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別太過分了……”</br> 阮黛連話都說不連貫,羞憤欲死,條件反射地摁住那里,不讓他亂動,滿臉通紅地瞪著他。</br> 她漂亮的瞳孔染著水汽,晶瑩透剔,雙頰緋紅,汗水順著額頭滑下,非但沒有威懾力,還誘人得很。</br> 而她這一摁,分明讓他的手更加貼近。</br> 周曜瞬間繃緊了神經,呼吸快了些,啞著嗓子道:“不是你同意的?”</br> “我才沒有!”阮黛羞惱咬牙,“而且這里還是客廳,是沙發(fā)上!萬一有人進來怎么辦?”</br> 周曜心不在焉:“這里是我家,又不是外面,誰會進來?”</br> 阮黛深吸口氣,“你先把手拿出來。”</br> 周曜耍賴,“你的手不拿開我怎么出來?”</br> “拿開后你保證不做別的?”</br> “不保證。”</br> “你!”</br> 阮黛剛要發(fā)火,忽然聽到屋外傳來開門的聲音,她嚇得胸口一縮,全身的血液沖上頭頂。</br> 她想也不想推開他,一腳把他踹下沙發(fā),然后像個兔子似的蹦起來,慌慌張張沖向衛(wèi)生間。</br> 周曜也聽到了,反應也很快,下一秒就把手抽了出來,玄關離客廳有一段距離,他們有充分時間準備,所以他沒有慌張,只是沒想到阮黛反應這么激烈,他還沒反應過來,人就在地上了。</br> 周曜坐在地上呆了一會兒,有些哭笑不得,聽到腳步聲越來越近后,臉上的笑瞬間撤去,整了整衣服起身,表情平淡地看過去。</br> 他早該想到,除了他,周父和黎雪燕都有他家鑰匙,每次來都不打招呼,明天他一定要把鎖換了。</br> 進來的果然是周父,一身咖啡色居家襯衫,戴著金絲框眼鏡,文質彬彬的模樣,扮相不像商人,倒像搞學術的。</br> 來人不止他一個。</br> 周曜看著他旁邊的阮澹卓和溫秋凝,皺了好看的眉,“你們來干嘛?”</br> “黛黛在你這兒嗎?”周父開門見山道,目光掃了一圈客廳,“阮總在找她。”</br> 周曜瞇起眼,“找她干嘛?”</br> “自然是有事。”阮澹卓沉聲開口,頭發(fā)摻白,英俊的臉龐略顯老態(tài),近年來一連串的打擊讓他深受重創(chuàng)。</br> “你知道她在哪嗎?”</br> “不知道。”周曜臉上沒什么表情,“你回去吧。”</br> “小曜,別這樣,阿姨知道你和黛黛關系好。”溫秋凝勸道,和以前相比,她瘦了很多。身上衣服也不再是高定名牌,變得低調內斂。</br> 她露出一抹笑,看著周曜,“我們找黛黛沒別的意思,就是想為以前的事向她道歉,家人之間哪有隔夜仇,我聽說她已經從宿舍搬出去了,但我們去她的新住址,沒看到人,你好像和她開始交往了,能幫我打個電話問問嗎?”</br> “不能。”周曜淡淡道,“她現(xiàn)在過得很好,和你們已經沒有關系了,也不需要事后諸葛亮,你們有點自知之明就別去打擾她。”</br> 阮家夫婦一陣難堪。</br> “你就告訴他們吧。”周父搖搖頭,也勸道,“為人父母,都不容易。”</br> 周曜不耐煩,剛要隨便說點什么把他們打發(fā)走,衛(wèi)生間的門忽然開了,阮黛慢吞吞走出來,目光看向他們:“你們找我?”</br> “刷——”</br> 所有人都望向她。</br> “黛黛!”溫秋凝叫了她,驚訝道:“你竟然真的在這里啊。”</br> “你不是說她不在嗎?”周父愣了幾秒后,斥責兒子。</br> 周曜略一挑眉,看著阮黛不說話,不明白她為什么要出來。</br> 周父:“大晚上的,你竟敢把一個姑娘藏在家里,說!你想干嘛?”</br> “我能干嘛?”周曜無語掀了掀眼皮,“她武力值比我還高。”</br> ****************************************************************************************************************************************************************************************************************************************</br> 阮黛在衛(wèi)生間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也聽出是阮澹卓和溫秋凝的聲音。</br> 是來找她的。</br> 阮黛沉吟了會兒,決定出去見他們。</br> 雖然不知道他們找她有何貴干,但她正好也有事找他們,而且是一件想做很久的事。</br> 她仔細打理好自己,扣上內衣,又拿水沖了把臉,直到臉上紅暈褪去,才推開門出去了。</br> “好久不見。”阮黛平靜看著阮澹卓,“聽說您找我有事?”</br> “以前的事是我們不對。”阮澹卓眼神復雜,緩緩吐出一口氣,“回家吧,租房子哪有家舒服,溪溪也出國了,家里不會再有人和你爭了。”</br> “現(xiàn)在說這些還有什么意義。”阮黛聽得好笑,“阮溪也不是主要原因,她離不離開結果都一樣,而且你們現(xiàn)在過得這么慘,說不定還沒我有錢,我干嘛要去淌這渾水。”</br> 阮澹卓皺眉,“我們家在你最困難的時候收養(yǎng)了你,你就這么忘恩負義嗎?”</br> “抱歉,你們的收養(yǎng)讓我變得更困難了,沒你們我會過得更好。”阮黛淡淡道,“還有,我想和你們解除收養(yǎng)關系,你們什么時候和我去公證機關一趟?”</br> “什么?”</br> 大家都愣了。</br> 阮澹卓臉色變得難看。</br> 周父先是一愣,然后也勸道:“黛黛,這不是小事,你要想清楚。”</br> 阮黛搖頭,“我已經想的很清楚。”</br> “我覺得挺好的。”周曜不以為然,笑著走到她旁邊,“早就該這樣了,名字改回去嗎?”</br> 阮黛堅定點頭,“改!”</br> “等等,黛黛,你冷靜一點,別沖動做決定,”溫秋凝連忙開口,“以前的事暫且不提,你現(xiàn)在想和周曜結婚對吧?”</br> 阮黛看她一眼,沒有作聲,不知道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br> “既然這樣,做我們的女兒能更有利。”溫秋凝當她默認,“你畢竟是孤兒,無父無母,傳出去對周家名聲不太好,說是我們阮家人就不一樣了,我們現(xiàn)在雖然落魄了些,但怎么樣都是名門望族,而且如果你回來,我們就打算入股周家。”</br> “入股?”阮黛不由看向周父。</br> “嗯。”周父頷首,“他們打算賣房,要是你用阮家人身份和阿曜結婚,就算是領養(yǎng)的,也能成為美談。”</br> “那如果我堅持要解除呢?”阮黛不躲不閃直視他。</br> 周父沒有開口。</br> “那就解除。”周曜開口,牽起她的手,握緊,“你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就行,不用受其他人影響,更不會影響我們的未來。”</br> 阮黛心里有暖流淌過,“嗯。”</br> “可是……”溫秋凝還想說什么,被周父打斷,聲音含了笑意,“溫夫人,你也看到了,我們這些老骨頭拗不過他們,事已至此,就算了吧。”</br> 阮澹卓皺眉,“周總,難道你愿意讓一個父母雙亡無任何背景的女人過你兒子的戶?”</br> 阮黛和周曜又勾搭上了,他本來還想借著阮黛攀上周家,沒想到阮黛性子如故,軟硬不吃。</br> “我以前看中了黛黛,一來是門當戶對,二來是她這個人。”周父慢悠悠道,“現(xiàn)在我也看開了,不管背景如何,她的人又不會變,而且兒子喜歡,我不想讓他重蹈我的覆轍。”</br> 最重要的是,如果活生生拆散他們,弄得不好,周曜可能和他反目成仇。</br> 周父想到以前的自己,在心里嘆氣,這小子可比他狠多了。</br> “入股的事還是以后再說吧。”</br> 既然他都這樣說了,阮澹卓臉色不大好看,溫秋凝知道無論怎樣都挽回不了了,嘆了口氣,也不再勸。</br> 怪只怪他們以前沒好好對阮黛,才讓她心冷至此。</br> 阮黛見他們都同意后,心里的石頭才放地,她的戶口還在阮家,必須要趕緊遷出來,不然以后做什么都不方便,說不定還有贍養(yǎng)義務,想想看,他們不僅沒怎么給她花過錢,還想私吞她父母的錢,搞到最后她可能還要付贍養(yǎng)費。</br> 太惡心了。</br> 她絕對不能讓這種情況發(fā)生。</br> 事不宜遲,阮黛決定第二天就去公安機關提出解除收養(yǎng)的申請,并把阮澹卓曾經對她做過的事列為理由。</br> 收養(yǎng)關系沒那么好解除,法律有規(guī)定:【公證人員要對解除收養(yǎng)關系的原因和情況調查,查明解除收養(yǎng)是否出于當事人的真實意愿】</br> 阮澹卓本來答應得好好的,說會同意解除,可當公證人員問過來時,他又臨時變卦,一口否認他逼阮黛聯(lián)姻,還說錄音是假的,而且她現(xiàn)在好好地站在這里,沒有受到過具體傷害,說明她一切都好,是她狼心狗肺要解除收養(yǎng)關系,長大了就翻臉不認人。</br> 阮黛被惡心得不行,而周曜站出來為她舉證,“我可以證明阮黛申請書上的內容是真的,因為我也曾是她的未婚夫之一,她被逼著討好我,當時我們都沒成年。”</br> 阮黛微微一愣。</br> 阮澹卓臉一黑,“你是她男朋友,當然替她說話!”</br> “我說的是事實。”周曜淡淡道。</br> 阮黛看了他一眼,抿嘴,偷偷握住了他的手。</br> 無論阮澹卓再怎么狡辯都沒有意義,錄音是真是假一查就知道,而且他如今家道衰落,根本無法和身后有周家撐腰,又頂著烈士遺孤名頭,在網上引起一時轟動的阮黛斗。</br> 天涼阮破,萬事休矣。</br> 最后,阮黛如愿解除了和阮家的收養(yǎng)關系,恢復自由身,從此以后,天高海闊,再也和阮家沒有關系。</br> 她同時也向戶籍所在地申請改名,雖然入學后會因名字帶來一些麻煩,但她心甘情愿。</br> 阮黛從派出所出來,看到周曜等在外面。</br> 陽光下,少年高高瘦瘦,手插在口袋,懶洋洋站在路邊,削白肌膚被照得近乎透明。</br>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頭,看到她出來了,眼睛彎了彎,有光亮起,走過來給了她一個擁抱,嘆息,“軟軟,我終于找到你了。”</br> 阮黛一頓,趴在他懷里笑,笑著笑著就哭了,哽咽道:“真慢,這么晚才認出,要是換其他女生都不理你了,我說真的。”</br> “嗯,我知道。”</br> *****************************************************************************************************************************************************************************************************</br> 阮黛接到了溫州然的電話,對方嚴肅問:“軟軟,上次直播里出現(xiàn)的男聲是你男朋友嗎?”</br> “對。”阮黛承認了,“怎么了嗎?”</br> “是這樣,我希望你能隱藏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并在平臺上否認一下。”溫州然道,“畢竟你走的是清純路線,有男朋友會對你未來的發(fā)展不利。”</br> “可是合同里沒有這一條。”阮黛不想妥協(xié),“這是我的私生活,我不會正面在網上談論這個,也不會談及男朋友,這樣可以嗎?”</br> “可你的粉絲已經鬧翻天了。”溫州然無奈,“而且我們給你拉到了一個品牌代言,如果你不能正面拒絕,可能就要泡湯了。”</br> 阮黛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卻成了:“代言費多少?”</br> **********************************************************************************************************************************************</br> 周曜發(fā)現(xiàn)阮黛最近變得特別聽話,好像名字改成蘇軟軟后,人也真的變軟了,說話也細聲細氣的,搬到他家后,更是乖得像已經娶進門的媳婦,讓親就親,讓摸就摸,百依百順。</br> 阮黛搬進來住的第一天,周曜就找人把門鎖換了,一天下午,兩人窩在沙發(fā)上看電視,是部評分很高的科幻電影,驚險刺激。</br> 可周曜卻心不在焉,低頭看著躺在自己懷里像貓咪一樣的阮黛,忍不住湊上去,親了一口她的臉頰,唇慢慢下滑,從她的眉眼,吻到她的粉唇。</br> 阮黛微微一愣,閉眼回應,依舊是乖乖的樣子。</br> 反倒是周曜,越親越有感覺,最后實在受不了了,克制地離開她,起身要去衛(wèi)生間時,阮黛臉紅紅地拉住他,“我、我來幫你吧。”</br> 周曜以為自己聽錯了,低下去,“你確定?”</br> “嗯。”阮黛小幅度點頭,睫毛亂顫,緊張得不行,“可我不會怎么辦?”</br> 周曜眼眸驟深,抓住她的手,“我教你。”</br> 作者有話要說:已改&lt;p/m.w.com,請牢記:,.,,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