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大姐。”
    李銀水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看樣子里面也應該是一把噴子，正對著李秋水。
    “……”
    李秋水看了看李老三，又重新返回老爺子房間。
    李文德的房間很大，將近五十平上下，靠著窗戶的位置，擺放著兩把太師椅，中間則是實木茶幾，茶幾上并沒有茶水，點了一根檀香。
    然而，沁人心脾的檀香，并不能沖淡濃濃的藥草味兒。
    黃花梨大床上，蜷縮著一名耄耋老人，頭頂一片白雪銀發，瘦得像是皮包骨一樣，嘴巴哼唧哼唧發出痛苦的呻吟聲。
    出氣比進氣還多。
    老者身上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死氣。
    “爸，我們一家人都聚齊了，大姐跟二哥二嫂都回來了，你睜眼看看我們大伙吧，大家都很牽掛你的身體呢。”
    李銀水湊到窗前，關切問道。
    不過，李銀水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悲傷，反而還透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道。
    “秦老弟，拜托你了，你先給老頭子把個脈可好？”
    “唔，交給我。”
    沖李金水點點頭，秦世明率先坐到床邊，近距離觀察著李文德氣色。
    瘦，是李文德最大特點，皮膚蠟黃，嘴唇干癟，氣息……氣息不太對呢。
    秦世明抓住李文德手腕，三指一切。突然，像是覺察到了什么，眉頭一抬，很快眼中那一抹精光又沉了下去。
    足有三分鐘，秦世明這才松開手。起初不確定，但換了一只手把脈后，秦世明百分之百確定了！
    “這幫人都忒么挺會玩的啊。”
    想到這里，秦世明深深看了一眼李秋水，他不相信以李秋水的能力會看不出來，這“病”怎么就治不了了？
    可李秋水也狡猾，干脆別過頭不跟秦世明有眼神上面的碰撞。
    “怎么樣？”
    李金水聲音微微發顫，心跟著提到嗓子眼。
    雖然五年前的事情，老父親處理得不太好，令李金水、楊水清心生不滿，但父子之間能有什么深仇大恨？眼看著老父親不能吃不能睡，心如針扎一般難受。
    “我……沒什么把握。”
    心里猶豫了一下，秦世明搖搖頭，抬頭正好捕捉到李銀水眼中的一抹戲謔與狂喜。
    李銀水給了身邊老者一個眼神。
    老者緩緩走到床邊，沒有把脈，只是湊近了觀察李文德氣色，撩起眼皮瞧了瞧，又搬開嘴巴看了看，前前后后倒騰了大概有五分鐘的樣子，老者站起身來。
    “這病我能治！”
    老者聲音聽著怪異，就好像喉嚨上卡著一團濃痰吐不出來似的。
    “哦？是嗎？”
    李銀水大喜過望，“老二，你聽見了嗎？我贏了！”
    “……”
    李金水動了動嘴皮，沒有講話，只是將目光投向秦世明，他不相信秦世明會治不好自己的父親，在李金水心目中，如果真的有秦世明治不好的病，那只能是死人！
    這也是為什么李金水信心倍增的原因！
    煉藥興許不如苗疆蠱師，但如果要說治病救人，李金水只服秦世明！
    “現在你可以把東西交出來了，你，輸了。”
    李銀水向李金水伸出了手，肥嘟嘟的臉上帶著陰森笑容，“別以為我不知道，五年前那東西就到了你手中了。”
    “我的老父親很偏心啊。”
    李銀水看了一眼床上的李文德，“我哪一點比不過老二？”
    “廢話少說，你的人不是能治嗎？那就把先救人！”
    李金水現在也不去想別的，“我李金水一言九鼎，只要你治好父親的病，東西我會交出來的，如果治不好，你就別惦記了。”
    “行，我也不怕你耍無賴。”
    李銀水等的就是這句話，他要李金水心甘情愿交出東西來。
    “黃老，動手吧。”
    “好。”
    黃老，也就是李銀水請來的那名來自苗疆的蠱師，老頭兒六七十歲的年紀，個頭瘦小，皮膚粗糙而黝黑，身上裹著黑紅交疊的布條，看起來透著幾分詭異。
    尤其是他的眼睛，一片灰白，像是死魚眼睛似的。
    “慢著！”
    然而，就在黃老要動手的時候，卻被李秋水叫停了。
    “大姐，你不是淡泊名利，對李家的一切都不感興趣嗎？怎么？變卦了？”李銀水眉頭一擰，又拍了拍口袋里的火藥噴子。
    這可是李銀水花了大價錢，通過特殊渠道購買的左輪，威力極大。
    “你想多了。”
    李秋水道：“我只是想知道，父親老人家究竟得了什么病。作為兒女，作為患者家屬，我有權利知道吧。”
    話音落下，李秋水盯著黃老。
    這是醫生？她不信。
    “父親具體生了什么病，這重要嗎？”李銀水微微皺眉，有些話他自然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全部穿幫了。
    “只要能治好父親的病就行，這就是標準，這才是目的。”
    “不。”
    李秋水固執搖頭，“我必須要知道。首先，我是患者家屬，我有知情權；其次，我也是醫生，就當我向前輩學習學習。”
    “這也不行嗎？”
    “這……”
    李銀水看了一旁的黃老，病？什么病？
    “你父親得了一種很罕見的病……”黃老出聲幫腔。
    “罕見？有多罕見？”
    李秋水打斷道：“原來苗疆的蠱師普通話也這么溜的嗎？”
    “……”
    黃老面色一滯，不知如何回答。
    “大姐，是不是有人比你強，比你醫術高明，你心里不痛快？”李銀水皺眉道：“是不是嫉妒黃老先生？”
    “我告訴你，黃老先生是苗疆大蠱師，在苗疆地位非常尊貴，這一次我花了大力氣才把人請過來的，你不要胡攪蠻纏，刨根問底。”
    “我就認一點，只要他能治好父親就行，別的我不關心！”
    “你這么厲害，你不是號稱女華佗嗎？你不照樣拿父親的病束手無策，怎么？我把高人請來，我還有錯了？”
    “你是不是還要查身份證，是不是還要查行醫資格證啊？”
    “是什么病，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李銀水越說越有理，聲音越來越大。
    但，一旁的李金水卻敏銳得捕捉到了不對勁，這不是李銀水的作風，更不是大姐李秋水的行事風格。
    “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么時候能夠霸占整個李家，對嗎？”
    就在眾人以為李秋水無言以對的時候，病榻上蜷縮著的李文德，忽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看似虛弱，但雙眼炯炯有神……
    “爸！”
    李金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