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565年,北齊河清四年,北周保定五年。
北周大軍過懷州、東郡,直逼晉陽。
高未央受封永昌公主,代妹出嫁,和親北周。
高未朝受封東安公主,賜晉陽封邑。
不及兩日,齊皇高湛禪位太子高緯,改元天統。
高未朝進封東安長公主,登明堂,居廟堂,榮耀八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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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西魏皇族,代元而立。
她的名字,叫宇文落塵。
在她三歲的時候,有人說她骨骼驚奇,是個練武的奇才,于是把她送到了南梁,隨陶弘景學藝。
五歲的時候,她有了自己的第一把劍。
七歲的時候,她殺了第一個人,還是個皇帝,死的原因,僅僅是因不聽宇文閥的話。
九歲的時候,她回到了西魏。
她一母同胞的阿姐,已貴為大周公主,兄長也做了大周的皇帝。
但似乎這些都和她沒有關系。
沒有人知道還有她這個公主的存在,她的名字,似乎已從宇文家皇族族譜上被抹去了一樣。
也許正因如此,她才成為了宇文閥的一柄利器。
趙貴、獨孤信、李直......包括她做皇帝的幾個兄長,但凡不聽宇文閥話的,不對,但凡不聽宇文護話的,通通都被清除干凈。
阿姐以為她死了,太后并不很待見她,新皇帝又怕夜里醒來,發現她在塌旁。
她是宇文閥的影子,隨著月光,讓人無法擺脫,就像她也無法擺脫月亮般。
她以為,這一生大概也就這樣了,安心的做宇文閥的殺手吧。
直到她遇上了她。
那個從東魏和親而來的,傳說中艷麗冠絕古今的高齊公主,高未央。
當高未央拉著她坐到妝臺前,替她盤了發,換了裳,告訴她,她很美時,她被她打動了。
當高未央沖入宇文護府邸,不計后果的逼令宇文護給了她一個公主的名分,她動心了。
再后來,高未央求她,要她帶她走,可這時,她卻退縮了。
她沒有能力,她認為她們還都很小,她也還沒明白,她和高未央之間算什么。
她想,她應該要一點時間吧。
可惜,世事的無常,也許只在你猶豫的那一瞬間開始變化。
當她不再去梅園見高未央開始,高未央已默默的忍受了皇后之位被突厥奪去,默默的踩下了太后設下的陷阱,默默的頂住了宇文護的威逼。默默的從永巷走進昭陽殿,又從昭陽殿被廢北宮,最后只能黯然離開那個給她帶來滿心傷痕的未央宮。
而她在高未央和宇文護的爭斗里,做了一個徹底的旁觀者。
她用她是殺手,她可以有理由選擇冷漠,她怕死,用這些借口來當做理由。
然后,她們似乎回不去了。
高未央說,她已看透,她要站在廟堂的最高處。
落塵知道政治的斗爭,避免不了不折手段的殘酷,所以,她明知高未央會在這條路上和自己越走越遠,卻從來沒有勇氣去拉住她。
她知道高未央恨她,恨她將她推向懸崖,恨她的懦弱和無奈,恨她從沒有為什么而努力過。
她漸漸變得害怕高未央,害怕高未央拿她們的感情逼迫她,害怕高未央變成一個她不再心動的那個她,但她又無力,或者說害怕改變。
于是,她只能不斷的逃。
她愈發的想要自由,不想不再做宇文閥的利器,不再活在黑暗里,不再把“活著”交付他人之手。
她向往自由,向往沒有宇文閥,沒有高未央的生活,她想要她的日子,瀟灑一點,沒有牽絆一點,想怎么過,就怎樣過。
但是為何她的心里如此難過?誠如高未央所言,她們都帶著面具在做人,已非當年那樣純真無邪,所以她越發的覺得和高未央不在一起了,是心不在一起了,她們所追求,所想要的,已完全不同。
矛盾的她,找不到人生的方向。
她想,也許可以換一個環境,試試看能不能做她想做的那個人。
于是,她決心拋開大周的一切,帶著目的,去高齊。
去高齊,接近一個人,這個人叫高未朝,是高未央親妹。
她用另一個身份,一個全新的身份,重新做一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