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七殺機(上)</br> 辛南城。</br> 一紅衣女子騎在馬上,身姿颯爽,從寬闊的街道上走過。</br> “衛(wèi)將軍!”</br> “衛(wèi)將軍回城了!”</br> 百姓們歡呼道。</br> 那馬上的正是衛(wèi)凝。</br> 這些年,她屢建奇功,威名傳遍整個辛南。</br> 辛南的百姓們也喊她‘煞神’,只是不像楚軍稱呼的貶義,而是褒義。</br> 是楚的‘煞’,卻是他們的保護神。</br> 衛(wèi)凝怕傷到城中百姓,所以馬速并不快。</br> 她騎著馬,回應(yīng)著百姓們的招呼,穿街走巷,來到一院子前。</br> 辛南城有將軍府,但是衛(wèi)凝并沒有住在將軍府,而是自己買了院子。</br> 她大部分時間住在軍營,偶爾會回辛南城住,買這院子的初衷,也是想著若是師父四處游歷累了,也可在此住一段時間。</br> 想到師父,她又嘆了一口氣,又是七八個月了,沒見到師父,只收到幾封來信。</br> 以往都是一個月一封的,近期都間隔兩個月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忘記她這個徒弟了。</br> 衛(wèi)凝從馬上下來,剛想推門進去,便有一人騎著馬匆匆跑來。</br> “阿凝!”</br> 衛(wèi)凝看向來人,娃娃臉,看起來很年輕,正是她章叔,章昭明。</br> “阿凝,將軍喊你去將軍府呢。”章昭明道。</br> “章叔,跑得這么急,是有什么大事嗎?”衛(wèi)凝好奇問道。</br> “好事,你青姨來了。”章昭明道。</br> 衛(wèi)凝頓時一喜。</br> 她二舅舅和青姨還是如以往一般相處,青姨平日里天南地北地走,想二舅舅的時候,就會來找他。</br> 以前三四個月一次,但是自從她二舅受傷一次,青姨來的頻率就高了。</br> 但是,衛(wèi)凝還是很想她的,于是騎上馬,和章昭明并肩,一起去了將軍府。</br> “章叔,你是不是胖了?”來到將軍府,下馬的時候,衛(wèi)凝又忍不住看了章昭明一眼。</br> 他是娃娃臉,胖看不太出來,但是仔細看,還是可以看出來的。</br> 章昭明摸了摸自己的臉:“胖了嗎?不過胖也正常,顏顏吃不下的都給我吃了。”</br> 章昭明說著,臉上帶著幸福的笑。</br> 近些年,將軍駐守在辛南,章昭明自然跟著將軍在此,杜顏卻遠在京城。</br> 夫妻倆忍受不了長期分離,最后杜顏就跑來了辛南。</br> 如今,章昭明和杜顏就在辛南定了居,前一段時間,杜顏懷孕了,章昭明那娃娃臉上,天天掛著笑容。</br> “唉,嘴可挑了,一點不合口味就不吃,我能怎么辦?總不能浪費。”</br> “你看我都胖了,顏顏還說我瘦了,讓我多吃點。你說她眼神是不是不好使?”</br> 一說到杜顏,章昭明就絮絮叨叨地說著,說得眉飛色舞,嘴里是抱怨的話,臉上卻滿是縱容和寵溺。</br> 衛(wèi)凝吃了一路的狗糧。</br> 兩人進了將軍府。</br> 衛(wèi)凝很快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連忙跑了上去。</br> 杜青魚也張開手,將她抱進了懷里。</br> “哎呀,我們的女將軍,讓我好生看看。”杜青魚抱著衛(wèi)凝,仔細地看她的小臉。</br> 皮膚還是那么雪白,瑩白如玉,天生的小美人。</br> 杜青魚掐了她小臉兩把,格外滿足。</br> “真漂亮。”</br> 衛(wèi)凝也眨巴著眼睛看她:“青姨,你還是那么美。”</br> 杜青魚輕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這張小嘴還是這么甜。”</br> 衛(wèi)凝明艷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笑。</br> 兩人說著,衛(wèi)凝感覺到有一股目光落在自己身上。</br> 衛(wèi)凝轉(zhuǎn)頭看去,就看到一個文雅的白衣少年,正是杜小白。</br> “小白。”衛(wèi)凝叫道。</br> 杜小白走了過來,含笑看著衛(wèi)凝:“阿凝。”</br> 衛(wèi)凝和杜小白聊天去了,顧懷玉對此也很滿意,終于有了和杜青魚獨處的時間。</br> “你這一次打算待多久?”顧懷玉問道。</br> “那就看顧將軍有多忙,會不會忙起來就顧不到我了……”杜青魚哼哼道。</br> 上一次,杜青魚來,恰逢軍中急報,顧懷玉便忙去了。</br> 顯然,她記著這件事呢。</br> “抱歉……”顧懷玉露出很愧疚的表情。</br> 杜青魚一下笑出聲:“開玩笑的,戰(zhàn)事要緊,打仗的時候?qū)P狞c,別想其他有的沒的。要是再敢受傷,我就不來看你了。”</br> 杜青魚威脅道,一邊輕點著他的胸口。</br> 顧懷玉抓住她的手,臉上露出一抹溫柔的笑:“知道了。”</br> 這一邊,兩人情意越來越濃。</br> 另一邊,衛(wèi)凝和杜小白走在將軍府的石道上。</br> 昔日里的倆胖嘟嘟的小豆丁,已經(jīng)長成瘦削的清秀少年和高挑的漂亮少女了。</br> “小時候,你說你做將軍,我做你的軍醫(yī),你還記得嗎?”杜小白道。</br> 衛(wèi)凝點了點頭,那時候,她和杜小白都很小,小孩的世界很簡單,覺得好朋友就要一直在一起。</br> 杜小白也確實做了大夫,跟著杜青魚云游天下,救了很多人。</br> 他收留了很多病人,那些病人是他的牽掛,他時常去給他們看病。</br> 他也有他的責任,不能如約做她的小尾巴,給他做軍醫(yī)了。</br> 小時候覺得沒什么不可能,長大后便發(fā)現(xiàn)要顧慮很多事,有很多身不由己。</br> “對不起,不能保護你……”杜小白道。</br> “害,就你這文弱的樣子,上了戰(zhàn)場還得我保護你呢。”衛(wèi)凝笑著道。</br> 杜小白也跟著笑了。</br> “這個藥給你。”杜小白將兩個瓷瓶遞給衛(wèi)凝,“一個止痛的,一個止血的,上面有標記。”</br> 杜小白的藥都是良藥,千金難求,也是他的一片心意。</br> 衛(wèi)凝接過,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謝謝小白。”</br> “女將軍要注意安全哦。”杜小白看著衛(wèi)凝,柔聲道。</br> 衛(wèi)凝點了點頭。</br> 吃飯的時候,衛(wèi)凝看到了杜顏。</br> 她也胖了一些,尖尖的小臉稍顯圓潤,衛(wèi)凝總覺得她和章叔長得越來越像,都有夫妻相了。</br> 杜顏之前風風火火、咋咋唬唬的,有孩子后變得溫柔很多,滿臉似乎都閃耀著母性的光輝。</br> 一眾人一起吃了飯。</br> 飯桌上自然提到了棠鯉和衛(wèi)擎。</br> “我收到我娘的信了,爹娘在京城,住一段時間會來辛南。”衛(wèi)凝道。</br> 杜青魚眼睛頓時一亮:“棠棠要來?那我在這里等她。”</br> 顧懷玉眼中也泛起笑意,妹妹到此至少也需要好幾個月,這就意味著青魚要在此待好幾個月……</br> 顧懷玉對這個結(jié)果很滿意,乃至多吃了一碗飯。</br> 衛(wèi)凝在將軍府吃過飯后,就回了自己家。</br> 她大多數(shù)時間都待在軍營,很少回這里的家,因此院子里很冷清,只要了一對老夫婦收拾著。</br> 收拾干凈就行了,等師父回來的時候,可以在此歇腳。</br> 衛(wèi)凝推門進了院子,這院子看著沒什么特別的,衛(wèi)凝看中的原因,就是因為它后院有個練武場。</br> 她師父最愛練武了。</br> 衛(wèi)凝朝著后院走去,朝著練武場走了幾步,突然呆住了,眼中冒出驚喜。</br> 練武場上有人!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