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上校冷笑兩聲:“病因你倒是說對了,可惜,已經有人早就發現了。”</br> 我皺起眉頭,看向曾上校身邊的小秦,他躲避著我的目光。</br> 山城分部的眾人都很憤怒,小林怒道:“明明是元女士最先發現病因,小秦,你剛才不過是在旁邊聽到了,居然跑到曾上校面前邀功?”</br> 曾上校面色一沉,說:“秦醫生出身藥王谷,是中醫國手秦至真的記名弟子,你又是什么身份?有沒有行醫執照?出自誰的門下?畢業于哪座醫科大學?”</br> 這時,李豐笑著說:“據說元女士只是高中畢業?”</br> “什么?區區一個高中畢業,就敢在這里大放厥詞?”曾上校臉色很難看,“你們山城分部很不靠譜啊。還愣在這里干什么?還不趕快帶走?”</br> 我冷冷地看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李豐和目光躲閃的小秦,攔住要發飆的胡青魚,說:“沒關系,我們走吧。”</br> 走遠之后,小林怒氣沖沖地說:“君瑤,你不能咽下這口氣,他們春城人欺人太甚!”</br> “現在跟他們置什么氣?”我淡定地說,“反正他們又不知道解蠱的辦法。”</br> “對!”小林道,“誰能解蠱,誰才是英雄,他搶個發現病因的風頭有什么用?”</br> 一直沒說話的金隊長道:“元女士,你有幾分把握?”</br> “十分。”我對黃盧子深信不疑。</br> 金隊長松了口氣:“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br> “不過,我需要時間。”我說,“讓我先一個人靜靜地吃辣條,琢磨藥方吧。”</br> 我們走進商場之內,蓮花商場中有近萬人被隔離,此時商場底樓到處都是人,三三兩兩地在地上坐著,臉上滿是恐慌。</br> 我直接來到七樓,這里幾乎沒人,非常安靜。</br> 我將那箱辣條放在一處隱蔽的地方,然后另外找了一個咖啡館坐下,沒過多久,黃盧子就在群里說:“東西已經收到了,丹方也傳給你了,自己好好琢磨吧,要是還治不好病人,就別來見我。”</br> 正陽真君笑道:“黃盧子這小子刀子嘴豆腐心,其實人不錯。”</br> “謝謝兩位前輩。”我對著鏡頭鄭重地行了一禮,“我替春城的幾千萬老百姓,多謝兩位前輩的大恩大德。”</br> 說完,我就開始著手煉藥,蓮花商場之內就有幾家大型的藥店,現在空蕩蕩的,沒人看守,我便進去大肆搜刮了一番,好在九環解毒丹所需要的藥材都不太苛刻,很快就找齊了。</br> 在一家大型中藥店的庫房里,我還找到了一尊煉丹爐,真是意外的收獲。</br> 我找了個還沒租出去的門面,將煉丹爐搬來,然后按照玉簡之中所說,用上等的羊脂玉雕刻符箓,然后將雕好的符箓放在煉丹爐之下,念誦咒語,玉符轟地一聲,燃起了一團青色的火焰。</br> 放藥、提煉精華、融合藥汁,最后凝成丹藥,一氣呵成。</br> 轟!</br> 爐蓋打開,我取出煉丹爐中的丹藥,十份藥材,煉出了七顆,成丹率還不錯。</br> 先試試丹藥的藥效如何。</br> 我來到樓下,又有人發作了,七八個人躺在床上,渾身不停地抽搐,口中冒出白色泡沫,蟲子爭先恐后地爬出來,穿生化服的醫護人員死死地按住他們。</br> 忽然,有幾根蟲子忽然咬破了生化服,鉆了進去。</br> “啊!”那個醫護人員尖聲大叫起來,驚恐地將生化服扯下來,卻看見那些蟲子鉆進了他的皮膚,在皮膚之下爬行。</br> “救我!救我!”他驚恐萬狀,朝著小秦伸出了手,眼中滿是恐怖和祈求。</br> 小秦對這蠱蟲根本沒有辦法,此時臉色慘白,只得讓人將他按住,然后用手術刀割開了他的皮膚,可是,皮膚之下,什么都沒有。</br> 這時,身后傳來幾聲慘叫,又有幾個醫護人員被蟲子鉆進了身體,剩下的醫護人員們都嚇得落荒而逃,再也不敢進來。</br> 小秦看著他們在地上打滾,痛苦地抱著自己的頭,他錯了,大錯特錯。</br> 他是國手秦至真的記名弟子,如果他能在這次的疫情之中立功,師父一定會高看他一眼,說不定還會收他為入門弟子。</br> 所以他才想著搶走別人的功勞,他本來以為只要找準了病因,這么多醫生,就一定能找到治療的辦法,誰知道這些國內外的知名醫生們,好多還是留洋博士,居然都束手無策。</br> “對了!師父!”他一拍腦門,說,“師父一定能救這些人,我要去找師父。”</br> 他急匆匆地跑出了帳篷,卻有兩個士兵舉著槍,對準了他。</br> “你們快讓開!”他大聲道,“我要去找我師父,他肯定能治好這個病。”</br> “我們接到軍令。”士兵們大聲說,“所以進過這個帳篷的人都不允許出門一步。”</br> 小秦大驚失色,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發病的病人,他們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而那滿地的蟲子正在四處爬行,有好幾根已經爬到了他的腳下。</br> 他滿臉驚恐,胡亂踩死了那幾只蟲子,怒氣沖沖地說:“我警告你們,我是國手秦至真的弟子,現在只有我師父能救他們,你們攔著我去找人,耽誤了疫情,你們擔當不起!”</br> 話還沒說完,一個軍官就走了過來,說:“秦醫生,你不必出來,在里面給秦國手打電話就行了。”</br> 說著,他將一個特殊的衛星電話扔給了他,又有一大群蟲子爬了過來,他急了,大聲說:“你們要是不放我出去,這個電話我就不打了!”</br> “你真的不打?”曾上校走了過來,臉色陰沉,小秦看見跟在他后面的李豐,急忙道:“李部長,救我,快救救我啊。”</br> 李豐皺起眉頭,這個小秦平時看起來還挺勇敢的,怎么到了危急的時候,這么膽小,真是不堪大用,丟我們春城分部的人。</br> 曾上校冷聲道:“你不打就算了,我已經將疫情上報,上面自然會派一名國手來處理。”</br> 說完,他轉身就走,小秦嚇得面如土色,急忙往外沖,那兩個士兵立刻開槍,打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子彈飛濺,嚇得他匆忙后退幾步,竟然一屁股坐在了蟲子堆里。</br> 蟲子迅速爬上了他的身體,咬破他的生化服,前赴后繼地鉆了進去。</br> “不!”他在地上不停地打滾兒,“救命啊,誰來救救我!”</br> 曾上校搖了搖頭,嘆息道:“他是個好醫生,可惜了。”</br> 就在這時,我走了過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說:“我新研制出了一些藥物,可以治療他們身體里的蠱毒。”</br> 曾上校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道:“小孩子不要在這里礙事,會有中醫國手來解決。”</br> “等等!”我指著帳篷里面的病人,“你看看他們的樣子,等得及國手到嗎?何況就算是國手來了,也未必就能解得了毒。”</br> 曾上校冷笑一聲:“國手都解決不了,你能解決得了?一個高中畢業生?”</br> 我急了,說:“太祖還只是個中專生呢,怎么,你看不起高中生?”</br> 曾上校噎了一下,怒道:“別在這里胡攪蠻纏,不然以妨礙軍務關你禁閉。”</br> 我懶得和他糾纏,轉身就朝帳篷內沖了過去。</br> 那兩個士兵本來想攔住我,卻眼前一花,我已經在帳篷之內。</br> 曾上校怒了:“你瘋了嗎?多少人躲都躲不及,你還上趕著找死!”</br> 我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說:“我說過,我有藥。”</br> 說著,我一步一步地走了進去,地上到處都是蠱蟲,但奇怪的是,我每走一步,那些蠱蟲就驚恐地往旁邊退走,仿佛我身上有令它們恐懼的東西。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