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莫名有點燒,我趕緊松開了手,快步走進了酒店。</br> 顧依涼似是沒注意到我的小動作,跟了上來,輕聲笑道:“……你這個小助理還挺有意思的。”</br> “何止是有意思……”我無奈又好笑地接腔。</br> 看顧依涼微微垂下了眼,意識到現在也不是該吐槽小陳的時候,我按了電梯,安撫性地拍拍他的背:“別擔心啦——”</br> 我本想說如果他不放心的話可以聯系一下公司,讓他們提前做好危機公關的準備,但也難保公司不會為了流量搞出一些幺蛾子來,就沒多嘴,只說:“——不會有事的。”</br> 他拿出手機來,話音平緩地倒像是在安慰我:“是沒事,他們只是想要錢而已,你把話說得很明白了,要是跟我鬧翻了,他們什么都撈不到,他們不會這么做的。”</br> 204.</br> 我盯著電梯間顯示屏上跳動的紅色數字,沒再細問。</br> 他們他們,還能是誰們。</br> 一個正當紅的二線鮮肉,一個獅子大開口的年輕小媽,一段撲朔迷離的車禍疑云。</br> 搞得跟懸疑劇似的,猜都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好嗎,去問問顧依涼那個沒出場的爸爸唄。</br>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家這本也太難念了。</br> 我看著低頭發信息的顧依涼,心臟難受得一抽一抽的,又酸又軟又疼又煩,差點沒開口說別要你那個爸爸了要我吧。</br> 我一定當個好爸爸,天天給你買糖吃。</br> 205.</br> 看他發完了信息,左右走廊上也沒人,我伸手扯了扯他貴重的臉:“笑一個?”</br> 他依言笑了笑,反過來也扯了扯我的臉:“你怎么比我看起來還傷感呢,也笑一個?”</br> 說實話我有些笑不出來,勉強地彎了彎嘴角。</br> 他看見我的表情,按亮手機拿給我看:“沒事了已經,講定了每月三十,再鬧一分錢沒有。一下子替你省了三千萬呢,還不開心一下?”</br> 我想起自己剛剛的口不擇言,更笑不出來了。</br> 206.</br> 顧依涼像是扯我的臉扯上癮了,另一只手也伸了上來,硬是拉起我的嘴角,把我的表情扯得比哭還難看,自己莫名笑得無比開心。</br> 不是,他開心個什么勁兒啊?</br> 我把自己的臉從他手里救下來,揉著臉瞪他。</br> 他笑夠了,說:“怎么這么護著我啊,對家?”</br> 207.</br> 這話我也想問你啊!對家!</br> 208.</br> 而且他那問題的答案……</br> 因為他是跟我在某個精神世界里有了靈肉接觸的人?</br> 因為我嗑了他和我的CP,是我倆的CP飯,四舍五入也能算作他的粉絲?</br> 因為不想看到他被欺負?</br> 因為覺得他為人善良?</br> 因為他是顧依涼?</br> ……我也不知道啊。</br> 209.</br> 見我怔怔地看著他沒說話,他兀自悶笑兩聲:“不過你演霸總演得還挺逼真的,下部戲考慮接一下相關的角色?”</br> 哪怕心再大,被他當面指摘演技也多少還是讓我有些受傷,我小聲地抱怨:“幫你說話還嘲我演技……”</br> “哪有,我明明是在夸你。”他矢口否認,又扯了扯我的臉,低聲笑道:“還以為你會信那些東西呢……你怎么會記得我——”</br> 危機!我避重就輕地打斷他:“哈,我記憶力好嘛。”</br> 他拉長音哦了一聲,笑著望向我的眼睛,眨了眨眼:“記我的事情就不嫌占腦容量了?”</br> 210.</br> 被他那個殺傷力極大的眨眼撩得思維斷線,我脫口而出:“何止啊,都全被你占完了。”</br> 211.</br> 我:“……”</br> 我:“不是,我是說,本來不記得的,但剛剛事態嚴峻,我驀地一下全都記起來了。”</br> 我:“不是,我是說,記起了稍小的一部分。”</br> 我:“不是,我是說,我本來就只記得一部分。”</br> 我:“不是,我是說,我之前在偶然間不經意地隨意翻看過一些你的采訪,才會有部分相關的記憶。”</br> 我:“……”</br> 212.</br> 算了,我搖旗投降,我放棄抵抗,我束手就擒。</br> 還是讓雷把我劈成焦炭吧,這樣子的死相也要比在顧依涼噙著笑意的目光中尷尬至死來得安詳。</br> 213.</br> 在我以為自己暴露了,即將尷尬到自燃的前一秒,聽見了顧依涼帶著笑的聲音:“當我的粉絲,有這么見不得人嗎?”</br> 214.</br> 天啊,多么婉轉悅耳,多么動聽無比的天籟之音!</br> 我從來沒有這么感激過他的天然直屬性。</br> 215.</br> 我像是老農見著了下鄉視察的領導,激動地含淚握住他的手,搖了又搖:“……那你,給我簽個名唄?”</br> 第14章</br> 216.</br> 被他小媽這么鬧騰了一通,自然是沒心情對戲的了,我跟顧依涼約了改日,啊不是,約了改天再說,互道了晚安就各自回了房。</br> 洗完澡躺往床上,我回復了幾條信息,心不在焉地滑著手機,滑沒兩下就把手機翻了過來,盯著手機殼上的那個簽名發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