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石門之內有一座圓形的祭壇,祭壇之上插著一柄長劍。.</br> 那長劍長滿了銅銹,也不知道在這里放了多久,黯淡無光,讓人懷疑它到底還能不能用。</br> 極光劍!</br> 這就是神族至寶!</br> “休想!”我怒道。</br> 墨云看我很不順眼,湊到從極身邊,輕輕貼著他的胳膊,說:“何必跟她這么多廢話?直接殺了她放血,用她的血來開啟極光劍的封印。”</br> 從極冷冷地說:“什么時候輪到你來教我做事?”</br> 墨云連忙說:“從極,我也是心急啊,長壽湖就快要干了,我怕到時候這里崩潰,就再也拿不到極光劍了。”</br> 從極冷哼了一聲,抓住我的衣領,將我拎了起來,道:“元君瑤,這把極光劍,是仙器,能夠誅殺神仙,你幫我將它拔出,然后我就用它去殺了唐明黎,如何?”</br> 我恨怒地瞪著他,咬牙道:“你這個懦夫!”</br> 從極聳了聳肩,說:“隨你怎么說,到了最后,贏的永遠是我。不過你放心,我是不會殺你的,我要你親眼看著唐明黎死在面前!”</br> 他放聲大笑起來,我握緊了拳頭,憤恨地罵道:“你這個瘋子!”</br> 從極笑道:“沒錯,我就是個瘋子。唐明黎沒有告訴你我當年在仙界做的那些瘋事嗎?”</br> 我吐了一口口水在他臉上,墨云怒道:“混賬!”就要上來教訓我,從極抬手制止她,道:“好了,寒暄結束,該干正事了。”</br> 說罷。我便覺得雙手手腕一痛,鮮血從我的動脈之中噴涌而出,飛濺在半空之中,如同一道血幕。</br> 從極伸出食指一指,鮮血化為一道溪流,淋在那柄寶劍之上。</br> 鮮血洗劍,上面的銅銹開始一寸一寸崩裂,露出里面光潔鋒利的劍身。</br> 我漂浮在半空之中,失血過多,意識模糊,眼睛花,似乎看到那極光劍亮起耀眼的光芒,自己從祭壇中抽了出來。</br> 從極舉起手,將劍拿在手中,眼中滿是興奮而貪婪的光芒。</br> 我身體一軟,跌倒在地,沒有一點力氣,連手都抬不起來。</br> “我終于得到了,這把神族的至寶!”從極高聲道,“只要有極光劍在手,連玉帝都能被我斬殺于劍下。”</br> 他眼中冒出兇狠的陰光:“當年你們放逐我,我要讓你們付出慘重的代價!”</br> 墨云瞥了我一眼,說:“從極,這個女人太礙事了,還是將她給殺了吧,免得節外生枝。”</br> 從極看向她,捏住她的下巴,托起她的臉,說:“怎么?你嫉妒她?”</br> 墨云說:“我是擔心她妨礙您的計劃。”</br> “是嗎?”從極輕笑了兩聲,道,“墨云,你如果想要做我的女人,就要知道,我最討厭女人在我面前耍心機。你想知道以前那些心機女最后是什么下場嗎?”</br> 墨云一驚,連忙跪下,急切地說:“墨云不敢,請您懲罰。”</br> “叫我帝君。”他的聲音沉了一分。</br> “是,從極帝君。”墨云戰戰兢兢地說。</br> 從極滿意了,嘴角上勾,道:“等我殺了東岳帝君,成為陰曹地府的最高統治者,你就是我的妃子,我會想辦法讓你飛升成仙。”</br> 墨云滿臉喜色,說:“多謝帝君!”</br> “至于她。”從極陰笑著道,“我還有用處。”</br> 說罷,他將我拎了起來,正打算離開,卻看見一個人影出現在大門前。</br> “把人和劍留下。”那人冷冷道。</br> 從極愣了一下,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新任東華帝君。”</br> 尹晟堯看了我一眼,臉色陰沉:“從極,當年東華帝君認為你并非十惡不赦,想要導你向善,玉帝要殺你,是他進諫才饒了你一命,你卻放出鬼帝明耀,害死了他,你于心何忍!”</br> 從極冷淡道:“我與東岳大帝本為一體,我天生就是神仙,本就該過隨心所欲的日子。我在仙界不過是隨心所欲而已,何罪之有?東華和東岳二人連同玉帝將我打落凡塵,這個仇,我一定要報!”</br> 尹晟堯搖了搖頭,嘆息道:“東華帝君太過仁慈,當初他就不該為你求情。終有一天,我會替他糾正這個錯誤。”</br> 說罷,他一掌朝著從極劈了下來。</br> 從極后退了幾步,捏了捏手中的血脈石,沈安毅驟然跳起,迎向尹晟堯,兩人頓時戰在一處,打得難解難分。</br> 從極正想要將我拎起來,卻看見兩個人沖了進來,正是姬飛星和柳亭。</br> 兩人手中各拿了一件法寶,警惕地望著他,道:“把人放下!”</br> 從極冷笑一聲:“就憑你們兩個?”</br> “還有我。”柳澤淵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二人的身后,從極的眼中閃過一抹忌憚。</br> 柳澤淵的實力相當于地仙,而他在凡間待了太久,被天地法則削弱了許多,要對付一個地仙,很難。</br> 外面又傳來嘈雜的腳步聲,更多的異人趕來,墨云道:“從極帝君,不要管她了,我們快走吧。”</br> 從極眼睛微微瞇了瞇,像扔麻袋一般將我往旁邊一扔,后退了兩步,拿出一面鏡子,那銅鏡驟然變大,鏡面出現一層層淡淡的漣漪。</br> “想逃?”柳澤淵大聲道,“先留下極光劍!”</br> 他的五根指甲頓時長長,鋒利無比,抓向從極,他的度很快,但從極比他更快。</br> 從極和墨云鉆進了鏡中,墨云稍稍慢了一步,柳澤淵一把抓在她的胳膊上,竟生生將她的左臂給撕扯了下來。</br> “啊!”墨云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徹底消失在了鏡中,而那面鏡子也倏忽間縮成了一個點,消失無蹤。</br> 柳澤淵憤怒地往地上砸了一拳,地面炸裂,碎石亂飛。</br> “可惡!”他不甘心地道,“我守了三千年,沒想到最后卻便宜了這個混蛋!”</br> 他又轉過頭,看向和尹晟堯打得難解難分的沈安毅,眼底閃過一抹殺意。</br> 既然從極跑了,就用他來泄憤!</br> 他一爪抓向沈安毅的后背,沈安毅臉色大變,匆忙躲避,尹晟堯的實力不如他,但從東華大帝那里傳承來的戰斗經驗非常豐富,戰斗意志極其強悍,已經讓他有些吃力,沒想到又加上一個柳澤淵。</br> 姬飛星咬了咬牙,也加入了戰斗,柳亭猶豫了一下,沒辦法,也沖了上去。</br> 這時,外面的異人們趕到了,有人眼尖,指著沈安毅道:“就是他!他就是沈安毅!大家快上啊,要是遲了一步,可就沒有寶物分了!”</br> 沈安毅被逼到了角落,他眼中紅光大盛,抬起頭,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正準備沖進人群中去拼命,卻忽然一頓。</br> 血肉模糊的聲音響起,我站在他的身后,蝶戀花劍刺穿了他的心臟。</br> 他緩緩地低下頭,看著從胸膛里刺出來的劍尖,眼中的紅光在漸漸地散去。</br> 他回過頭來,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姐……姐姐?”</br> 我猛地拔出劍,鮮血飛出,如同桃花綻放。</br> 他身子一軟,倒了下去,我連忙沖上去將他抱住。</br> “安毅。”眼淚順著我的臉頰滑落,“對不起。”</br>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我的右臉,鮮血從他的口中噴出,口齒不清地說:“沒關系的,姐姐,與其被從極控制,做出傷害你的事情,我寧愿死在你的手里。”</br> “安毅,別說了。”我緊緊地抱著他,他的眼角滲出一滴淚水,落照我的手背上,灼燒著我的肌膚。</br> “沈安毅快死了!”有人大喊了一聲,“快上去分尸體啊!不能讓她獨吞,見者都有份!”</br> 眾人財迷心竅,紛紛往前擠,我猛地大吼一聲:“誰敢過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