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灣別墅區。</br> 距離【雷鬼】出現已過去了四天。</br> 放在平常轉瞬即逝,但身處于詭異案件中,內心中無時無刻不都在忍受煎熬。</br> 是生是死。</br> 能活多久。</br> 沒有人能給他們一個答案。</br> 而且,六個人局限于兩個房間,時間短了還好說,長了難免會產生矛盾。</br> 看著日益減少的食物,謝池閣的媽媽抱怨道:“這種不見天日的鬼日子什么時候才是個頭,我看還不如直接死了算了!”</br> 王杰的父母眼中同樣布滿了絕望。</br> 滅城級詭異案件龍國目前只出現過一次,而代價卻是整個東海市的淪陷。</br> 雖說已經過去了五年,居民安全保障局的實力有所增強,但能否順利解決,誰也無法保證。</br> 他們在這里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br> 剩下的食物最多只能再支撐七天,然后就只能等死。</br> 必須得提前謀劃出路。</br> “池閣,你的同學怎么還沒回來?是不是死在外面了?”謝池閣的媽媽道。</br> 王杰道:“阿姨,秦夜是獵詭人,他不會死的?!?lt;/br> 對于這位未來的“丈母娘”,王杰也是十分頭疼,怎么一點都沒有寄人籬下的樣子。</br> 謝池閣的媽媽嗤之以鼻,道:“死掉的獵詭人還少嗎?獵詭人也是人!”</br> 謝池閣輕咳一聲,看了眼面露不悅的李詩詩,低聲道:“媽,你少說兩句,要是讓秦夜回頭知道可就糟了。”</br> 謝池閣的媽媽意有所指地道:“也對,說不定某人就會告密?!?lt;/br> 李詩詩自顧自地發呆,懶得去理會。</br> 王杰的父母夾在中間也不好說什么。</br> 對待潑婦,除非比對方更潑,但作為知識分子,他們兩個也吵不過謝池閣的媽媽自己。</br> 謝池閣把王杰拉到一旁,小聲道:“等秦夜再回來,你一定要問問外面到底什么情況,咱們還有沒有出去的可能。”</br> 王杰頓了頓,道:“萬一……秦夜回不來呢?”</br> 上次出去的時候是四個人,卻只回來了兩個,這次能回來幾個誰也說不準。</br> 謝池閣沮喪地道:“我也不知道。”</br> 她以為跟著秦夜就有活下去的機會,沒想到這個地下室一待就是三四天,好在生活設施比較完善,否則真能把人逼瘋。</br> 王杰嘆了口氣,道:“走一步算一步吧?!?lt;/br> 對于經歷過多次詭異案件的兩人來說,心理上已經有所適應。</br> 尤其是在上次的秋林古鎮上,他們見到了太多的慘狀與死亡,早已做好了有一天會輪到自己的準備。</br> 就在這時,門口忽然傳來動靜。</br> 所有人都警惕起來。</br> 磁門打開。</br> 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br> “秦夜!”</br> 李詩詩平靜的臉上逐漸被興奮替代,同時也有如釋重負。</br> 她已經失去了一切,絕不能再失去唯一的親人。</br> “我回來了。”</br> 秦夜笑著捏了捏李詩詩的臉蛋,劫后余生的感覺此刻才在心頭浮現。</br> 他看了一眼屋內的眾人,重點在謝池閣的媽媽身上停留了片刻,而后道:“我有點累了,借你的房間休息一下。”</br> 謝池閣推了王杰一把,示意后者問話。</br> 王杰張了張口,不知道從何說起,更怕問出來的答案會給眾人帶來真正的絕望。</br> “你干嘛不問吶!”</br> 見秦夜進屋后關上門,謝池閣有點生氣。</br> “秦夜太累了,先讓他休息休息,等醒了再問,我一定問。”王杰保證道。</br> “糟了!”</br> 謝池閣的媽媽似乎想起了什么,臉色猛地大變。</br> “媽,你怎么了?”謝池閣問。</br> “我,我……”</br> 謝池閣的媽媽正張口咋舌時,剛剛關閉的房門又忽然打開。</br> 秦夜一臉怒氣地盯著眾人,冷冷地道:“我收留你們是念及與王杰的同學情誼,但有些人似乎忘了在這里誰是主人,誰是客人?!?lt;/br> 謝池閣看向心虛的媽媽,生氣地問:“你又做了什么?!”</br> 有這么一個媽,她簡直是心力交瘁。</br> 謝池閣的媽媽聲如蚊蠅地道:“咱們五個人擠在一起睡不好,再加上還有兩個大男人,換衣服都不方便?!?lt;/br> “昨晚我就……”</br> 聽到這里,謝池閣已經明白發生了什么。</br> 秦夜問道:“你覺得我回不來,已經死在了外面,于是就打算鳩占鵲巢?”</br> 謝池閣的媽媽不敢與他對視,底氣不足地辯解道:“我怕詩詩擔心你,夜里害怕,想陪陪她……”</br> 秦夜冷哼一聲,沒有任何感情地道:“你們可以走了。”</br> 他覺得自己當時還是太心軟,若非如此,自己不在時,李詩詩也不會白受委屈。</br> 謝池閣臉色一變,急忙道:“秦夜,我替我媽媽跟你道歉,對不起!”</br> 她雖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只要待在這里,暫時就不會有生命危險。</br> 至少在這幾天內,他們與平常幾乎沒有什么區別。</br> “滾!”</br> 秦夜眼中閃過一抹白光,強大的威懾感讓另外幾人生不出半點反抗之意。</br> “王杰……”</br> 謝池閣焦急地喊了一聲,希望后者能夠求情。</br> “走吧。”</br> 發生這樣的事情,王杰也沒臉開口。</br> “這幾天謝謝你的收留,叔叔很抱歉?!蓖踅艿母改赣行┖诡仯吘顾麄儍蓚€作為長輩,并沒有時照顧好李詩詩。</br> 秦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同時也意味著沒有任何回旋的余地。</br> 王杰的父母看了一眼謝池閣母女倆,率先走了出去。</br> “我還不樂意在這里待呢,神氣什么?!敝x池閣的媽媽一臉不爽地轉身而去。</br> 王杰與謝池閣也緊跟而上。</br> “王杰是你的好朋友,他之前幫了咱們不少,而且有多一些人在,我確實不會那么害怕?!崩钤娫娸p聲道。</br> 秦夜道:“放心,外面的事情已經解決的差不多了,他們不會有事的?!?lt;/br> 危險等級最高的【雷鬼】已經被人面鬼書吃掉,剩下的就是一些嘍啰,憑借總局調來的那么多援兵,恐怕三天都用不了就能全部清除。</br> 所以危險性沒有那么高。</br> 前提是王杰與謝池閣等人自己不作死。</br> 走出安全屋,來到外面。</br> 看著眼前的景象,五個人都有宛如隔世的感覺。</br> “詭霧不見了?”</br> “這是不是意味著……詭異案件結束了?”</br> 王杰的爸爸興奮地問。</br> “一定是,總算結束了。”王杰的媽媽長松一口氣,每次卷入詭異案件,都是一場生與死的考驗。</br>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滅城級的詭異案件。</br> 沒有什么是比劫后余生,還能家庭團圓更幸福的事情了。</br> “哼,讓我繼續待我也不會待,呸!”</br> 謝池閣的媽媽回頭朝別墅吐了口唾沫。</br> 謝池閣頭疼地道:“媽,你醒了,要是沒有秦夜的安全屋,咱們現在是生是死還說不定呢。”</br> 五人沿著街道走了將近五公里,卻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br> 周圍一片死寂。</br> 就連鳥叫聲都沒有。</br> 這讓幾人心里都有些發毛,按理來說,詭異案件結束后,幸存下來的人都會跑到街道上進行歡呼慶祝,可為什么一個人都沒有。</br> 這時。</br> 一輛軍車逐漸駛入了視線。</br> 五人仿佛看見了希望,急忙跑過去詢問中江市現今是什么情況。</br> 一名士兵道:“我們已經在城內巡邏了半個小時,你們是我們目前所見到的,唯一幸存者?!?lt;/br> “先回家吧,事件還未完全結束,不要掉以輕心?!?lt;/br> 謝池閣的媽媽沒聽明白,道:“您能說的再明白一點嗎?”</br> 那名士兵道:“方圓十公里內,除了咱們之外,沒有活物,但可能依舊會有惡鬼活動,可以聽懂嗎?”</br> 謝池閣的媽媽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br> 方圓十公里沒有活人?</br> 直到這時,她才明白自己欠了秦夜多大的人情。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