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老師都收不住場子了,壓根管不住這群孩子們,無論怎么吼,怎么批評,但他們就是鐵了心的不聽。
做老師的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去勸副校長。
“副校長,童易安同學(xué)家里的事,跟她也沒什么關(guān)系啊。”
副校長紅著一雙眼睛,“怎么就沒關(guān)系了?那些家長的擔(dān)心很有必要,一個殺人犯的女兒,萬一也成了殺人犯怎么辦?”
秦愛珍抿了抿唇,本想替小團子說話,但看著副校長,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她可不想為一個曾經(jīng)的學(xué)生,得罪一個副校長。
即便小團子再優(yōu)秀,再討人喜歡,但權(quán)衡一下利弊,不值得……
這種時候,還是明哲保身最好。
可她旁邊的夏娟,那就是個傻的,“副校長,你說這話就不對了,難道當(dāng)父母的犯什么錯,他們的子女就要受連坐之刑嗎?那這么算起來,說不定副校長你三代開外還有可能是個殺人犯呢。”
“住口!夏老師!”副校長怒斥,額頭上青筋直跳,“你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這么頂撞我了,你搞清楚你的位置,你是老師,我才是副校長!再鬧下去,信不信我把你也開了……”
夏娟冷笑,一時血液涌起,正要冒出下一句狠話,一旁秦愛珍實在看不下去,手快的扯了她一下,而后搶在她之前,沖著副校長謹(jǐn)慎道,“副校長,這件事,我倒是覺得不急于一時,要不等校長回來再看看,你覺得呢?”
她處事比夏娟圓滑,所以說話委婉多了。
可惜……副校長是個做賊心虛的,他本就是想等龍校長回來之前把這件事解決了,板上釘釘,才一勞永逸!
秦愛珍說的,就是他擔(dān)心的,絕不能夜長夢多。
“什么事都要等校長回來?嗯?那校長不在的時候,只有我這個副校長,學(xué)校的正常秩序還維不維持?一群學(xué)生都要騎到你們脖子上了,你們不忙著管學(xué)生,還在這里勸我后退一步。老師們,你們不覺得你們這是本末倒置嗎?”
副校長厲聲說完,喘著粗氣,威嚴(yán)的視線逡巡過每一位老師。
老師不敢迎視他,但在心里卻是吐槽不停的。
這個副校長,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又不是一個兩個學(xué)生鬧著要去退學(xué),這么多學(xué)生眾志成城的,他們怎么壓得下去?
要不,副校長您親自去鎮(zhèn)鎮(zhèn)場子,感受一下?
可這種話,他們也只敢在心里說一下。
老師和學(xué)生不同,老師這個職位可是大家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好不容易爭取到的鐵飯碗,如果被開除了,那就是前程盡毀!
夏娟剛出了副校長辦公室,步履不停,又忙著去想辦法聯(lián)系龍校長。
她不死心,龍校長聯(lián)系不上,她就找一下跟龍校長一同開會的人的聯(lián)系方式,輾轉(zhuǎn)反側(cè),總該有辦法聯(lián)絡(luò)上的。
秦愛珍盯著她的背影,猶豫半天,還是叫住她,“夏老師……”
夏娟一回頭,看著她,而后欣喜了一下,猛沖過來,扶住她的肩膀,“秦老師,你原來可是在市里讀的師范,在市里人脈也廣,你一定有辦法聯(lián)系上龍校長,對不對?”
秦愛珍面對她殷切又火熱的視線,別開了視線,“我聯(lián)系不上。”
夏娟的肩膀一下子就頹喪了下去,像只泄了氣的皮球,她垂頭喪氣道,“哦,那沒事,我再想想辦法。”
“等一下。”秦愛珍又叫住她,“我只是好心勸你,如果你真把龍校長給找回來了,到時候龍校長和副校長不對付。副校長可是上頭有人的,無論跟龍校長怎么不和,也不會有事。但你不一樣,副校長知道了,第一個就會找你開刀。”
秦愛珍氣自己,她知道本不該這么多管閑事的。
但是她卻像是從夏娟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經(jīng)的影子。
剛?cè)霂煼兜臅r候,那個張揚又天真,自以為可以靠腳踏實地,改變一切的身影。
她勸夏娟,其實也是在勸曾經(jīng)的自己,更是為了堅定面前的這條路,深信不疑的走下去。
夏娟難以置信的看著她,沒想到這樣一番話會從秦愛珍的嘴里說出來,“秦老師,你好歹也做過1班的班主任,教過童易安同學(xué),你難道對她一點感情都沒有嗎?”
秦愛珍煩躁的揉了揉眉心,“夏老師,我在勸你,你不要引到我身上!”
她在怕什么?
怕自己良心不安,怕會被夏娟說動?
不,她做的才是對的。
人總是趨利避害的,本能的驅(qū)使和道德的約束,像這樣兩者的選擇,她做錯了多少次了?
她吃的虧難道還少嗎?
夏娟看她一眼,輕蔑的揚起嘴角,“行了,秦老師,你不用說了,我夏娟做事,但求問心無愧!你有你的主張,我有我的堅持,道不同不相為謀。”
夏娟走出去好遠(yuǎn)了,秦愛珍還僵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的難受。
夏娟剛才那個眼神是在鄙視她?
說實話,夏娟進辦公室以后,秦愛珍不止一次聽有人在嘲笑諷刺她,萬年不變的搭配,永遠(yuǎn)過時的老土發(fā)型,但她仍然我行我素,絲毫不受半點影響。
這樣一個生活在鄙視鏈低端的人,居然鄙視了她?
…………
不過一會兒,副校長的聲音從校廣播站臺傳遍了整所學(xué)校,“各位同學(xué),童易安同學(xué)的退學(xué)是經(jīng)過校方慎重研究的,她父親的情況,原本不便于說明,但介于現(xiàn)在鬧得沸沸揚揚,我也不介意跟大家說清楚。她的父親開的一家小吃店,有人吃了他家的面,已經(jīng)造成了死亡。這樣的一個家庭,實在不是我們金山鎮(zhèn)小學(xué)所能接納得了的。我們酌情考慮,才做出了退學(xué)的決定。”
卓然一聽,就像是炸了毛的刺猬,“胡說八道,那人不是吃了我家的面出事的,那只是謠言。”
卓陽抿著唇,眼里騰騰燃著火光,也覺得學(xué)校這么做,實在欺人太甚了!
公家都還沒調(diào)查清楚,都還沒出通告,學(xué)校這邊憑什么這么說,就憑亂傳的那些瞎話?
——2000字外——
家里有人病得厲害,要照顧,最近是每天四千字,以后再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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