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復一日，四季輪轉，等到寒冬臘月的時候，八個月大的沐窈已經會磕磕絆絆地走路了，盡管很多時候她都是在爬。
    沈辭和沐元溪的床很大，夠沐窈爬的，再者長樂殿內燒了地龍，還鋪了絨毯，所以沈辭也放心讓她在地上爬。
    在看到穿著喜慶的紅色毛領小衣裳的小窈兒朝自己爬過來的時候，沈辭內心成就感十足，伸出雙手來接著。
    沐窈也有模有樣地伸出手來觸碰爹爹的手，碰到之后還會咿咿呀呀地叫喚，被沈辭一下抱起舉高高之后還會笑出聲來，銀鈴般清脆悅耳。
    舉著她轉幾個圈圈之后，坐回到床上的沈辭便又開始教她講話。
    “小窈兒真棒，來叫爹爹。”
    八個月大的沐窈：“呀呀”
    “不是呀呀，是爹爹！”
    沈辭點了點她的小腦袋，重復道，小窈兒抓住沈辭的手指然后啊嗚一口含進了嘴里嘬著，見爹爹搖頭，眸子疑惑地轉了轉。
    “嗷嗷”
    因為手指的堵塞，導致發出的聲音更加不對意了，沈辭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看著上面的口水眼里閃過一絲無奈。
    小窈兒見沒有東西可以嘬了，有些不滿地哼哼起來，還沒放棄教她講話的沈辭繼續說道。
    “你叫爹爹，就給你好吃的，比手指好吃。”
    小窈兒胡亂地揮舞著胳膊，發出一大長串咿咿呀呀的聲音，嬰語在短短的八個月內有了大幅度提高的沈辭聽了之后勾唇一笑。
    “什么好吃的呀？滑滑嫩嫩的雞蛋羹啊，爹爹給你做的，可好吃了。”
    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已經可以吃輔食了，所以現在的小窈兒除了喝奶之外，還會吃到來自親爹的各種投喂。
    各種糊糊，果蔬泥，還有小窈兒最喜歡的雞蛋羹。
    香香的，軟軟的，滑滑的，嫩嫩的，可好吃了！
    “嗯，唔嗯，呀！”
    窈兒要！
    沈辭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眼睛里含著笑意，提著條件。
    “想要啊，叫爹爹，得一耶爹！爹爹！”
    沈辭捏了捏她的小奶膘，很清晰的發音，但小窈兒卻張大了嘴，露出了小乳牙和粉嫩的小舌尖，可愛是可愛，但說出來的話卻不盡如人意。
    “噠噠！”
    “不對，不是噠噠，是爹爹呀！”
    沐窈：“呀呀？”
    沈辭突然有一種教窈兒叫爹爹就跟他畫解剖圖一樣難的感覺。
    這樣也不知道能不能在那雞蛋羹蒸好并且放涼到一個合適的溫度之時教會她。
    小窈兒學不會那個發音，又長時間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雞蛋羹，小嘴一撇，大有哭出來的沖動。
    然而沐窈還沒開始哭呢，葡萄一樣的大眼睛已經看到自家爹爹先委屈上了。
    沈辭依舊姝麗的眉眼間閃過一絲苦悶之色，嗓音低低啞啞的，帶著絲抱怨。
    “你怎么還是學不會呀，都教了你幾十遍了，是爹爹不是呀呀也不是噠噠，小窈兒笨死了！哼！”
    沐元溪剛一踏進長樂殿的大門便聽到了沈辭的這句話，登時頓住了腳步，停在了距離兩人四五米遠的位置處。
    沐窈，一個出生不到八個月的孩子，因為叫不出爹爹只會咿咿呀呀地發聲而被親爹嫌棄笨，就算是望女早日獨立的沐元溪都覺得有些離譜了。
    遇挫的沈辭有些氣悶，本來還有些委屈想哭的沐窈見親爹比她還委屈，轉著眸子咿咿呀呀的，小手抓住了沈辭的衣領，自己整個人埋在了沈辭懷里。
    窈兒乖乖，窈兒香的！
    沈辭又哼了一聲，沐窈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抬頭在他下頷處吧唧了一口，眸子忽閃忽閃的，沈辭剛產生沒幾秒的小情緒頓時被閨女治愈了。
    唉，不會就不會吧，反正才八個月，不著急。
    自家閨女怎么會笨呢，肯定聰明，慢慢教。
    “寶貝兒。”
    沐元溪的聲音傳了過來，床上的一大一小同步地轉頭看向門口處的人。
    “嗷！”
    看見了娘親的小窈兒中氣十足地應聲，沈辭在發現沐窈也對這個稱呼有反應之后，暗戳戳地伸出手來將她的小腦袋轉向了自己。
    “又不是在叫你，亂應什么。”
    傲嬌的嗓音輕輕軟軟，像羽毛般拂過心底，沐元溪覺得有些好笑。
    他雖然疼親閨女，但一旦有人想跟他搶媳婦兒那是萬萬不行的，閨女也不行。
    媳婦兒的寶貝兒只能有一個！
    沐元溪走了過去，微微俯身低頭，隔著一個沐窈在少年額頭上落下了一吻，全程抬著頭的沐窈嘬著自己的手指，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覺得自己此刻應該保持安靜，又或者，她想去暖閣找北夏叔叔和陸艾姨姨。
    爹爹娘親合伙欺負窈兒！
    “不開心了？”
    沐元溪輕柔的嗓音響在耳畔，沈辭一下又響起剛剛怎么教沐窈都教不會的氣悶了。
    他將懷中的沐窈抱起些許，轉向沐元溪，理直氣壯地告狀。
    “她不會叫爹爹！”
    被抱起的沐窈騰空在母皇眼前，撲騰著手腳，沐元溪將人接了過來。
    “她才八個月大，不會叫不是很正常，她又不是只不會叫爹爹，別自己生悶氣，氣壞了就不好了。”
    沈辭也就是看到了媳婦兒想抱怨一下，又不是真的因為這件事過不去，剛剛小窈兒就親他一下哄了哄，如今媳婦兒再一哄，他便一點不開心都沒了。
    “鳳君，蛋羹已經好了。”
    北夏的聲音適時響起，沈辭立馬招手讓他過來。
    “拿來拿來，爺要喂閨女吃飯嘍！”
    北夏將托盤里的一碗蛋羹放下，沈辭直接端了起來，讓沐元溪抱著沐窈，然后自己用小勺子挖了一小塊，又吹了吹。
    小窈兒在看到那蛋羹的時候就已經有些急了，要不是被沐元溪抱在懷里，她都能直接撲上去。
    此刻面對著爹爹，也是伸出了兩只小胳膊晃著，眼里是肉眼可見的急促。
    沈辭將小勺子送到了她嘴邊，沐窈迫不及待地將滑嫩的蛋羹吸了進去，小乳牙有模有樣地嚼了幾下，然后吞咽，繼續索要著下一口。
    吃得正歡的沐窈一點都沒察覺到來自身后母皇的幽深目光，沈辭喂得也很開心，同樣沒注意到。
    直到沐元溪幽幽開口，“你又給她做了蛋羹。”
    沈辭疑惑抬眸，鳳眸中的無辜和懵懂堪比沐窈，“怎么啦？”
    “都沒有我的。”
    沐元溪抱怨著，沈辭歪了歪頭，看著碗中最后一點的蛋羹，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小窈兒就等著那最后一口蛋羹呢，眼里閃著期盼的光，然而她卻看到爹爹的手腕較之剛剛抬高了些許，她張著嘴，視線隨著那勺子上移。
    到最后，她后仰的小脖子都快要彎不動了，就只看到爹爹的袖子垂了下來，柔軟的綢緞搭到了她的臉上，也遮蓋住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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