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十四反殺</br> 刺客們嚇了一跳,幸好他們的專業素質擺在那里,并沒有轉身就跑。</br> “上!”</br> 其中一人叫了一聲,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朝著那女子刺去。</br> 女子不慌不忙地躲避著,突然出手,抓住他的手臂,一扭,他手中的匕首便落下。</br> 而那女子突然伸手,直接抓住了那匕首的柄。</br> 女子的匕首突然揮出,那刺客憑著本能,連忙躲閃。</br> 其余刺客都呆了一下。</br> 他們都是吃這碗飯的,習武多年,這短短的幾招下來,便能看出這女子的武力值多強。</br> 他們的人數,再十倍,都不一定是她的對手。</br> 那幾個刺客腿一軟,轉身就想跑。</br> 然而,還沒跑出幾步,便被人攔住了去路。</br> 他們抬起頭,就看到那年輕女子站在他們面前,臉上帶著笑。</br> “跑什么呀?既然來了……”她的臉色倏然冷了下去,“就沒那么容易走了!”</br> 她并未直接出手解決了他們。</br> 因為對方太弱了。</br> 而是像貓捉老鼠一般,逗弄著他們。</br> 在他們以為自己要逃跑的時候,一腳將他們踹回來。</br> 如此幾番,那幾個刺客的心態早就崩了,朝著她跪地求饒。</br> 阿凝嗤笑一聲,就這樣的貨色,配稱殺手?</br> 真正的殺手該是……</br> 阿凝的腦海中,浮現出一抹修長的紅色身影。</br> 一閃而逝,再也抓不到一點痕跡。</br> 這么大動靜,翠紅和良生都醒了,跑出來看著一群人跪在姑娘的面前,愣了一下。</br> “小姐,他們是……”</br> “殺手。”她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br> 翠紅和良生嚇了一跳:“那您沒事吧?”</br> 阿凝笑得無奈:“有事的是他們吧?!?lt;/br> “去拿繩子來,把他們都綁了。”阿凝繼續吩咐道。</br> 翠紅和良生去拿了繩子,把他們全都綁了起來。</br> “小姐,這該怎么辦?”</br> “先睡一覺,明天抓去送官。”阿凝打著哈欠,回了房間。</br> 那些刺客們被扔在角落里,瑟瑟發抖。</br> 他們被逗弄怕了,也不敢跑,只敢縮在一起,抱團取暖。</br> 翌日,阿凝醒來,洗漱后,用了早膳,就把五個刺客,用繩子串成一串,拉去官府見官了。</br> 京城。</br> “什么?全被送去見官了?廢物!”正在喝茶的江叔文驚了一下,茶杯的水差點灑出來。</br> 他本來想幫他表哥解決了那傻子,怎么也沒想到,派出去的刺客,居然被抓去見官了。</br> 這結果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br> “公子,那位朱小姐的身手很好?!毕聦倩胤A道。</br> “一個閨閣小姐,這么厲害的身手?”江叔文露出沉思的表情。</br> 他特意調查過這朱家小姐,又瘋又傻,還丑,不識字,不會武。</br> 不對勁。</br> 處處都透著不對勁。</br> 江叔文起身:“備轎,去曜王府?!?lt;/br> 曜王府。</br> 江叔文到的時候,徑直去了練武場,果然看到一抹矯健強壯的身影,正是他表哥。</br> 他津津有味地欣賞了一下他表哥的的英姿。</br> 等他表哥練完后,擦著身上的汗,他便走了過去。</br> “表哥,那位朱小姐很快就來京城了?!?lt;/br> 楚承曜臉上沒有什么表情變化,淡淡的。</br> “表哥,這個朱小姐恐怕有問題,我派了幾個刺客去試探這位朱小姐,結果被反殺了?!苯逦牡?,“你最好小心一點。”</br> 楚承曜面無表情的,根本沒將這位朱小姐放在心上。</br> 江叔文倒是對這位朱小姐產生了興趣。</br> 當這位朱小姐的馬車入了京城,下榻于京城驛站的時候,江叔文第一個上門去拜訪了。</br> 結果,居然被拒之門外了。</br> “我們小姐一路奔波,剛剛歇下,公子明日來拜訪吧?!毖诀叩恼Z氣里透著強硬。</br> 倒是更讓江叔文刮目相看了。</br> 他本來以為,這北風城來的小姐和丫鬟們,入京后都是一副戰戰兢兢的模樣呢。</br> “曜王乃是我表哥,我表哥太忙了,所以我便待我表哥來問候一下朱家小姐?!?lt;/br> “公子,我剛說了,小姐在歇息,您明日再來?!毖诀叩膽B度一點沒變。</br> 江叔文的表情有瞬間的空白,他怎么也沒想到,這朱家小姐的丫鬟,居然連他表哥都不放在眼里。丫鬟的態度也代表了小姐的態度……</br> 這一下,江叔文真對這朱家小姐有些好奇了。</br> 江叔文臉上的笑都擠不出來了:“那我明日再來?!?lt;/br> 這京城驛站比之前的驛站都舒服許多。</br> 阿凝洗了個澡,睡了整整一天。</br>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br> 她洗漱后,剛在用早膳,就聽聞翠紅的匯報。</br> “小姐,那曜王的表弟又來了?!贝浼t道。</br> 這一路下來,翠紅對這位姑娘五體投地,唯命是從。</br> 她說什么,他們這一眾下人就做什么。</br> “待我用完早膳,讓他等著吧?!?lt;/br> 這越讓江叔文等,江叔文的心里就越癢,越好奇這位朱小姐是什么模樣。</br> 所以,當這位朱小姐出現的時候,江叔文滿臉期待地看去,然后表情就裂開了。</br> 只見她的臉上左臉和右臉都有一道疤痕,看起來格外猙獰。</br> “聽說江公子想見我?”她扭捏道,還朝著江叔文拋了個媚眼。</br> 江叔文差點吐出來,找了個借口,就匆匆跑了。</br> 阿凝的表情迅速冷了下去。</br> 她知道眼前人,就是要刺殺她的主使,她已經從那些刺客口中問出來了。</br> 她對這江叔文不感興趣,只想見到曜王,覺得這名字有些熟悉,當是能助她恢復記憶的重要一環。</br> 阿凝摩挲著下巴,什么時候才能見到曜王呢?</br> 江叔文從驛站離開后,就跑去了曜王府,告訴楚承曜自己的見聞。</br> “表哥,那朱家小姐不僅瘋傻,還丑,還放浪!”江叔文道。</br> 楚承曜依舊沒什么反應。</br> “她……她還想勾引我,我都吐了!”江叔文想著那畫面,又想吐了。</br> “我本來就沒打算見她。”楚承曜道。</br> 從皇帝賜婚的那一刻,他就沒打算接旨。</br> 所以,他并未了解那位朱小姐的任何事,也不會對她做什么。</br> 楚承曜數日都未見朱家小姐,那位小姐就像被遺忘在驛站一般。</br> 京城,冠華樓。</br> 一抹紅色身影立于屋頂上,將京城的風景盡收眼底。</br> 他的目光,似要穿透層層疊疊的瓦片,看到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在何處。</br> 棠鯉和衛擎站在二樓,剛好可以看見對面屋頂上的身影。</br> “和杜夜一比,我都感覺我這娘有些不合格了……”棠鯉道。</br> 這一路上,杜夜比她緊張急切多了,襯得他們這爹娘都像外人了。</br> “杜夜啊,我感覺他的世界里只有阿凝?!毙l擎難得正經,說了人話,“一沒阿凝的蹤影,他就六神無主,跟丟了魂似的?!?lt;/br> “是啊,還是趕緊找到阿凝吧,也好讓他把魂兒找回來?!碧孽幍馈?lt;/br> 只是這諾大的京城,阿凝會在哪兒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