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二初入軍營(中)</br> 衛凝一到軍營,顧懷玉的親衛之一,也就是昨天領著她四處看的,將兵士們的議論聲和今日一早發生的事告訴了她。</br> “林校尉和孫屯長去找了顧將軍,說軍營不能留女娃娃,影響軍心。”</br> 衛凝倒是不慌不忙,只覺得軍營這些人也是閑得慌,如婦人一般嚼舌根。</br> “顧將軍怎么說的?”衛凝問道。</br> “顧將軍問如何影響軍心。”那親衛道。</br> “然后呢?他們怎么回的?”</br> 親衛遲疑了一下沒說,顯然不是什么好話。</br> “說啊,一字不漏的。”衛凝道。</br> “林校尉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孫屯長說女娃娃上陣能打個屁戰,難道靠那張臉迷倒敵人么……”親衛學著那孫屯長說話,把那粗魯野蠻勁學得十成十像。</br> 親衛說完后,就去看衛凝的反應,覺得她聽到肯定要被氣死。</br> 親衛自然知道衛凝是顧將軍的外甥女,只是大周多少年沒出過女將了,所以對他們而言,也覺得女子上戰場有些不可思議。</br> 但是,他對衛凝還是尊重的。</br> 衛凝臉上還是掛著笑,親衛卻覺感覺到莫名殺氣。</br> “顧將軍怎么說呢?”</br> “顧將軍對孫屯長說,能不能打戰,比劃比劃不就知道了。”親衛道,“但是那孫屯長壯得跟頭牛似的,軍營內部比武的時候,他拿過前三呢,要不是太沖動,受了幾次懲,也不會只是個屯長了。”</br> 讓衛姑娘和孫屯長比,很明顯不理智啊。</br> 看著衛姑娘小胳膊小腿的,贏孫屯長的可能性太小了。</br> 莫不是顧將軍其實也不想衛姑娘留在軍營,因此才故意讓她和孫屯長比?</br> 他不知道的是,這正合衛凝的心意。</br> 她信奉的向來是能動手就不動口,如若狂揍孫屯長一頓,能讓那些嚼舌根的男人們閉嘴,就最好了。</br> 衛凝去找了顧懷玉,顧懷玉便告訴她比武的事,并且時間地點都安排好了。</br> 顧懷玉神色溫和地看著她:“怕了嗎?”</br> “在我這里,就沒‘怕’字。”衛凝很無畏道。</br> 連這么個痞子都制服不了,她以后還怎么做女將軍?!</br> “姑奶奶待會兒就用拳頭教他們做人。”少女的語氣很囂張。</br> 卻把顧懷玉逗笑了。</br> 衛凝繞著顧懷玉走了一圈:“二舅舅,你這心情不錯啊,是不是青姨要來找你了啊。”</br> 之前,二舅舅出征的時候,青姨就跟著去了。</br> 但是據她娘說,青姨并不是陪著二舅舅打戰,而是四處游歷,每隔一段時間會來找二舅舅一次。</br> 兩人心意相通,卻不成親,也不朝夕相處,便以這樣非同尋常的方式相處著。</br> 而這種方式,或許是最適合兩人的。</br> 因為幾年過去,兩人的感情還是一如既往的好。</br> 她二舅舅心情好了,絕對和青姨有關。</br> “嗯,她過幾日就回來了。”顧懷玉道,聲音里不自覺地染上愉悅。</br> 衛凝‘嘖嘖’兩聲,這陷入愛戀的人啊,果然都一樣。</br> 顧懷玉冷眼橫過來:“別取笑你二舅了,下午比武了,還不準備準備?”</br> 衛凝并不覺得那孫屯長有威脅,但是以示尊重,還是去練了練劍。</br> 衛凝要和孫屯長比武的消息迅速在軍營傳開。</br> “顧將軍居然答應那女娃子和孫屯長比?”</br> “我昨天看到那女娃了,瘦瘦小小的,跟孫屯長站一起,都沒孫屯長一半大,怎么打?”</br> “不用比就知道結果了,肯定孫屯長贏啊。”</br> “開賭了,賭誰贏!”</br> “肯定孫屯長啊!”</br> “孫屯長!”</br> “我賭那女娃子!”</br> “嘿,你這小子劍走偏鋒啊!”</br> 軍營眾人都期待著這一場比武。</br> 因此,下午比武的時候,去觀戰的人也特別多。</br> 演武場中,人山人海。</br> 顧懷玉親自到場。</br> 衛凝在一眾人的目光中,走上了賽場,那孫屯長已經等在那里了。</br> 衛凝看著眼前的對手。</br> 確實如傳聞的一般,這孫屯長很壯碩,臉上留著胡子,身上的肌肉鼓鼓的,手臂比衛凝的腿還要粗,別說她兩個大,都快有瘦下來的她爹兩個大了,就跟一座小山似的。</br> 孫屯長手里拿著一把斧,看著衛凝,小小的眼睛滿是一屑。</br> “女娃娃,你真要跟老子比?現在認輸,離開軍營,乖乖回去繡花,還來得及。”孫屯長道,聲音如洪鐘,氣勢很足。</br> 衛凝不怕他,雖然自己身高體型不如他,但是氣勢不輸給他。</br> “我勸你還是認輸吧,不然被一個女娃娃狂揍,你就沒臉在軍營混了。”衛凝下巴揚起,嘲了回去。</br> “你這女娃娃,個子小小,口氣倒是不小。那就比吧!”孫屯長輕哼一聲,把斧頭扔到一旁,“老子不用斧頭,免得說我欺負你這小女娃。”</br> 衛凝也把手中的劍放到了一旁。</br> “那我也不用劍了。”</br> 孫屯長差點氣笑了,這女娃子看著弱小,口氣還真是大。</br> “那老子就不客氣了!”</br> 孫屯長說著,那碗口大的拳頭,就朝著衛凝砸去。</br> 旁觀的將士們,縱然對女娃娃入軍營有些不滿,覺得不合規矩,但大部分都覺得打女人并非男子所為,看著這一幕,都為那嬌柔的女娃娃倒吸一口冷氣。</br> 這一拳頭下去,得把人砸暈了吧?!</br> 孫屯長這大老粗,還真是一點不留情啊。</br> 衛凝站在原地,并沒有躲,而是出拳,硬生生地轟了回去。</br> 她天神神力,要比力氣,誰都不如她。</br> 兩拳碰撞,兩股撼力碰撞在一起。</br> 孫屯長震驚地看了眼前的女娃子一眼,怎么可能?!</br> 隨之,又是一拳迎面砸來。</br> 孫屯長畢竟是久經沙場,反應極快,伸手去格擋!</br> 這一刻,他再也無法輕視這女娃子了。</br> 他把她當作危險的對手,認真對敵。</br> 衛凝的拳頭不停地朝著孫屯長砸來,帶著悍然巨力,孫屯長快速格擋,根本沒有反擊的機會。</br> 漸漸的,孫屯長便覺得力有些不逮,有些擋不住攻擊了。</br> 突然,場外的兵士們,只見那纖弱的少女突然飛身而起,一拳朝著身形壯碩的孫屯長悍然轟去。</br> 下一瞬,那壯碩的男子便飛了出去,狠狠地摔在地上。</br> 兵士們全都震驚了,那女娃子打敗了孫屯長!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