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偉哭得眼淚鼻涕滿臉,說:“我兒子今晚回來了,說學校放假,要回來住幾天。我們夫妻倆還挺高興的,他媽給他弄了一大桌子的菜,他怎么就死了呢?”</br> 他說話顛三倒四,唐明黎問了好一陣,才問清楚,他兒子吃完了飯,說很累,就回房休息了,孩子的母親做了夜宵,給兒子送進臥室。</br> 他當時正在客廳看電視,沒過多久,就聽見自己老婆慘叫了一聲,昏倒在地,他一進門,就看見了箱子里的人皮。</br> 唐明黎皺著眉頭問:“今晚有什么人來過嗎?”</br> 曹偉抹了一把鼻涕,說:“只有二樓的蘭蘭來過,她和我兒子關系一直很好,來請教課業,在我兒子房里坐了好一陣?!?lt;/br> 我和唐明黎互望一眼,囑咐曹偉注意安全,然后出門來到了二樓。</br> 真是詭異,之前樓里還能聽到人聲,此時卻異常安靜,安靜得可怕。</br> 二樓那戶人家,房門虛掩著,唐明黎將我擋在身后,從長筒靴子里拔出了一柄短匕。</br> 我發現,這柄匕首和以前他常用那把不同,看起來十分古樸,像是青銅的,上面還帶著一些綠色的銅銹。</br> 嗡</br> 我突然感覺,體內的那把小飛劍似乎有了某種反應。</br> 這把短匕,也是一件法器,而且等級不低!</br> 推開門,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傳來,屋子里到處都是血,一對中年夫妻倒在了血泊之中。</br> 我上前摸了摸他們的頸動脈,已經斷氣了。</br> 忽然,里屋傳來女人的歌聲,聲線很優美,但唱得很陰森,在這地獄一般的殺人現場,顯得尤為恐怖。</br> 我們循著聲音找過去,緩緩地推開了臥室的門。</br> 一個少女背對著我們坐在鏡子前,正拿著一把木梳子,一下一下緩緩地梳著黑色長發,一邊梳一邊唱著幽怨陰森的歌曲。</br> 這個女人會是畫皮嗎?感覺好恐怖啊,她轉過身來,會不會是一張鬼臉?</br> 我怕她下一刻會把腦袋取下來梳頭。</br> 你們地攤恐怖看多了吧?</br> 我已經小心翼翼地來到了她的身后,朝著那面穿衣鏡上看了過去。</br> 鏡子里,赫然是一張蒼白如鬼的臉,目光兇狠恐怖,笑容之中透著一股狠厲。</br> 她猛然跳起,手中拿著一把染血的菜刀,朝著我的腦袋砍了過來。</br> 我拔出桃木短匕,身形一矮,躲過那一刀,她的速度很快,力氣也很大,這一刀狠狠地砍進了墻壁之中。</br> 唐明黎乘機一腳踢在她的后背,將她踢飛了出去,然后一個箭步追上,正準備再踢一腳,少女雙眼閃過一抹紅光,身體之中忽然彌漫出一股強大的能量,化作凌厲的風刃,朝著唐明黎迎面斬來。</br> 唐明黎不躲不閃,舉起那把青銅短匕,一刀砍下,瞬間斬斷了那些風刃,砍向了她的腦袋。</br> “暴君!住手!”我高聲道,“不要傷她,她不是鬼物,只是被鬼物附身了!”</br> 唐明黎動作猛地一頓,一腳踢在她的胸口,將她狠狠地踩在了地上。</br> 咦,這個鬼物會用風系超能力?好高端啊。</br> 前面的眼瞎了,那風系超能力肯定是這個少女的,鬼物附身,不過是在操縱這個少女罷了。</br> 你才眼瞎呢,異人是很難被鬼附身的</br> 很難,不是不可能!</br> 前面的幾個話題好高端,你們都是所謂的異人嗎?能不能照顧一下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情緒?</br> 少女拼命掙扎,張著嘴對他嘶吼,眼圈烏黑,面目猙獰,唐明黎將那把青銅短匕刺在她的咽喉處,那短匕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息,讓少女非常難受,仿佛有火在身下烤一樣。</br> 我走過去,掐住少女的下巴,仔細地給她檢查了一遍,說:“她身上的三把陽火熄滅了,因此才會被附身?!?lt;/br> 傳說,普通人肩膀上都有三把火,這三把是陽火,可以辟邪的,有這三把陽火的人,不容易被鬼上身。</br> 但如果一個人運勢差、生重病,身上陽氣衰竭,這三把陽火就會熄滅。</br> 異能者、武者和修道者,身上的力量很強,血氣重,三把陽火格外穩固,很難熄滅,因此很少有鬼物能上這些人的身。</br> 而此時,這少女肩膀上的三把陽火,都熄滅了。</br> 這女孩很顯然是被人陷害了。</br> 我挖出一把特制的朱砂,在少女的額頭、胸口和手心都畫上了符咒,雙手掐了一個法決,高聲念誦咒語,那些符咒全都亮起金色的光芒,冒起一縷縷黑煙。</br> 我大喝一聲:“急急如律令!”一掌拍在她的胸口,她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尖銳慘叫,猛地弓起身子,胸膛之中冒出了一道黑色的身影。</br> 唐明黎迅速出手,一刀刺在那黑色鬼影身上,散發出金色的光芒。</br> 鬼影被轟然打散,只余下一縷冤孽之氣,悄悄地鉆進了我的口鼻之中。</br> 啊啊啊啊,你們看到沒有,暴君剛才那一招好帥啊!</br> 對啊對啊,太帥了,不愧是國民老公!帥出了新高度!我堅定不移地站在暴君這一派了!</br> 國民老公不是王嗎?</br> 切,他算什么國民老公,充其量有點錢,咱們暴君不僅有錢,還武功高強,最重要的一點,他長得帥啊!</br> 我受不了這些花癡女了,誰來把她們給弄走!</br> 鬼物被除,少女仿佛剛剛跑完一萬米,臉色蒼白,萎靡不振,仿佛剛剛跑完了一萬米,快要跑斷氣了。</br> “她不是畫皮?!蔽野櫰鹈碱^,說,“畫皮另有其人!”</br> 女孩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們:“你們是誰?為什么在我家里?我家很窮,你們搶不到錢的?!?lt;/br> 我倆互望一眼,有些不忍心告訴她,她的父母已經被她自己殺死了。</br> 女孩從地上爬起來,往客廳里一看,頓時尖叫起來:“你們這些殺人兇手!你們殺了我爸爸媽媽,我跟你們拼了!”</br> 她大叫著沖了上來,被唐明黎一把掐住了脖子,她拼命地掙扎,手中不自覺地飛出幾道風刃,但都很弱,被唐明黎一拳打碎。</br> “你冷靜點!”我高聲說,“你仔細想想,剛才到底發生了什么?”</br> 女孩被我一吼,頓時愣住了,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臉色變得刷白。</br> 她渾身顫抖起來,抱著自己的腦袋:“不,不,不是我干的,不是我”</br> 我按住她的肩膀,說:“你被鬼物附身了,是那個鬼物殺了你的父母,我已經幫你把它驅除了?!?lt;/br> 唐明黎放開了她,她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目光呆滯空洞,精神瀕臨崩潰。</br> 我抓住她的肩膀,嚴肅地說:“姑娘,你叫什么名字?”</br> “木子?!彼舸舻卮?,“李木子?!?lt;/br> “好,木子,你聽我說,殺死你父母的,是鬼魂,雖然這個鬼魂已經被我們給殺了,但還有一個潛藏在這座公寓樓里,它才是罪魁禍首,你想不想給父母報仇?”</br> “想?!彼壑薪K于有了一絲神采。</br> “好,那你就仔細想一想,今天你到四樓曹家去的時候,發生了什么?”我說。</br> 李木子深深地吸了口氣,仔細回想了一會兒,驚道:“我想起來了,我去向曹洋大哥請教數學題,今天的曹洋大哥很古怪,平時很和氣一個人,今天陰陽怪氣的。他說要給我看個好東西,就拿了一塊奇怪的石頭給我,我接過石頭,很快腦袋就開始發暈,后面的事情就記得不太清了?!?lt;/br> 我心中一動:“那石頭什么樣子?”</br> “拳頭這么大,黑里透紅,摸起來很冰,像冰塊一樣?!彼f。</br> 我恍然大悟:“原來是地陰石!怪不得你身上的三把陽火滅了。”</br> 地陰石是生長在極陰之地的石頭,吸收了陰寒之氣,是至陰之物,而李木子的異能等級又低,才能輕易熄滅。</br> 現在事情已經很明顯了,真相只有一個!</br> 前面的別裝逼了,說吧,到底是誰?</br> 這還用說嗎?今天晚上,只有兩個人進過曹洋的房間,一個是李木子,她如果不是畫皮,那只剩下另一個。</br> 我知道了,是曹洋的母親!</br> 這個事情,我和唐明黎自然都已經想到了,我說:“李木子,你待在家里躲起來,不管聽見什么,千萬不要出來?!?lt;/br> 李木子咬了咬牙,抓起地上的菜刀,說:“我要和你們一起去,我雖然沒什么本事,但它殺了我父母,我要給他們報仇!”</br> 我奇怪地問:“你不知道自己有異能?”</br> 她一臉茫然:“什么異能?”</br> 我只能給她簡單說一下風系異能的事情,她先是震驚,然后苦笑:“我要這異能有什么用?連我爸媽都保護不了?!?lt;/br> 臥槽,妹子,你別裝逼啊,我們想要異能還得不到呢。</br> 你不要給我好不好?我寧愿拿一個億跟你換!</br> 為人莫裝逼,裝逼被雷劈啊,妹子!</br> 李木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我們后面,她目光堅定,沒有絲毫的懼意,想來是受了太大的打擊,帶著必死的決心來給父母報仇的。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