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我聽見那幾個考官在小聲議論:“去年的考試,只進行兩輪就結束了,第二輪的二品煉丹師考試,一個通過的都沒有,不知道今年能不能有一兩個通過。”</br> “去年蘇潘云只差一步就能練成二品丹藥了,今年想來是沒有問題的。”</br> “不知道那些外面來的散修煉丹師今年的成績如何,去年可是一個通過的都沒有。”</br> “能有一兩個就不錯了,煉丹師可不像別的,不僅需要天分,還要有海量的資源,那些散修能有多少錢,夠買多少靈植?還是不要指望啦。”</br> 對此,我心中有些惆悵,他們說的沒錯,如果不是前輩們對我的幫助,我根本不可能會有今天。</br> 我定了定神,先檢查了一下煉丹爐,確定沒有問題,便起身去拿靈植。</br> 我拉開一只抽屜,正準備拿里面的藥材,忽然一個女生沖了過來,對我說:“你,一邊兒去,讓蘇學長先挑。”</br> 我連一個眼神都欠奉,自顧自地拿起藥材來,那女生氣勢洶洶地吼道:“說你呢,聽到沒有!聾子啊?”</br> 說著就伸手來推我,我反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她尖聲道:“你區區一個散修,居然敢跟我動手?”</br> 說完,轉身就朝著考官席高聲道:“考官老師,這里有個散修無故攻擊異人學院的學生!”</br> 我皺起眉頭,這個女生是怎么回事?我不過只是抓了一下她的手,她居然就顛倒是非,惡人先告狀。</br> 異人學院的人,都是這樣的品行嗎?</br> 這時,蘇潘云走了過來,說:“不過是一點小事而已,何必驚動幾位考官?”</br> 又對我道:“這位女士,剛才的事情是我們不對,可以請你放開我這位學妹嗎?”</br> 這個蘇潘云,雖然說話客客氣氣,其實眼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歉意和尊重,只有不屑。</br> 我在心中冷哼了一聲,放開了那個女生,女生氣呼呼地說:“學長,她不過就是個散修而已,跟她這么客氣干什么?直接報告考官老師,讓保安把她趕出去就是了。”</br> 蘇潘云說:“李娜學妹,時間已經不多了,我們還要考試,不要浪費時間。”</br> 說著朝我看了一眼,客氣地點了點頭,轉身朝著另一個藥柜走去。</br> 我冷笑了一聲,這才是真正的世家大族的范兒,待人彬彬有禮,讓你抓不住他的錯處,但從他們的眼睛里,你能看得出他們打心眼兒里看不起你。</br> 無妨,讓他們看不起好了,作為一個煉丹師,自然是在煉丹臺上見真章。</br> 我打算煉制的一品丹藥是去毒丹,選好了藥材,我回到了煉丹臺上,發現那個主考官正有意無意地看向我。</br> 我自始至終都戴著帽子和口罩,他們看我自然不可能是因為我的容貌。</br> “剛才這個女孩似乎與蘇潘云他們起了一點小爭執。”一個考官說。</br> “呵呵,一個散修而已,又不是出身世家大族,沒有禮貌是很正常的事情。好了,別關注她了,說不定第一輪就要被淘汰,浪費時間。”</br> “也對,還是多看看蘇潘云,你看他那么仔細地檢查藥材,就憑這一點,就是一個合格的煉丹師了。”</br> 對此,我一笑置之。</br> 煉丹臺上有灶,可以自動生火,煉制一品丹藥,也不需要異火,便打開灶臺,雙手結了個法印,啪地一聲拍在煉丹爐上,開始煉丹。</br> 去毒丹我不知道煉制過多少,十分熟練,不到二十分鐘,就煉好了一爐。</br> 將丹藥收好,我環視四周,發現周圍的人都還在煉丹,那位大姐滿頭的汗水,滿臉的痛苦。</br> 我用神識朝她煉丹爐里一掃,丹藥還沒有成型,但問題不大,應該能夠成功。</br> 而那些考官們,也都全神貫注地看著那些煉丹專業的學生們,居然沒有一個發現我煉完了。</br> 我笑了一聲,盤腿坐下,看起來像還在煉丹,其實是在抓緊時間修煉。</br> 過了一個多小時,蘇潘云和幾個學生陸陸續續煉制成功,又有幾人炸了爐,受了傷,被送下去醫治。</br> 蘇潘云等人將煉制好的丹藥送到主考官面前,考官們滿臉喜色,連聲夸贊。</br> “蘇潘云不愧是蘇潘云啊,這一爐丹不僅有五成的成功率,還出了一顆中品丹藥!”</br> “雖然只是一品丹,但丹藥的質量達到了中品,可以和那些二品丹藥媲美了。”</br> 我在心中默默吐槽,虧你們還是考官呢,丹藥之間的品級是很嚴格的,就算是二品下品的丹藥,都比一品極品的丹藥厲害好嗎?</br> 何況你還只是個中品丹!</br> 很快,最后一個考生炸爐,第一輪煉丹結束,將近三十個考生,只有十二個煉出了丹藥,送到了考官們的面前。</br> 考官們會對丹藥進行檢查,因為有時候煉丹失敗,也會出丹,只不過是毒丹。</br> 我看了旁邊的大姐一眼,她這次終于煉成功了,雖然只煉成了一顆。</br> 她像是捧著一件珍寶,小心翼翼地將丹藥放到了考官面前。</br> 但那個考官只是隨意地看了兩眼,說:“一品丹藥化瘀丹,下品!”</br> 大姐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抓著我的手,說:“太好了,我考了這么多年,終于考過了。”</br> 我拍了拍她的背,安慰她說:“這是個好兆頭,說不定你明年就能考過二品呢。”</br> 大姐還沒說話,就聽見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說:“一個老阿姨,還來考什么煉丹師啊,浪費時間,不如在家里抱孫子吧,反正將來也沒有什么前途。”</br> 我皺起眉頭,朝那人瞥了一眼,正是之前那個李娜。</br> 我正要開口,卻被大姐拉住了,說:“算了算了,咱們跟他們沒法比的。我好不容易才拿到一品煉丹師的資格證,要是因此得罪權貴就得不償失了。”</br> 我有些無語,這就是小散修的無奈啊。</br> “對了,小妹妹,你呢?”大姐問我,“煉成功了嗎?”</br> 見我沒說話,她連忙說:“一次不成功沒關系,你還年輕呢,明年再考就是。”</br> 我笑道:“放心吧大姐,我已經成功了。”</br> 說著,我將一只玉瓶放到了考官的面前。</br> 那個考官連看都沒有看我一眼,隨意地打開瓶蓋,往里面瞥了一眼,眼睛突然就直了。</br>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說:“這是你煉的?”</br> 我點頭道:“沒錯。”</br> “這不可能!”他驟然站起身,氣勢洶洶地說,“老實交代,你是不是作弊了?這些丹藥都是從外面偷偷帶進來的?”</br> 我冷淡地說:“考官老師,考生進場之前都是仔細檢查過的,不僅僅要搜身,還要用特殊掃描器檢查,我不可能作弊。”</br> “或許你有什么特殊的辦法。”那個考官漲紅了臉,說。</br> “卞老師,怎么回事?”主考官是個鶴發童顏的老頭,他發現這邊的爭執,回過了頭。</br> 卞老師大聲道:“主考官大人,我發現這個考生疑似作弊。”</br> 話音未落,就聽見李娜笑道:“原來是她啊,怪不得之前看她鬼鬼祟祟的,還敢動手攻擊我,原來是想要作弊,怕被我發現啊。”</br> 主考官皺起眉頭,說:“我們異人學院這個考場自開考以來,已經有將近四十年的歷史了,從來沒有人敢作弊。如果她真的作弊,嚴懲不貸!卞老師,你當著大家的面說說,她怎么作弊了?”</br> 卞老師拿起我那只玉瓶,說:“她一爐丹去毒丹,居然煉成九顆,九成的成功率,連很多三品、四品的煉丹師都做不到這一點,她一個小小的考生,怎么可能做得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