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銳的聲音過后，邁進門檻的，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婦人。

“夫人，”抬眼的那一剎那，小月趕緊放下手頭的活，雙手輕按腹部走了過去，朝著夫人躬身施了個禮，便退到了一邊。

夫人？金蓮回頭看向這女子，她若是梨蕊的娘，未免有點年輕了。

眼睛大而鼓突，尖鼻子，嘴唇單薄，兩頰微陷，身材纖瘦，相貌平常，皮膚倒是白皙。

只是她表情陰郁，似乎面帶殺氣而來。

“夫人，這位是金蓮姑娘。”見兩人對視著，小月走到中間，指著金蓮給夫人介紹，之后又指著夫人，“姑娘，這位是夫人。”

金蓮聽清楚了，剛才還一口一個二小姐的小月，此刻卻稱自己為姑娘。

“姑娘？我剛才還聽誰稱她為二小姐呢。”婦人一步步走過來，像魚眼一樣的雙眼，審視著金蓮，眼底漸漸寒如刀刃，“我記得王家，只有一個小姐。”

“夫人，金蓮姑娘是老爺，特意安排陪伴小姐的。”小月趕緊解釋了一句。

“滾一邊去，我沒問你。”

“啪！”抬手朝著小月就是一巴掌，小月捂著臉，低頭匆匆退到了一邊。

氣氛有些壓抑，立在梳妝臺前的金蓮，右手手指摳向梳妝臺的邊緣……

“夫人，不管怎樣，這里現在是我的房間，夫人犯不著和小月姐姐生氣。”

天生的傲骨，讓金蓮心情不暢，她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

“也沒有什么。”金蓮的反應，令夫人始料未及，原本僵硬的臉，竟瞬間堆起一絲令人難以琢磨的笑容，“多大啦？”

“今年滿了十二。”金蓮答道。

“我說呢，這渾身上下跟根竹棍似的，原來還差著日子呢，不過這眉眼，長開之后，還真是個狐媚樣。”夫人說著，伸出一只手來，用指尖托著金蓮的下巴，將自己的臉湊近了，她眼中的寒光，越來越濃，盯得金蓮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又垂下頭來，“還有這雙腳，還真是三寸金蓮，看樣子就算想逃，你也是逃不了的。”

“夫人，你？”這女人什么意思？她看穿了奴家的心思嗎？如今小姐對奴親如姐妹，奴家又為什么要逃呢？

“什么我，我的，在家主面前，以后要自稱奴家。”“噗！”地一甩衣袖，夫人的手指松開，她站直了身子，轉過身背對著金蓮，

奴家？偏頭看向小月，小月正朝她嚕嘴，示意她趕緊應了下來。再犟下去，只怕這女人還不會走。

“是，夫人，”雙腳微彎，金蓮向下蹲了蹲身子，“奴家其實一直都是這樣自稱的。”

“這就對了。不要以為飛上枝頭就能成鳳凰，你終究只是個奴才。”夫人邊說邊走向門邊，再也沒有回頭，經過門檻時，旁邊的侍女，牽著她的手，大步邁了過去……

“姑娘，別聽夫人的，她也只不過才嫁進來不久，她這人，見不得別人比她受寵，”見夫人已經走遠，小月又攙著金蓮到床邊挑選衣服。

“小月姐姐，奴家知道，其實這些虛的東西，奴家又怎么會在乎？”今年隨手拿起一條衣裙，“不選了，就穿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