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禾正式走馬上任。</br> 上任的第一天便召開了發布會,在眾多土著和玩家的見證下,對外宣布了正義聯盟的基本政策。</br> 其一:正義聯盟神圣不可侵犯,犯聯盟者,雖遠必誅;</br> 其二:正義聯盟控制范圍內,和聯盟往來個人、團體,必須遵循聯盟制定的規則;</br> 其三:正義聯盟擁護和平,鼓勵任何團體和個人,以各種方式和聯盟開展合作;</br> 其四:任何團體和個人通過申請可加入正義聯盟;</br> 其五:聯盟成員必須主動維護聯盟利益,遵守聯盟法規,否則將被驅逐;</br> 其六:聯盟主張言論自由,新聞自由……</br> ……</br> 發布會持續了大概一個時辰。</br> 被玩家刻意設計了新形象的狐禾英姿颯爽,沒有了一丁點兒妖狐所特有的狐媚樣子,看起來分外干練。</br> 當天。</br> 《正義周刊》的封面形象便是狐禾。</br> 原來《正義周刊》是通過玩家的直播在別的城市直接刊印簡裝版,然后販賣。但現在,鵲橋連接了京都、青龍城和周邊的基本城,彩印機印刷出來的精美刊物得以迅速傳播……</br> 默默無聞的狐禾以正義聯盟代言人的形象出現,迅速超越了徐瓏云、小白狐、江清欽在百姓們心中的地位。</br> 畢竟。</br> 狐禾本身的形象足夠完美。</br> 這個時候,全世界的目光更是集中在正義聯盟,這一波強勢宣傳,她想不出名都難。</br> ……</br> 林白安定下來之后,世間恢復了繁華,似乎連天降之人都變得可愛了。</br> 鵲橋往來需要收費,但即便是普通百姓,也樂得拿出積蓄,體驗鵲橋的方便快捷,去之前從未去過的城市游歷一番,增長見識。</br> 商人們更加依賴鵲橋。</br> 有鵲橋,再用原來的運輸方式,簡直和找死差不了多少,動用大量的人力物力,跨城市運輸,所花費的費用比鵲橋高太多了。</br> 為了應對往來的客商和行人,震城至少向外同時開通著上百道鵲橋,盡管如此,鵲橋依然忙忙碌碌,護橋人幾乎沒有停歇的時候。</br> 太一國官府、正義聯盟、鵲橋護橋人,三方賺得盆滿缽滿。</br> 使用鵲橋的人臉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br> ……</br> 狐禾的名聲被炒作起來,五個弟子最后一塊短板補齊。</br> 好為人師的徒弟闖蕩名號的任務終于完成。</br> 林白收獲了新道具戒尺。</br> 戒尺長約一尺左右,竹制,看上去平平無奇,它的說明是,懲罰弟子所用,弟子無法閃避。</br> 好為人師系統同樣給出了新任務:</br> 【弟子已然闖出了名堂,恭喜你,又在名師的道路上前進了一步,能夠教導的弟子數量提升至36人。</br> 古語有云,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方能證明你作為老師的成功。讓弟子的某項成就高于你;獎勵:賦予(你可將自己的某項技能賦予弟子使用,可收回)】</br> 讓弟子的某項成就高于自己?</br> 林白看著新任務,一陣頭疼。</br> 又是一個難如登天的任務啊!</br> 自己如此優秀,天下能超過自己的人又有幾個?</br> 不過。</br> 賦予和被讀心術兩項技能配合,足以讓法則之道可以以假亂真,好想要!</br> 隨著任務的進行,系統給出的獎勵越來越實用了。</br> 可讓弟子的成就超過自己?</br> 唉!</br> 林白嘆息一聲,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戒尺上面,好為人師系統允許他收的弟子數量提升到了三十六人。</br> 一旦他把這個消息公布出去,修行速度提升百分之五十的誘惑,弟子名額分分鐘就能湊齊。</br> 可弟子不聽話的時候,總不能用縛仙把他們綁起來,哪還有什么師道威嚴,這戒尺就成了一個好東西,得試試它的威力。</br> 林白神識在震城鋪開,尋到葉松,幾個閃現來到了他附近,瞄準他,便把戒尺丟了出去。</br> 五個徒弟四個是自己人,實驗道具,當然要找那個跟自己不熟的……</br> 此時。</br> 葉松手里拿著言出法隨的修行小冊子,正在向一名叫做【自渡】的玩家詢問通過第一層言出法隨的時候有什么樣的征兆?</br> 葉蘭站在他身邊,百無聊賴的抬頭看天。</br> 忽然。</br> 破空聲傳來。</br> 兩人同時轉身,看到了飛來的戒尺。</br> 葉松抬手向戒尺擊去,可在抬手的一瞬間,突然被定在了原地,乖巧地伸出了左手,且手心朝上。</br> 葉蘭胳膊直直的抬起,一道黑光從掌心飛出,擊向戒尺。</br> 可黑光在碰到戒尺的一瞬間,便自然而然的消散,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葉蘭還沒來得及發出第二道黑光,戒尺已然來到了她的面前,倏忽間繞過她,啪地一聲打在了葉松的掌心上。</br> “啊!”</br> 葉松禁不住發出了一聲痛呼。</br> 啪!</br> 啊!</br> 啪!</br> 啊!</br> 戒尺連敲三下。</br> 葉松就連著喊了三聲,而且表情猙獰,額頭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br> 周圍的玩家都看呆了。</br> 葉蘭看著打自家師父掌心的戒尺,無神得眼睛眨動了兩下,一張死人臉上竟讓人感到了愉悅的意思。</br> 林白揮手召回了戒尺,葉松才恢復了正常,用力地搓著手掌跳腳,惱怒地道:“哪個王八蛋暗算老子?”</br> 咳!</br> 林白輕咳一聲,閃現到了葉松身前,手持戒尺:“為師打的你。”</br> “師父!?”葉松的眼睛瞄向林白手里的戒尺,眉心連跳了幾跳,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是什么神器?”</br> “收你為徒之后,為師在師之道上有所領悟,凝聚成了戒尺一把,專打不肖弟子。”林白看著葉松,戒尺指向葉松,作勢欲打。</br> 葉松第一時間站正,伸出了左手。</br> 然后。</br> 兩個人都愣住了。</br> 葉蘭眨了下眼睛,幸災樂禍:“師父,你也有今天。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怎么可能平白讓你的修行速度加快五成。”</br> “閉嘴。”葉松老臉一黑,呵斥道。</br> 林白看著葉松,收回了戒尺。</br> 葉松恢復行動。</br> 林白再次舉起戒尺。</br> 葉松再次立正,乖巧地伸出了左手,等待挨打,好似提線木偶一樣。</br> 如是再三。</br> 葉松都要哭了:“師父,咱能別玩了唄,這么多人看著呢!”</br> 咳!</br> 林白咳嗽了一聲,把戒尺收回了師道系統:“你是弟子,我是師父,為師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件法則神器,用你驗證一下,不應該嗎?”</br> “法則神器?”葉松愣住,再次看向了戒尺,想想被那塊小竹板支配的恐懼,忽然感覺自己上了一條賊船。</br> 修行速度加快五成的福利不是那么好拿的,林白一共五個徒弟,其他四個跟他曖昧不清……</br> 合著這該死的法則神器就是為他一個人準備的……</br> MMP!</br> 一想到這一點,葉松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了。</br> “對,法則神器。”林白笑著點點頭,“給為師說說,方才打手心是什么感覺?我看你一個大乘境,剛才差點被打哭了。”</br> 深吸了一口氣,葉松平復動蕩的道心,哭喪著臉道:“戒尺打在掌心,任何護體真氣俱都失去了作用,而且,它看似打在掌心,實則就像是鞭策到神魂一樣,那等痛苦,根本無法忍受……”</br> “原來是這樣!”林白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撫摸著戒尺,面露喜色。</br> 看著林白欣喜的眼神,葉松的眼角再次抽搐了一下,鼓足了勇氣,道:“師父,我能不能提個要求。”</br> “講。”林白道。</br> “我現在退出師門還來得及嗎?”葉松心有余悸地看著戒尺,苦著臉道。</br> “想屁吃,當正義門是什么,想進就進,想出就出?”林白瞪了他一眼,閃身離開,“安心留在正義門,為師會把你們每一個人都鞭策成才的。”</br> “師父,要我是林白,也不會讓你退出。”葉蘭幽幽地道,“他一共五個弟子,三個老婆,一個丈母娘,你退出了,他的戒尺還能打誰?”</br> “你懂個屁。”葉松白了他一眼,“連法則之器都凝練出來了,證明法則之道千真萬確,這樣的宗門鬼才會退出。“他把手藏在了背后,傲然道,“還有,你以為戒尺白挨的嗎?三下戒尺,把我神魂中的雜質震蕩出了許多,法則之器又怎么會是專門打人那么簡單?”</br> “神魂向來純凈,什么時候有雜質一說了!”葉蘭看著葉松,無神的眼睛里將信將疑。</br> “之前沒有是因為沒有法則之器……”葉松哼了一聲,道,“你又沒被法則之器打過,怎么知道沒有?”</br> ……</br> “師父,修行走進民間是對的。”聯盟總部,徐瓏云把手里的公文放到了一邊,看著突然上門的林白,眼神滿滿的都是崇拜,“如今,鵲橋只連接了京都、青龍城、震城,國庫中便充盈了許多。運送物資便捷,百姓們的成活成本竟也隨之下降。難以想象,鵲橋在太一國整體鋪開之后,國家該會多么繁榮?師父,這一切都是你的功勞。”</br> “是大家的功勞。”林白新得了一件神器,滿心歡喜,“只有我一個人,做不成這么大的事業。”</br> 徐瓏云被帶起的笑容很甜:“師父,您不必妄自菲薄。您開創了一個新時代。沒有您,說不定所有人的重心都還放在如何應對天降之人上面呢!最后的結果,怕不是整個世界都會被天降之人攪和的亂七八糟吧!”</br> “或許吧!”林白不以為然地道。</br> “一想起正七宗和魔五宗把持修行界,卻沒有為世間做任何貢獻,心中就一肚子氣,文明就是被這一群自私自利的家伙壓制,才會在幾千年都停滯不前。”徐瓏云哼了一聲,不滿地道。</br> “你了解過天降之人那邊的文明了?”林白問。</br> “嗯。”徐瓏云勉強一笑,失落的點點頭,重新振奮精神,“師父,照現在的態勢繼續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世人就會只知正義聯盟,不知正七宗了。我們依然動了他們的根本利益,那些家伙不會善罷甘休的,我們還要小心防范才是……”</br> “我覺得他們應該防范我才對。”林白奇怪地看了徐瓏云一眼,道。</br> “……”徐瓏云噎了一口氣,搖頭道,“師父,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天降之人并不安分,他們想在這個世界立足,不會允許世界真正和平的,肯定會從中作梗。明面上他們對付不了你,但有很大的可能會在暗地里耍弄陰招,你是正義聯盟的根基,只要你一倒,正義聯盟就會分崩離析。”</br> “你的意思是我們主動出擊?”林白笑問。</br> “師父,我沒跟你開玩笑。”徐瓏云認真地看著林白,忽然問,“正義門的老祖回不來對不對?”</br> “……”林白好奇地問,“你怎么會這么想?”</br> “不只我這么想。”徐瓏云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道,“如果不是九祖真的在我腦海里出現過,我甚至都懷疑世界上根本就沒有正義門。”</br> “……”林白心中贊了一聲,問,“你從哪兒看出來的?”</br> “正義門所做的一切不符合邏輯。”徐瓏云看著林白,暗自嘆息了一聲,“師父,你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法則來進行的。但如果假定沒有法則,那么一切就會指向另一個結果,你不是在修行天道,而是要借此征服整個世界。或者說,你是和現行的天降之人敵對的另一類天降之人……”</br> 不愧是自己選中的女人啊,果然聰慧!</br> 但哪怕被徐瓏云猜了出來,他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基本盤也不能丟。</br> 林白看著徐瓏云,亮出了手里的戒尺,道:“別胡思亂想了,沒有法則,我做的一切毫無意義。而且,我剛剛從師之道的法則中,凝練出了一件法則之器。”</br> “法則之器?”徐瓏云也愣住了。</br> “對,稍后和你說,我找你有別的事。”林白笑笑,收起了戒尺,道,“天降之人的確不安分,不光是我們這邊的天降之人,還有神魔大陸那邊的天降之人。總有一天,兩個世界會發生碰撞的,所以,我的天道修行不能停。”</br> “是要我配合你修行言出法隨嗎?”徐瓏云臉微微一紅,偷偷看了眼林白,問。</br> “不是,是另一件事。”林白道,“鵲橋、縛仙、天河,我在愛情之道上越走越遠,已然嚴重干擾到了莪的天道修行。我需要你去知會鎮國公一聲,讓太一國停止一切關于我是愛神的宣傳。我聽聞有百姓已經在民間自發的建造廟宇祭拜我了。再這樣下去,天道怕是要花落旁家了。”</br> 正七宗要算計自己的法則,徐瓏云等人不希望自己修成天道,林白要做月老系統的新任務,干脆反起道而行之了。</br> “我覺得愛神挺好的!”徐瓏云咕噥道,“愛神的法則那么強大,也可以拯救世界啊!”</br> “不一樣,愛神的所有神通都是為愛情服務,不能傷人。”林白皺眉,“唯有天道的言出法隨,制定規則,才能真正意義上杜絕不死不滅的天降之人降臨這個世界。你去聯系鎮國公說明此事,稍后我會讓《正義周刊》發一個正式聲明,說明此事,鵲橋架設完成之后,我便不再修行愛之大道了。”</br> ……</br> 元青祖師并沒有返回天道宗,而是在太初國一個叫做玄妙觀的下屬門派駐扎了下來,這里距離太一國最近,正義聯盟有什么動向,可以及時做出應對。</br> 不光是天道宗,天劍宗,圣極宗等宗門俱都做出了相同的選擇,分出一部分人回宗門主持事宜,剩下的人幾乎都留在了太一國周圍。</br> 此時。</br> 元青祖師手邊是《正義周刊》最新發行的所有期刊,他的旁邊,是十多個天道宗的高層,俱都是大乘境,神魂內斂,一個個仙風道骨,宛如神仙下凡一般。</br> 在元青祖師的左手側,是一個唇紅齒白的年輕道士,他的眉心有一顆豎紋般的印記,看上去就像是開了天眼一般,正是天道宗新一代的天驕,傳說中的道子,道子閉目養神,顯露出來的修為赫然到了洞虛境,遠超同級別的天驕一個等級。</br> 大殿內,只有一個玩家,正是鑫龍財團進入游戲的主導【遠見之鷹】,面對房間內的一眾大乘境,他展現出來的氣度絲毫不落下風,若仔細看,可以看到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元青祖師身上,而是在他身旁的道子身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