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這邊,母女三人倒是很和諧。</br> 糖寶躺在娘親和姐姐之間,一顆小腦袋冒出來,小臉上滿是高興。</br> 三寶說著這兩年發(fā)生的事。</br> 她娘離開后,她和巫離就著手重整巫族了。</br> 彼時的巫族,百廢待興,百姓剛從巨大的災(zāi)難中撐過來,還是懵的。</br> 圣女,作為巫族的精神信仰,大巫,作為巫族的真正統(tǒng)治者,壓力都是巨大的。</br> “月氏幫了我們很多。”三寶道,“月婆婆給了我們很多意見,都是適于巫族發(fā)展的。”</br> 最忙的時候,大巫幾乎沒有睡眠時間,沒日沒夜地忙著。</br> 巫離肉眼可見的瘦,三寶看著都心疼。</br> 在他們的努力下,終于有了成果,巫族逐漸走向正軌。</br> “我們還借鑒了一些大周的政策,適當(dāng)削弱了神權(quán),制定了簡單的律法,消除了一些殘忍的刑罰。”三寶道。</br> 三寶說得頭頭是道。</br> 從這些言語中,棠鯉能都想想到其中的艱辛與疲累,心中溢滿心疼。</br> 同時也覺得,三寶顯然也成長不少。</br> 她的成長,不只是相貌上的,還有精神上的。</br> 棠鯉徹底意識到,三寶是個能獨當(dāng)一面的姑娘了,不再是那個要躲在她羽翼中的小姑娘了。</br> “這幾個月,就漸漸空閑下來了。我都有跟師父切磋的時間了。”三寶道。</br> 棠鯉心疼地看著她:“我們?nèi)龑毨壑耍鼙福餂]陪在你的身邊。”</br> “娘,我是圣女,這是我的責(zé)任,我就該扛起來。”三寶道。</br> 娘為她做的夠多了。</br> “娘,對了,阿花姐姐做了月家的家主了。”三寶道,“娘,阿花姐姐可酷了,雷厲風(fēng)行,很有手段,把月家上下制服得妥妥帖帖的!”</br> “阿木也成親了。”三寶臉上滿是八卦,“阿木跟他娘子特別有意思。他娘子是天之驕女,特別傲氣,因為長得很好看,男人看了她都流口水,但是阿木不一樣,就用兇巴巴的臉看著她。她就覺得阿木很特別,就注意到了他。她時常挑釁、欺負阿木,后來不知道,怎么就喜歡上阿木了!”</br> 棠鯉想象著那畫面,都覺得搞笑。</br> 阿木表面上看去很兇,其實是個暖男。</br> 應(yīng)當(dāng)是那姑娘發(fā)現(xiàn)他兇兇外表下的暖男本質(zhì),所以才喜歡上他吧。</br> “對了,娘,還有一個好消息。”三寶賣了一個關(guān)子,神秘地問道,“娘,您猜什么好消息?”</br> “我要有姐夫了嗎?”這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插進來,顯然也十分好奇。</br> 三寶的臉頓時一紅,掐了一把糖寶的小臉:“小丫頭胡說八道什么?!”</br> 糖寶眨巴著大眼睛,眼神迷惘。</br> 她猜錯了嗎?</br> 那是什么?</br> “我找到小圣女了。”三寶高興道。</br> 下一任圣女是由上一任圣女憑借感應(yīng)找到的。</br> 下一任圣女的出現(xiàn)很偶然,比如上一任圣女年近三十的時候,三寶才降生。</br> 三寶也很怕如上一任圣女一般,得等幾十年,她也得被綁在神殿中幾十年。</br> 她想念爹娘,想念她的家人啊。</br> 幸而神女開眼,讓小圣女早早降世了。</br> 將小圣女接回來的時候,三寶可開心了。</br> 但是,巫離似乎有些不開心。</br> 三寶也知道他為何不開心,巫離舍不得她,她其實舍不下巫離。</br> 但是,她有自己的志向……</br> 她想上陣殺敵,想做個女將軍,想保家衛(wèi)國。</br> 三寶想的有些遠了,直到懷里的小丫頭拱了拱,她才把思緒拉回來。</br> “那姐姐是不是自由了?”糖寶頂著一張認真的小臉問道。</br> “是啊,我可以跟你們回大周,做想做的事了。”三寶輕點著她的小鼻頭道。</br> 小丫頭頓時高興得眉眼彎彎。</br> 三寶的笑容里卻摻雜著煩惱。</br> 棠鯉看出三寶的心事,知道她在猶豫什么,只道:“世間難得兩全法,遵從自己的內(nèi)心吧。”</br> 三寶確實是深思熟慮后作出的決定,她心疼巫離,不舍得巫離,但是不可能為了巫離,留在巫族。</br> 所以,她只能對不起巫離了。</br> 母女三人聊到半夜,才各自安睡。</br> 翌日。</br> 棠鯉本來想去見見那位小圣女的。</br> 結(jié)果,一大早,就看到一個肥嘟嘟的小不點跟在沐寶的身后,蹣跚著走了進來。</br> 那小不點一歲左右,剛學(xué)會走路不久的模樣,邁著小短腿,‘咯咯’‘咯咯’地喊著。</br> 眼看要摔倒,沐寶連忙抱住了她。</br> 小不點‘咯咯’地笑了起來。</br> 棠鯉一問,就問出沐寶為什么和小圣女這般熟悉了。</br> 沐寶真是個社交牛逼癥,早早地起來,就把神殿客人能去的地方都逛了一圈。</br> 然后,看著巫侍就甜甜地喊‘哥哥’,很快和那些巫侍混熟了。</br> 沐寶看到一小不點在獨自玩耍,便上去搭訕。</br> 小不點開始還有些怕他,他人可愛嘴又甜,很快把小不點哄成了妹妹,追在他屁股后面喊‘咯咯’。</br> 繼而有了剛剛那一幕。</br> 三寶從沐寶手里接過了小不點,小不點有些害羞,又很依賴三寶,乖乖地窩在她懷里。</br> 三寶掐著她胖乎乎的小臉:“娘,是不是很可愛?”</br> 棠鯉看著那小不點,確實可愛極了。</br> 三寶把小不點放在棠鯉的懷里,小不點有些怕生,小身子僵硬著,偷偷看棠鯉。</br> 棠鯉哄小孩最有一套,很快就把小不點哄好了,窩在她懷里叫‘姨姨’。</br> 不一會兒,巫離就來了。</br> 身著黑色大巫袍的青年不怒自威。</br> 棠鯉腿間站著小不點似有些怕他,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身,兩只小手緊貼著大腿,跟罰站似的。</br> “阿離。”三寶開心地叫道。</br> 巫離的神情頓時柔和了許多,語氣帶上恭敬:“圣女。”</br> 又看向小不點,語氣依舊恭敬:“小圣女。”</br> 前者帶著親昵,后者則疏遠一些。</br> 小不點或許是察覺到其中的態(tài)度不同,所以才這般怕他吧。</br> 圣女和大巫之間是有羈絆的,于這小不點而言,巫離更像嚴(yán)厲的長輩。有一日,她也會遇到她的大巫,她的騎士。</br> 巫離和三寶有事要商議,沐寶帶著小不點去玩了。</br> 棠鯉身邊只剩下糖寶。</br> 衛(wèi)擎立即借機向糖寶使了個眼色。</br> 小棉襖大發(fā)善心,把娘親讓給爹爹,自己也跑去跟沐寶和小圣女玩了。</br> 這一下,便剩下他們夫妻二人了。</br> “媳婦兒,你對神殿挺熟的吧,帶我四處走走?”衛(wèi)擎湊了過來道。</br> 不容易啊,他媳婦兒終于是他的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fēng)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fēng)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