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白汐心里一咯噔。
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用詞挺廣泛的。
酒杯被他推到面前,林梓嘉語氣不變:「快點。」
周遭兒的人全都看向這邊,有人想打圓場,說:「要不然算了?這把不用喝了。」
「是啊,」沈卿白也道,「嫂子不想喝就算了吧,好哥哥,嫂子喝不了酒,她胃不好。」
林梓嘉把牌一攤,靠在沙發里點煙。
火光起,照亮了他的臉,唇形好看,看著就薄情。
他點了點煙,桌子底下踢了踢蘇白汐的小腿:「胃不好?」
蘇白汐說:「沒有。」
話落,她拿了酒杯,面無表情,仰起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味道順著喉嚨下去,灼燒著她的胃,她忍著沒出聲,面不改色放下杯子。
「我也覺著是,哪里是胃不好,」林梓嘉招呼著大家玩下一把,開始洗牌,「硬氣的很,沒見過她吃軟飯。」
接下來的幾把,林梓嘉不知道是不是手氣不好,抓的都是爛牌;還是因為他故意放水,竟然沒一把是贏的。
他一要罰酒,就讓蘇白汐頂。
一圈輪下來,到最后蘇白汐喝得比在場所有女人加起來的都多。
蘇白汐實在受不住了,酒勁快上來,渾身都被灼得像被浴火。
她背地里掐林梓嘉的腰,指著他的牌面兒,看他要亂打,提醒說:「出對子。」
「你不是不會么?」林梓嘉不信她,硬要打個紅桃a,「楊阿姨上回兒說拉你打牌,你屁也不懂。」
楊太太。
只能是上次她去見霍思瑜的那會兒。
蘇白汐掐他腰的手用了點力氣,低聲說:「你別亂出。」
「打牌的是我,又不是你,」林梓嘉拍開她的手,嫌她搗亂,「走開,喝你的酒就行了。」
這把毫無疑問,又是林梓嘉輸。
蘇白汐盯著眼前的酒杯,手都在顫。
這一圈的人也看不下去了,有人說:「嘉哥,有你這么出牌的嗎?上來就大炸。」
林梓嘉掃了他一眼:「怎么?贏了錢不高興?」
于是,也就沒人敢吭聲了。
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林梓嘉和蘇白汐是合法夫妻,領了證的,小兩口再怎么鬧,那也是人家的事,輪不上外人來管。
林梓嘉不護著老婆,總不能是他們這些外人來護。
護了,要是分寸沒把握好,這綠帽子算誰的?
蘇白汐接了酒杯,要喝。
「我來,」林睿辰擋了一下,一雙眼都是紅的,「白汐姐,給我,我來喝。」
蘇白汐受不住,覺得再來幾杯估計出不了這屋,但她也不至于讓一個高中生孩子給她擋酒:「不用。」
見她喝了,林睿辰氣急,回過頭瞪了眼林梓嘉,拿了書包就走了:「我回家了。」
「他剛才是在瞪我?」林梓嘉瞇起眼。
沈卿白沒喝酒,湊過去哄他:「好哥哥,小屁孩呢,眼神不好使,別搭理他,等會兒有個蛋糕來,我特意讓人做了23層,你來切。」
「你生日又不是我生日,我切什么?」
沈卿白笑著說:「你許愿也行。」
「女孩子喜歡吃甜點,」沈卿白不知道蘇白汐不喜歡甜食,還當是為蘇白汐好,暗戳戳的說,「好哥哥,給嫂子切大點的,壓酒勁。」
林梓嘉回頭一看,身邊蘇白汐已經滿面通紅,呼吸之間都有淡淡的酒氣飄來,沾了她的味道,清甜清甜的。
「還玩嗎?嘉哥?」
「不玩了。」
沈卿白「好」了一聲,招呼服務員上他的生日蛋糕,說:「快來,我還定制了一把鋸子,專門切蛋糕。」
不是真鋸子,是一把比普通蛋糕刀大了幾個號的。
他塞到林梓嘉的手里,慫恿他先許個愿。
林梓嘉不感興趣,喊蘇白汐:「你來。」
「嘉哥,差不多可以了啊,不要總讓嫂子給你擋。」
就連沈卿白也看不下去了:「好哥哥,你老為難她做什么。」
林梓嘉拽著蘇白汐的胳膊起來,讓她站在這一車比她還高的蛋糕面前,她覺得肚子里的酒涌了上來,一股子眩暈感襲來。
但她還是維持了表面功夫,默默許了個愿望,然后說:「好了。」
沈卿白去吹蠟燭,林梓嘉就動手切了。
這生日過的,壽星是沈卿白,但好像一圈人都在過生日。
林梓嘉給周圍的人都切了份,唯獨沒有給蘇白汐。
「白汐姐,」沈卿白真看不下去,過去把自己手里這塊給她,「給你吃。」
蘇白汐搖頭:「我飽了,就不吃了。」
「酒喝飽了吧?只喝酒空著腹不好,還是吃點兒,」沈卿白關心說,「吃點蛋糕能壓著點。」
蘇白汐不想客套太久,干脆接了。
味道很甜,膩的她酒氣又沖上來,費了好大功夫才緩過來。
甜的。
不是說蛋糕甜,其實別人的一句關心,才甜。
雖然這一圈人也不是真的在意她,而是礙于面子上過得去。
林梓嘉切完了蛋糕,回過頭一看,見她拿著叉子吃,說她:「多大人了一點事兒都不懂,那塊是沈卿白那壽星專屬的,你跟他搶什么。」
這句話落入耳畔,蘇白汐垂下眼,眨巴了下。
忽然……又好像沒那么甜了。
她默默的放下這塊蛋糕,坐在位置上,盯著自己的腳尖看。
回去的時候大家伙兒都喊了代駕,林梓嘉滴酒未沾,扶著醉醺醺的蘇白汐上了副駕駛的座。
「好哥哥,她挺喜歡你的,你別欺負她了。」沈卿白后來喝了不少,醉的不行,走的時候拉著林梓嘉說悄悄話。
林梓嘉拍開沈卿白的手,說:「不用你管。」
車輛回程的時候,蘇白汐在車上吐了,林梓嘉心疼車,把她趕下去了。
大夜晚的風涼得很,呼呼地吹,都沒把蘇白汐吹清醒。
林梓嘉把她丟在路燈下,她抱著桿子吐得昏天黑地,吐完了回頭說:「能不能給我瓶水。」
但身后什么都沒有。
林梓嘉開著車走了。
蘇白汐顫顫巍巍站起來,覺得身上哪里疼,但又不知道是不是疼。
她想摸手機打電話。
哦,手機被林梓嘉收走了。
什么都不剩,她也根本不知道這是哪里。
蘇白汐覺得眼前有些模糊,醉了的人沒平時那么堅強,她忽然懶得裝什么得體大度,也不想裝冷靜淡然,她朝著前邊高聲喊:「林梓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