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如禮話找不到重點的毛病愈發嚴重，那種遲鈍，像是酒喝多了倒灌進腦子一樣。
    他問，“你來我酒吧了？”
    “我順路把人送你這了。”林清絮回，“從派出所把人接回來的。”
    “哦哦。”司如禮胡亂應著，前言不搭后語，林清絮也懶得再跟他廢話，掛電話前又忽然想起一事，囑咐道，“你以后不要隨便把我的手機號碼給別人。”
    聞言，司如禮像酒醒了一半，恢復毒舌本性，“你以為你是糞土掩蓋的黃金？還不要隨便，也沒幾個找我要過。”
    “……”
    最后一點聊天的心情都消磨殆盡，林清絮：“掛了。”
    *
    周六早上，林清絮接到了許楠打來的電話，說是有個應酬。
    林清絮照常推辭，但這一次許楠說甲方點名要她到場，她翻了個身，被子遮住聽筒，因此許楠聒噪的聲音削弱，最后許楠掛了電話，把應酬地方時間發到她手機上。
    中午的時候她開車到約好的地方，許楠在門口等著她，拿著手機正打算撥她的號碼，一抬眼見帕拉梅拉停在自己面前，他才松了口氣。
    林清絮停車的時候許楠左催右請，可兩人到了，甲方還有人沒到，林清絮去了趟衛生間。
    出門太匆忙，她稍微補了個妝，從衛生間出來，迎面卻碰上一身筆挺西裝的方楚汎。
    她挑眉，可方楚汎卻不見絲毫驚訝，還是那副裝模作樣的笑容。
    “林小姐，早上好。”
    “看見你就不好了。”她笑回，又問道，“你也在這吃飯？”
    “嗯。”他點點頭，“準確的說，應該是有個應酬。”
    “果然啊萬惡的資本家周末也不忘剝削員工。”說完，也不管方楚汎的反應，林清絮踩著高跟鞋回到包廂。
    然而她剛坐下沒多久，門外有服務生帶著人走了進來，包廂內有人恭維的隨之起身，“方總。”
    林清絮紅酒嗆喉。
    她瞇眼，隨之抬頭望去，果然，方楚汎的目光也放在她身上。
    林清絮側頭小聲問許楠，“你怎么沒和我說，今天吃飯的是方楚汎？”
    “你沒問啊。”許楠答的理所當然，“況且你平時不都不管這些嘛，是甲方說今天要帶上你，我才催你來的。”
    陰謀啊，都是陰謀。
    這么想著，連帶著看向方楚汎的目光都算不上友善，然而方楚汎只是平靜和她對視，整理著袖口，笑的異常坦蕩。
    桌底下，林清絮打字。
    很快，方楚汎手機震動兩聲，他低頭看，嘴角的弧度更甚，雖然短信上只有兩個字“奸商”。
    他也打字，隨之林清絮手機震動。
    兩個人默不作聲暗通款曲。
    林清絮打開手機，方楚汎沒在乎她怎么罵他，轉移話題，讓她今晚和他吃個飯。
    她回，“很忙，沒空。”
    方楚汎：今天過節，這么不給我面子？
    林清絮：重陽節也算節？
    方楚汎：我說算就算。
    林清絮：不行，家夫管得嚴。
    方楚汎：我不介意你去問顧今軼。
    盯著這幾個字，林清絮暗罵一聲，隨后默不作聲看了眼對面一臉正經和許楠談著合作的方楚汎。
    **
    午飯結束，甲方幾個人還沒喝夠正商量轉場接著喝，林清絮不喜歡這種場合，借口先溜，倒是可憐了許楠和他的助理。
    為了錯開時間避免撞上，等人走了后，林清絮才慢悠悠從衛生間出來。
    到地下停車場，林清絮坐進車里，剛剛從煙盒里抽出支煙，就見對面停著的賓利車前燈大亮。
    突然的光亮刺眼，她不禁閉了閉眼，等眼睛適應后，才看清從對面賓利下來的方楚汎。
    他走過來，熟練地輕叩她的車窗。
    車窗搖下，方楚汎問，“約個晚飯？”
    “不了。”她徑自吐出一口白煙。
    “你不問問我有什么好處，那么輕易拒絕？”
    聞言，她瞥他一眼，直接道，“和你吃飯有什么好處？”
    “好處多了。”方楚汎輕笑一聲，“比如接下來一個季度我們品牌的宣傳包給你們。”
    林清絮側頭看他，“玩這么大？”
    方楚汎點頭，“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思考一會，她正經道，“你應該知道吧，我和顧今軼……”
    話沒說完，但意思兩人都懂，他回，“我看新聞。”
    “那你到底想干嘛？”
    “你不是都知道。”他回的理所當然，大言不慚，“追你。”
    “我有男朋友了。”
    “又沒結婚。”
    聞言，林清絮怔了怔，氣笑了，“你真的很不道德。”
    “彼此彼此。”
    默了默，她從抽屜里拿出墨鏡戴上，“地址發我吧。”
    *
    不得不說，方楚汎真的花了心思，把她的喜好調查的很清楚，找了一家無論從裝飾風格還是菜色都令她滿意的餐廳。
    “你看起來不太喜歡泰國菜。”
    方楚汎聳肩，手向對面抬了抬，“耐不住美女喜歡啊。”
    林清絮笑了下，“你知道你和顧今軼的區別嗎？”
    “一個追到你，一個沒追到？”方楚汎筷子捻了一點，味道沖的忍不住皺眉，隨后面前的筷子再也沒有動過。
    “不是。”她笑著搖頭，“你們約我吃飯都會事先調查好我的口味，顧今軼也不喜歡吃辣，但他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就算裝也會裝的能吃辣愛吃辣，不會一動不動坐在對面平白給女生壓力，他之前說過情侶之間愛好一致很須要。”
    方楚汎聽著，靠著椅背，他回，“讓女生知道自己在遷就她，有什么不好？”
    “遷就別人打一手同情牌，為自己增加籌碼，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你太在意得失了，從前那個小模特是，現在也是，你花費了心思，付出了，所以也要講究你得到了多少。”
    聞言，方楚汎沒有說什么，但卻是一臉“我就聽聽”的神情。
    意識到自己對牛彈琴，林清絮干脆也不再說，紙巾擦了擦嘴，轉移話題，“聊聊吧，你今天下午說的，這一季度業務的承包。”
    “你自己不也是講究得失？今天來赴約，一定要從我這得到點什么。”
    “那只是對于你。”
    ……
    “你和方楚汎什么關系？”洗手間里，林清絮抬頭，鏡子里有個人站在她身后。
    嚇了一跳，林清絮沒好脾氣的問，“我認識你嗎？”
    當下，她以為又是方楚汎的哪朵爛桃花。
    “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聞言，林清絮才正經打量她，濃妝艷抹，身上還有股甜的發膩的香水味。
    盯了她好一會，林清絮才想起，是那天在酒吧走廊遇到的女人，方楚汎也在。
    “是你啊，想起來了。”林清絮回，“有事？”
    “我問你和方楚汎到底什么關系！”
    “如你所見，飯友。”
    “你糊弄誰？”女生瞪著林清絮，“你一邊拉著顧今軼，另一邊又勾搭著方楚汎，好手段啊，”
    “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勾搭著方楚汎，明明是他勾搭著我，你不爽，沖他去。”
    衛生間門被林清絮一把拉開，她也不管身后女生再說什么，徑自走了出去。
    迎面，猝不及防。
    “清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