突然站了起來，跑到他的右邊站著，小女孩的高度正好擋住數米之外的陸嫣，云靈辭的視線被俏生生的小姑娘占據。
    白清棠亮晶晶的眸子里閃著光，清甜的嗓音帶著朝氣朝他撲面而來。
    “舅舅不看她好不好，她是壞女人，棠棠幫舅舅擋住，舅舅才不要喜歡這種壞女人，只有棠棠這種乖巧的舅舅才會喜歡，對吧！”
    云靈辭：“......”
    他根本沒法兒回答，他跟小孩子的接觸幾乎可以說是沒有，唯一的印象也全是六歲的沈楠竹的樣子，冰冷而又可怖。
    他從未想過有女孩兒能像白清棠那般，天真而又無害，軟軟糯糯的，喊著舅舅，探出白嫩的小手到他面前，說要扶他起來。
    她那個小身板怎么可能支撐起一個成年人的力量，但她還是這么說了。
    云靈辭出來的時候戴著眼鏡，可以清晰地看到白清棠眼里那絲毫不作假的真誠。
    她如今又擋在了他的眼前，甚至伸出手來想要捂住他的耳朵不讓他聽陸嫣的大喊大叫，云靈辭右手輕抬，猶疑而又躊躇地，在半空中握住了那只小手。
    微涼，柔軟，帶著股女孩獨有的馨香，隨著風一起鉆入鼻尖，那小小的身板，莫名地帶給了他一種安全感。
    和封陽在一起時不一樣，他對封陽是依賴，并且想要占有，而白清棠，是第一個帶給他安全感的女性。
    而就在不遠處，正不遺余力地讓陸嫣死心并且將其趕走的溫綺思和沈雅，也讓他在冬日里感到了一絲暖意。
    陸嫣的行為對他來說是一種傷害，而白清棠溫綺思以及沈雅的三人的維護則是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有危險性的。
    云靈辭自己扶著墻站了起來，沾了些許墻灰的他身上有些狼狽，他感受得到手中握著的白清棠小手似是在使力想要幫一幫他，他唇角微微翹起一絲，對于她的這種‘不自量力’感到了暖心。
    巷子口這兒的聲音太大，也漸漸引起了周圍人家的不滿，再加上溫綺思和沈雅的質問，陸嫣終是無顏再待下去，失魂落魄地走了。
    云靈辭也沒了去買宣紙的興致，少言寡語的他朝溫綺思幾人微微頷首，準備帶她們回四合院。
    幾人都看到了他牽著白清棠的手，沈雅以往沒想到讓棠棠摻和進來，但她一直鬧著要來找舅舅，年后沈雅不得不帶她來了一趟，卻不想居然能有重大收獲。
    白少綏就怎么都看不順眼了。
    沈雅跟他講了講沈辭的事，他原本是將信將疑的，但今天看到光是一個陸嫣就能讓沈辭失態成這樣，白少綏不信也得信了。
    剛剛驅趕陸嫣的時候他沒做什么，畢竟以他的身份，也做不到對一個不相熟的女人惡語相對，但不代表他不鄙夷陸嫣的這種行為。
    白少綏覺得陸嫣應該慶幸，她今日找上的不是原來的沈辭。
    沈辭的毒舌他從小就有深刻的認知，就算沈辭曾經給過陸嫣溫柔，但自從陸嫣放棄的那天起，她就再也沒機會了。
    他與沈辭氣場不和相看兩厭，但對彼此的了解也都不少，白少綏覺得，對于觸碰到他底線的人，沈辭是不可能給其第二次機會的。
    哦，但就是不知道小雅兒口中的那個異世界的女帝能不能做到了。
    白少綏壓下心中的想法，走向白清棠。
    “棠棠過來，爸爸抱你?！?br/>     不管身體待的是哪個靈魂，老父親都不愿意看自家閨女被別人牽著。
    白清棠卻有些不情愿，她剛完成了保護舅舅那么大的一個壯舉，還沒被舅舅抱呢，爸爸怎么來搗亂呢！
    “棠棠都好久沒見舅舅了，舅舅抱好不好?！?br/>     白少綏：“......”
    為什么不論是哪個沈辭，都要來跟他搶閨女？
    不說白少綏不情愿了，云靈辭自己也覺得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牽上白清棠的手就已經讓他耗盡全部的勇氣了，抱她...
    云靈辭覺得自己不行。
    眼看著云靈辭面露難色，沈雅朝幾人走了過來，眼中的冷意褪去，唇邊含笑。
    “嘗試一下也未有不可，你都碰到她的手了，抱一下怕什么?！?br/>     溫柔的鼓勵嗓音落于耳中，云靈辭低頭，白清棠趴在他的腿上，張開雙臂，眼睛一眨一眨的，抬頭仰望著他，眼里滿是期待，軟軟地撒嬌。
    “舅舅抱嘛，抱嘛抱嘛?！?br/>     從沒有過人跟云靈辭撒過嬌，他從小生活在女尊世界里，印象中的女孩不應該是白清棠這樣嬌嬌軟軟的，但就是這種反差，讓他心下生出了一點共情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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