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視頻里的訪談, 季維忽然覺得學習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已經十二點了該睡了。
不然不知道他愛豆又會放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 雖然協議上寫清楚了伴侶義務,但他完全沒做好準備。
他愛豆腿還沒好,肯定是他在上面, 一想到他上他愛豆,看著陸慎行這張輪廓分明的臉,他就有些……腿軟。
季維臉紅地收拾好畫具后, 慌忙地走向門邊, 強調道:“我太困了,需要好好休息。”
不能做費體力的事。
季維悄悄在心里補充了一句。
陸慎行看著季維慌忙逃竄的背影,輕輕一笑, 關上了電腦。
季維飛快洗漱后,閉著眼躺在了床上,他聽到男人上床的動靜,立馬說:“我已經睡著了, 叫不醒那種。”
他的眼睛閉得緊緊的。
心里實則毫無困意,擔憂地想, 如果他愛豆非要他上, 他是上還是不上呢?好為難啊。
正在他心亂如麻的時候,一陣冷冽的草木氣息靠近,男人帶著少許冰涼的唇落在了他頸間,被吻到的一小塊兒肌膚顫栗。
都睡了怎么還親他……
季維忍不住睜開眼,正對上陸慎行黑白分明的眼眸, 他剛想說話,男人慢條斯理地開口:“你不是睡著了嗎?”
季維后知后覺地想起,他說過自己睡了哦,他立刻把眼睛重新合上,強迫自己快速入睡。
可能是畫了一天來累了,他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呼吸聲平穩而又綿長。
陸慎行在季維額頭吻了一下,少年毫無反應,他喃喃道:“看來是真睡著了,熬夜可不好。”
確定季維入睡后,他才安心地閉上眼。
第二天,高成沒有去學校,而是待在家里的畫室。
已經過了一晚,但昨天季維的那幅畫時不時地在他眼前浮現,說不清為什么,他覺得那幅畫有股極為少見的生命力。
為什么呢?
他一邊思考著,一邊打開了一張新的宣紙,模仿季維那張畫。
畫畫是一件費時間的事,他畫完畫,一個上午就過去了,忽然他聽到一陣敲門的聲音。
他走出畫室,打開門。
來的是多年相識的好友。
好友看他手上還拿著毛筆,問了句:“你是在畫畫嗎?”
他點頭:“剛畫完,怎么了?”
“我們拍賣行完后天要舉辦一個拍賣會,我這不就來問問你,最近有沒有什么滿意的作品?”好友語氣輕松地答道。
嘉德拍賣行是世界十大拍賣行之一,主要進行藝術品和文物的拍賣。
高成并不想錯過這一次機會。
他帶好友走進畫室,指了指墻壁上懸掛的畫:“我今年的作品都在這兒了。”
好友看了一圈,顯然是沒看到滿意的,忽然他的目光落到了桌上,上面擺著一張墨跡還未干的畫,仔細地看了遍,抬頭認真的說:“這張你賣嗎?”
高成表情并不好:“這張我隨手畫的,和我其他畫相比并不算上乘。”
好友搖頭:“你相信我的眼光,這畫比你之前的畫都要好,我有預感這幅畫會成為你再次揚名之作。”
見高成沒有回話,好友繼續說道:“我當你是朋友才直接說的,你自己應該也感受到了吧?這幾年你的畫到了瓶頸,之前比你差的徐硯已經和你拉開了距離,這幅畫就是你的機會。”
高成只是望著畫,看不出在想什么。
季維一整天都在思考高成教授的話,他的畫真的出問題了嗎?他自己想不出來,又不敢打擾馬立清老爺子,所以想給《國畫》期刊投稿試試看。
《國畫》是國內首屈一指的藝術性期刊,不僅有評論文章,還有作品展示。
它之所以能取得這么高的地位,除了刊物內容優秀,還因為《國畫》審稿者都是有名的國畫畫家,即便對退稿者,也會提出一針見血的點評。
他把昨天的那張畫裝裱好,寫上自己的學校和名字,寄給了雜志社。
《國畫》的門檻太高了,不奢求能上刊,作品展示那塊兒都是有名畫家的作品,與他們相比自己的畫并不成熟。
他只希望能得到中肯的評價。
但陳言他們都對他很有信心,特別是副班長,信心滿滿地說道:“你這么優秀肯定沒問題的。”
“如果季維同學不能上刊,我不知道誰能上刊。”陳言夸得更天花亂墜。
連一貫埋頭苦學的崔九,也抬起頭感嘆:“你這幅畫真的很厲害,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我只能搞搞理論了。”
季維被他們一夸,又覺得不好意思,又覺得感動。
他收到期刊電話的時候是在周五的中午。
他急匆匆地回家拿書,門還虛掩著,突然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國畫》所屬的出版社:“喂,你好——”
“請問你是燕城大學的季維嗎?”電話里傳來一個男聲。
“是的。”
季維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因為網上的說法,如果收到《國畫》編輯的電話,十有八|九能上刊。
更重要的是,說明他的思路沒有問題,畢竟憑他以前的水平是肯定過不了刊的。
“很抱歉,您的投稿沒有達到采用標準。”
心里劃過一瞬間失落。
季維怔了怔,禮貌地問:“請問能知道原因嗎?”
電話里的男聲變得嚴肅:“你畫得很好,但我們不會采用涉嫌抄襲的作品。”
抄襲?
畫是他一筆一筆畫的,季維聽見后有些懵:“我沒有抄襲,是不是弄錯了?”
那人似乎沒想到他會這么理直氣壯,停了一會兒:“那你能解釋為什么和畫家高成的畫相似度那么高嗎?”
季維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就被掛斷了,只剩“嘟嘟嘟”的聲音,他握著手機十分茫然。
季爸爸這段時間過得十分遂心,白蒼林那貨可能是良心發現,對他的態度可謂一百八十度度大轉變,時不時就來噓寒問暖一下,他心里也是非常受用的。
他從廚房里走出來時,聽到季維和別人的通話,解開圍裙:“發生什么事了嗎?我怎么聽到抄襲兩個字。”
季維沒立即說話。
他百度了高成的名字,最新一條新聞顯示他的一幅畫在嘉德拍賣會上賣了一百八十萬,成功躋身一流畫家。
他點開圖片。
乍一看是不像的,可內行人一看就能看出來,那幅畫和自己的畫的相似之處。
季維抿了抿唇:“我沒有抄襲。”
季爸爸毫不懷疑:“你怎么可能抄襲呢?我自己的兒子我還不清楚嗎。”
季維看著高成的畫:“是高成教授可能抄了我的畫。”
他用詞很斟酌,但季爸爸一聽就明白了,生氣地說到:“這是什么教授啊?還抄自己學生的畫,不行我得去學校找他,給你們校領導投訴。”
“爸你就別去了,我自己去吧。”季維安撫道,不愿意把事情鬧大。
他私心里希望是高成教授無意識借鑒,不敢相信相信心目中德高望重的教授竟然會……抄襲。
臨近放假,周末的時候學校已經沒什么人了,所以他午飯都沒吃就朝學校走去。
他打開門走出去時,忽然看到了一個人的背影,隱隱約約像是孟浩,可那人飛快下了樓梯,看得并不真切。
應該是自己看錯了吧。
他怎么可能來。
季維向他爸問過孟浩的情況,他是一個自己就能活得很好的人,獨來獨往,不屑于接受別人的善意,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頭也是高高昂著的。
他爸爸本來還怕澄清偷竊事件后,同學們仍然帶有色眼光看他,可不知道孟浩用了什么方法,沒人敢提偷竊兩個字。
季維還沒到學校,就收到了輔導員的電話,讓他來辦公室一趟。
聽上去很焦急。
季維只能先去了輔導員辦公室,進了辦公室,輔導員讓他做坐,還給他端了一杯茶。
這讓季維感覺怪怪的。
他忍不住問:“找我有什么事嗎?”
輔導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關切地說道:“其實沒有必要逼自己這么緊的,大家都知道你很有天賦。”
逼自己逼得這么緊……
季維更疑惑了。
比起每天起早貪黑學習的崔九,他應該不算努力吧,不考試的時候晚上直播,周末還參加綜藝真人秀,怎么也算不上逼自己很緊。
輔導員見他沒點頭,嘆了口氣:“走上彎路就不好了,《國畫》期刊給我打個電話。”
季維想起留了學校信息,瞬間想通輔導員為什么找他了,他辯解道:“我沒抄襲。”
輔導員又嘆了口氣。
季維明白了,他現在怎么說,輔導員也不會信。
他能理解。
輔導員不是他爸爸,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不會義無反顧地相信他,只是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還是覺得心情不太好。
他壓下心緒,緊接著去了高成教授的辦公室,透過窗玻璃看到高成正和研究生說著話。
他敲門之前頓了頓。
打開手機,點擊了錄音。
然后他才禮貌地敲門,踏進了高成的辦公室,他對研究生學長問好后,轉頭對高成說道:“高教授,我有事想單獨問問你。”
沒想到高成搖搖頭,摘下眼鏡擦了擦,神色如常:“就在這兒說吧,有什么事需要單獨說?”
季維頓了頓問道:“為什么高教授在嘉德拍賣會上的畫,和我的山水課作業那么像?”
他本來以為高成會遲疑一會兒,沒想到高成面色不改地抽出一沓宣紙:“山水課作業?”
“我找找,是這份吧?”
研究生好奇地朝季維看過來,接著又看向了畫紙,這畫不像吧,意境完全不同。
“教授知道的,我還畫了一張,你點評過。”
季維繼續說道。
高教授似乎不想和他談下去了,揉了揉太陽穴:“山水課只讓交一份作業,你怎么會畫兩張畫呢?”
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破綻。
研究生也點頭,委婉地表示:“學弟你是不是看錯了?我導師那張畫水平很高的。”
季維抿著唇,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走出辦公室后,手機點了中止錄音。
而此時學校論壇因為一條消息炸了。
【金魚吐泡泡】大家別傳出去啊,剛走到輔導員辦公室時,聽到一個大新聞,季維抄了高成教授的畫投期刊被發現了,這也太丟我們學校的臉了吧
【1l】臥槽,真的假的啊,沒有證據還是別亂說吧,特別是抄襲這么嚴重的事
【2l】+1
……
【396l】我看過那幅畫,真挺像的,雖然配色和細節不一樣,但構圖構思是一樣的,其實季維也算聰明,沒有全部抄襲
【397l】樓上是國畫二班的?
【398l】不是他們班的,看過他室友拍的照片,和他之前的風格完全不同,當時我還疑惑,一個人的水平能提高得這么快嗎?我覺得不可能,另外說一句,高教授畫得比他好多了
……
【705l】真的假的,敢抄教授的畫,膽子也太大了吧,以為自己名氣大就不怕被開除嗎
一開始只是在燕城大學論壇討論,營銷號搬運后事情越鬧越大,引起網友熱議。
雖然當事人都沒有出來說話,都是知情人捕風捉影的爆料,依然登上了熱搜,高居在榜首,吵得不可開交。
陸慎行在醫院復健,應關霄推著他回病房休息的時候,聽到一旁的小情侶在互贈寫著對方名字的餅干。
應關霄不由得感嘆:“年輕真好啊。”
陸慎行沒說話。
應關霄心里咯噔一下,是年輕這個詞戳他心窩子了嗎,他一個三十好幾的人都沒意見,他立馬換了口風:“就是太幼稚了。”
陸慎行這個人沒什么浪漫可言的,像說情話送玫瑰這種事,他一向覺得膚淺,這能找到伴侶嗎?
別的經紀人嚴防死守藝人的戀情,應關霄從來不擔心,他擔心的是陸慎行這輩子不說結婚了,能不能談次戀愛。
他暗自腹誹,也就維維年紀小被陸慎行騙到了。
應關霄走神的時候,忽然聽到陸慎行向他問:“燕城哪家的點心店比較好?”
“老李記的千層蛋糕很出名啊,每天排隊的人能排到晚上。”應關霄想也沒想就說道。
托這位愛吃甜品的福,他現在對每個城市的甜品店了如指掌,手機上的通訊錄都存了好幾百個。
“能刻名字嗎?”
啥?刻名字?
應關霄一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應過來后樂了,沒想到老房子也會著火啊,還會現學現賣了。
他一邊打開手機一邊調侃:“你要是早兩年開竅,現在說不定孩子都有了。”
沒想到陸慎行平靜地說道:“那不行。”
應關霄一臉疑惑。
“早兩年他還沒成年。”
應關霄:…………他哪個字說季維了
他把陸慎行推到病房,準備預訂蛋糕的時候,微博忽然推送了一條消息,他點開后驚訝極了:“季維抄襲學校教授的畫?”
這肯定不可能。
不過應關霄還沒來得及細看,手機就被陸慎行要了過去。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滑動著屏幕,唇緊緊抿成一條直線,顯得五官越發冷峻,他自言自語地說了句:“高成嗎。”
熟悉他的人知道,他這是生氣了。
應關霄想起上次那個副導演還在醫院躺著,立馬勸道:“高成我記得是挺出名的畫家。”
潛臺詞是車禍這種就不太好了吧。
陸慎行把手里還給他:“這次文明點兒。”
應關霄這才放下心。
誰知道陸慎行打了個電話,語氣淡淡的:“查查燕城大學的高成,學術不端、受|賄、性丑聞、洗|錢……都可以查查。”
名頭一個比一個大。
聽得應關霄抽了抽眼角,心想高成怎么就惹上他了呢。
哦不,季維。
作者有話要說: 文明的陸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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