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納悶的撓了撓頭。
“奇怪,明明是這個地址呀!”
“咱們進(jìn)村打聽一下。”
韓徹說完,就帶著暖暖直奔了顧家村村長家。
村長站在門口,一臉殷勤。
“哎呀,全身都濕了,快進(jìn)來換一身!”
沒多會兒,韓徹和暖暖換上了村長和村長太太的干凈衣裳。
只是,看上去有點(diǎn)滑稽。
尤其是村長的衣服對于韓徹來說,簡直連七分褲都算不上,還露出了一大截修長的小腿來。
村長也有點(diǎn)尷尬,趕緊聊了起來。
“難為你們這么遠(yuǎn)過來,是來找本緙絲嗎?我們村就只剩顧老一家了。”
“對對對,我們找的就是他!”
“那你們可得有個心理準(zhǔn)備,他這幾年都不見外人。”
暖暖一臉失望的表情:“我們大老遠(yuǎn)的過來,面都見不著嗎?”
“小姑娘,別著急啊,我先帶你們過去認(rèn)個門,能不能進(jìn)門,就看你們的運(yùn)氣了。”
聽聞至此,暖暖拽著韓徹衣服的手緊了又緊。
韓徹則是平靜的問:“村長,村里有旅店嗎?”
村長訕笑著搖頭:“這倒真沒有哩!最近的旅店也得去鎮(zhèn)上了。我們村小,總共沒幾戶,年輕人們都出門打工去了,留下的都是些老胳膊老腿,沒人搞得了哩。”
暖暖韓徹對視一眼,心中暗暗叫苦。
村長倒是熱情。
“沒事沒事,如果顧老不收留你們,今晚就來我家住!”
“謝謝你啊村長!”暖暖點(diǎn)頭。
隨后,村長帶著兩人繞了一圈。
來到竟還是暖暖之前敲門被拒的這戶!
暖暖愣了。
“這不是我們剛才敲開的那戶人家嗎?人家明明跟我說,不是顧老……”
村長尷尬的笑了笑。
“哎,我來我來。”
村長“啪啪啪”的拍門。
村長:“老顧!老顧!在吃飯不?”
不一會,門開了。
顧老:“干什么?又想來吃我家的酒!”
村長:“有酒當(dāng)然要喝幾口了。不過,你來看看能不能打開門,讓這兩位遠(yuǎn)道來的客人一起喝一杯?”
村長讓了讓,顧老瞥了一眼村長身后的暖暖韓徹。
顧老:“不認(rèn)識,沒酒喝。”
暖暖連忙上前:“我們來找您不是喝酒的,我們聽說您是本緙絲的大行家,想麻煩您問一下,能不能……”
一聽本緙絲,顧老狠狠瞪了一眼村長。
“不能!沒有!”
“唉,顧老,你看這小姑娘多少不容易哩。一身的泥,又下雨,在咱們這山頭里沒少吃苦,再說,你這手藝就真的這么藏著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這是我們家的東西,跟村里沒關(guān)系,你也別想動那花花心思。”
暖暖一聽“我們家的東西”,眼睛一亮。
“那就是說,您這還是有本緙絲的吧?”
“就算我有,關(guān)你們什么事!走走走,從哪來回哪去!”
顧老說著就要關(guān)門。
韓徹一把撐住門。
“不好意思,顧老。恐怕今晚您得收留我們了。”
顧老兇神惡煞的反問:“憑什么?”
韓徹淡定的回答:“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您那堂屋里掛的飛天緙絲,畫的是敦煌莫高窟320窟南壁《阿彌陀經(jīng)變》的雙飛天。”
顧老挑了眉,似嚴(yán)冰有了裂縫。
韓徹繼續(xù)語不驚人死不休:“320窟是盛唐時期代表窟,這是四身輕盈飛動的飛天,又被稱為“黑飛天”,歲月侵蝕,繪畫顏料發(fā)生了氧化蛻變,導(dǎo)致這組飛天部分顏色黢黑。我們工作室正好在做一個敦煌的項(xiàng)目,運(yùn)用高科技還原了一部分當(dāng)初的飛天色彩。不知顧老可有興趣一看?”
韓徹說完,村長和暖暖都呆滯了許久。
顧老也一言不發(fā)的看著韓徹好一會兒。
最終,顧老轉(zhuǎn)身回了屋,但留了門。
暖暖心中一喜。
有戲?
韓徹則是直接拉著她進(jìn)了門。
村長這一腳也要跨進(jìn)來,只聽得顧老甩出一句。
“酒不夠!”
“嘿嘿嘿……行,那你們聊,你們聊!”
村長尷尬的收回腳,走了。
顧家是老宅,韓徹說的那副畫掛在堂屋的一角,若非眼尖,站在門口不一定會注意到。
暖暖跟著韓徹進(jìn)來,看到堂屋中間一張四方飯桌,桌上放著兩碟小菜,一盞酒杯,再環(huán)顧四周,除了一排矮柜上堆了些古畫書籍,并無任何跟緙絲相關(guān)的物件,只有一扇上鎖的門格外醒目。
顧老從廚房出來,又端了一盤兩盞。
盤里雜七雜八是些芋頭、花生、紅薯。
“坐。”
暖暖和韓徹乖乖坐下。
顧老往兩盞酒杯里倒了點(diǎn)酒,示意兩人端起來。
韓徹壓住暖暖手里的酒杯,眼神堅(jiān)定。
“我先喝,再替她喝。”
“如果不是你,她都進(jìn)不了我的門!”
暖暖聞言,連忙端起酒杯。
“那這杯,我自己來!謝謝顧老給我這個機(jī)會。”
說完,暖暖一口干了。
韓徹?zé)o奈的看了一眼,也喝下了自己的酒。
顧老這才滿意了些許,悠悠的開口。
“丑話說在前頭,你們是村長帶來的客人,這個面子我會給,但是,要想住在這里,就不許提緙絲。”
暖暖一聽,一張小臉垮了下來。
韓徹剝好了一個芋頭,遞過來,懟進(jìn)了暖暖的嘴。
“先吃點(diǎn)東西。”
“就墻上這畫,你再跟我說說,自從我老伴去世后,就再也沒人跟我聊敦煌的這些畫了。”顧老一邊喝著,一邊聊。
韓徹聽的眼中微微一亮,主動問了起來。
“您二老去過敦煌嗎?”
“我們做緙……”顧老說到這里,自己都停頓了幾秒,尷尬的轉(zhuǎn)咳嗽幾聲才繼續(xù)說下去,“咳咳……之前做手藝活,需要臨摹畫本,我老伴很喜歡飛天,剛結(jié)婚那陣,我倆專程去過一趟。”
“我小時候在敦煌住過,那時候我奶奶在敦煌壁畫修復(fù)組……”
韓徹侃侃而談。
沒一會兒,韓徹還拿出電腦給顧老看些什么,兩人聊得越來越融洽。
顧老不時還喝上幾口,之后看韓徹的眼神都和藹了許多。
暖暖也插不上話,默默剝著芋頭。
顧老低頭再拿酒杯,發(fā)現(xiàn)自己面前的小碟里整整齊齊擺著三四個剝好的芋頭,白凈可愛,不禁抬頭看了暖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