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魔君手再次一揮,牛九劃了出去,在地面上劃出了一道長長的凹槽,然后,他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將我扛在肩膀上,望著神座上飛了過去。</br> 忽然眼前一花,我不知道怎么就來到了一處寢殿,兩個容貌美麗的少女迎了上來,匍匐在地上,十分虔誠。</br> “參見魔君。”她倆齊齊道。</br> 這兩個少女不是魔物,而是人類少女,她們臣服于魔君,已經成了魔奴。</br> 光明魔君將我扔給她們,說:“把她帶下去清洗干凈,然后送到本座的床上來。”</br> 這個時候,我才現,在光明魔君床鋪的后面,有一個房間,房間里有一座跟游泳池一樣大的浴池,此時浴池之中已經填滿了熱水,騰騰的熱氣彌漫而起,將整個浴室變得朦朦朧朧,彌漫著一股曖昧的味道。</br> “是。”兩人拉起我,想將我拉到浴室里去,我用力掙開,抬頭看向光明魔君,說:“你到底想干什么?”</br> 光明魔君似笑非笑地說:“怎么,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嗎?”</br> 我大怒:“休想!”</br> 他嘴角一勾,手一伸,我驟然飛起,落到了他的懷中,他抱著我,像摸寵物一樣輕輕摸著我的頭,說:“我改變主意了,你這么香,根本不需要清洗,我現在就要享用。”</br> “住手!”我用力推開他,后退了兩步,吞魂劍出現在了手中,指著他的面門,說,“不許碰我!”</br> 他側躺在床上,一只手扶著頭,嘴角帶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說:“你準備用這個玩具來殺我?真是可愛。”</br> 我咬了咬牙,手一轉,將劍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說:“我不會讓你碰我的。”</br> 他挑了挑眉毛,說:“你知不知道,在我的面前,死是最大的仁慈?”</br> 他側過頭看了看那兩個少女,說:“我喜歡活生生地吃掉食物,我會用魔力維持她們的生命,吃到最后只剩下一顆腦袋,她們仍然是清醒的。每當這個時候,她們都會求著我殺了她們。”</br> 那兩個少女趴在地上,渾身瑟瑟抖。</br> 我的手也抖了一下,怒道:“你這個……這個禽獸!”</br> 他笑了,忽然一招手,其中一個少女的腦袋居然被他凌空擰了下來,然后拿在手中把玩,我握緊了吞魂劍,臉色很難看。</br> “你最好乖乖地聽本座的話。”他陰測測地說,“否則,本座也會讓你嘗嘗這種滋味。”</br> 元君瑤,冷靜,一定要冷靜。</br> 不能來硬的,得想個辦法,先把他穩住,然后再從長計議。</br> 我記得外婆曾經說過,只要是吃了我們血的人,都會對我們心生好感,根本不會傷害我們,按理說,只要我不愿意,他是不會對我用強的。</br> 但問題是,他吃的是我祖先的血,這一點是不是對我也有效,就說不清楚了。</br> 不過,我可以試試來軟的。</br>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劍收了回去,然后坐在他對面,說:“光明魔君,我很想知道,你到底看上我什么?就因為我很香?”</br> 他打量著我,說:“本座就是喜歡你,還需要理由嗎?”</br> 好吧,魔物就是魔物,總是這么率性而為,只要喜歡,就一定要弄到手。</br> “可是……我不喜歡你。”我說。</br> 剩下的那個少女驚恐地望了我一眼,眼中出現了幾分憐憫,似乎我下一刻就會被光明魔君給撕成碎片。</br> 但光明魔君卻沒有生氣,笑道:“沒關系,只要我喜歡你就行了。”</br> 我吞了口唾沫,你也太霸道了吧?</br> 好吧,他是魔君,的確有霸道的資本。</br> 我的好祖先啊,你這是坑孫子呢。</br> 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說:“對于我們人類來說,喜歡……是應該相互的,我們彼此喜歡對方,在一起才能幸福。”</br> 他歪著腦袋想了半天,說:“我見過你們人類的感情,三百年前,有一對男女來到柳葉寺,他們是從家里逃婚出來的。那個女人是個富家千金,而那個男人是個窮書生,他們的父母不允許他們在一起。那個女人長得很美,是我喜歡的食物,我當著那男人的面將她給吃掉了,那個男人也自殺了,說來世還要做夫妻。”</br> 我咬了咬牙,你真是殘忍。</br> “那就是你們人類的感情嗎?有意思。”他看向我,“那你也喜歡我吧。”</br> 這是命令的口氣。</br> 我嘴角抽搐了兩下,說:“喜歡不是兒戲,不可能說喜歡就能喜歡的。”</br> 他問:“那你要怎么才能喜歡我?”</br> 我頓了頓,說:“我們可以先培養感情。”</br> 他皺了皺眉,說:“真是麻煩,先做吧,做了之后,你對我自然有感情了。”</br> 我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連忙說:“你如果對我用強,我不僅不會喜歡你,還會恨你,恨你入骨。”</br> 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似乎不想讓我恨他。</br> “那你說,應該怎么做?”他問。</br> 我心中一喜,連忙說:“感情是需要慢慢培養的,咱們可以先……先像人類一樣,談談戀愛,做一些情侶之間的事情,天長日久,我就能喜歡你了。在這期間,你不能對我用強,要愛護我,對我溫柔。”</br> “溫柔?”他沉默了片刻,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以為自己說錯了話,他才開口道:“什么叫溫柔?”</br> 我一下子愣住了,腦中一下子閃過了唐明黎和尹晟堯的身影。</br> 我這一生,得到的溫柔屈指可數,外婆、弟弟,唐明黎和尹晟堯,都曾對我溫柔以待。</br> 然而,這些溫柔,我都已經失去了。</br> “溫柔……就是你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時候,連跟她說話都會很小聲,怕她冷了,怕她熱了,怕她餓了,怕她病了,照顧她,呵護她。”</br> 光明魔君有些苦惱:“原來喜歡一個人這么麻煩嗎?”</br> 我說:“如果你真心喜歡一個人,這些事情都是自內心的,不是刻意為之。”</br> 他沉默了一陣,說:“好,本座可以試試。”</br> 我心中松了口氣,至少暫時安全了。</br> “我……想找個地方休息。”我試探著說,“請給我安排一個房間。”</br> 話還沒有說完,他忽然將我摟進了懷中,按倒在身邊,我驚恐地掙扎:“你要干什么?放開我!”</br> “閉嘴!”他將我緊緊的抱住,說,“我不會碰你,但你必須陪著我,一刻也不能離開,否則就別怪本座不客氣了。”</br> 我咬了咬牙,忍著心中的厭惡,背對著他,他從后面摟著我,將臉埋在我的頭之中,露出了舒服的神情,臉上居然出現了如同嬰兒一般的笑容。</br> 就像我夢中所見到的那般。</br> 這個晚上,我根本沒有睡著,第二天早上光明魔君醒來之后,臉上的神色比昨天好了很多,原本青黑的臉色,也漸漸地有了兩分紅潤。</br> 還好我是修道者,一晚上不睡覺也沒事,他一起床就出去了,昨天那個少女來侍奉我梳洗,我旁敲側擊地向她打聽,才知道原來她是滿清康熙年間的人,是一位官家小姐,名叫若紫,父親放了地方官,她隨著父親一起去上任,途徑柳葉寺,在這里借宿,被光明魔君抓走。</br> 和她一起被抓的,還有兩個漂亮丫鬟,那兩個丫鬟成了魔君的食物,而魔君需要人侍奉,就將她變成了魔奴。</br> 在她之前,光明魔君有過好幾個魔奴,但他的脾氣怪異殘暴,一個不小心,就會被他隨意擰斷頭顱,而她,已經算是他用得最久的魔奴了。</br> 我在心中低低嘆息,真是一個可憐的女人。</br> 不過,我現在比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