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又郎。”一個聲音突然響起。</br> 王又郎嚇了一跳,這才發現背后坐著一人。</br> 王又郎看著那面色冷厲的男人,很快認出來他的身份。</br> 這不就是那位被朝廷派來調查箭局的欽差大人嗎?</br> “烏……烏大人。”王又郎連忙朝著衛擎跪下。</br> “你們隴縣的箭局,一年造箭數量起碼在一百萬支左右,但是給朝廷的卻只有五十萬支,剩下的五十萬支去了哪?”衛擎徑直問道。</br> 王又郎的臉色微微變了:“烏大人,您說的話我聽不懂,箭局每年造箭就是五十萬支啊。”</br> “王又郎,這種事不查也就罷了,只要一查就能查到問題,你還想隱瞞到何時?你若老實交代,本官還可從輕判處,若待本官逼出真相,你唯有死路一條!”衛擎的聲音陡然轉冷,“本官的脾氣不好,耐心有限,有無數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br> 衛擎這一質問,王又郎頓時頂不住了。</br> 他本就是膽小之人,隨波逐流,時時擔心被發現。</br> 他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br> “大人,下官招,下官全都招!箭局一年的造箭數量是八十萬支,是陸大人讓我記五十萬支的!”</br> “剩下的箭去了哪?”</br> “剩下的……下官不知啊!這……這只有陸大人知道了。”王又郎戰戰兢兢道。</br> 頭頂一直沒有聲音,王又郎偷偷抬起頭,想要看衛擎一眼,卻見他銳利的眼神正盯著自己。</br> “陸……陸大人身邊有個姓范的武夫,多出的箭支,好像是他送走的,我……我也不知道他送到何處。”王又郎戰戰兢兢道,“大人,下官知道的就這些了,其他的確實不知啊。”</br> 衛擎見王又郎著實不知道其他的,便威脅了一番,讓他不要將今晚的事告訴陸提舉。</br> 在查清箭支走向前,他不想讓陸提舉知道這些,以免打草驚蛇。</br> 王又郎膽小,聽說有戴罪立功的機會,自然點頭應允,保證明日就告病在家,絕不向陸提舉說半個字。</br> 衛擎又讓暗衛去綁架了陸提舉身邊的范姓武夫。</br> 那范姓武夫比這王又郎嘴硬許多,暗衛破費了一番功夫,才撬開他的嘴。</br> 從對方的口中,衛擎得知,那些箭支送往一個叫北苑的地方,那里有人接應。</br> 至于究竟送去哪里,他也不知。</br> 衛擎拿出望仙郡的地圖,看了起來。</br> 北苑是個小鎮,距離隴縣百里路左右。</br> 衛擎看著北苑附近的地勢圖,共三個方向,往東行幾十里路,有大河,往西則有懸崖,唯有繼續往北,是一片密林。</br> 而且,往北靠近京城,若是騎馬行軍,三四日便可到京城外。</br> 衛擎心里有個想法,當初長公主便是在望仙郡的深山里養私兵,趙殊會不會也在望仙郡的深山里養了私兵,這些箭便是給私兵用的?</br> 這是不是意味著趙殊還有第二手準備,要是奪儲失敗,就謀反?</br> 若真是如此,那需盡快查明,否則京城將亂,天下將亂!</br> 他的孩子們,烏家,顧家,都有危險!</br> 當然,這些都只是他的猜測,這些箭支被送往北面,也許有其他用途。</br> 謀反之事,事關重大,絕對不能空口斷言。若是他沒有證據就說出自己的猜測,說不定還會引火燒身。</br> 衛擎的手指點在一個地方,他需盡快去此處看看,探明此事!</br> 衛擎沒有睡覺,而是騎馬趕路,往北苑鎮的方向而去。</br> 衛擎快馬加鞭,沒有歇息,終于在兩日后趕到了想要到的地方。</br> 衛擎在那山林中繞了半日,便找到了一處利于駐兵的地方,再一看,果然看到了無數帳篷!</br> 衛擎默默觀察了那駐地許久,根據帳篷刷量和灶臺數量分析,約有兩萬人左右!</br> 駐地有馬匹,一大片,數量還不少。</br> 趙殊真的在養私兵,意圖謀反!</br> 衛擎神色一凜,需盡快趕回京城!</br> 衛擎騎上馬,走出一段距離,便被一行人攔住了去路。</br> 那為首的正是箭局的陸提舉。</br> 陸提舉氣質截然不同,一身黑衣,騎在馬上,手中拿著劍,正居高臨下地看著衛擎。</br> “烏大人的辦案手段,果然名不虛傳,居然就查到這里來了。但是有些時候,人不能太聰明,稀里糊涂活著就行。”陸提舉的臉色頓時轉冷,渾身充滿殺氣,“知道得太多,就容易把命丟了!”</br> 陸提舉的話音剛落,他身邊的一行人,就朝著衛擎殺去。</br> 烏泱泱的一片,瞬間將衛擎淹沒。</br> ……</br> 京城。</br> 皇宮。</br> “陛下,這是臣妾煲的湯,您嘗嘗。”梁妃將一碗湯遞到皇帝的面前。</br> 皇帝喝了一口,然后看向面帶期待的梁妃,點了點頭。</br> “很美味。”</br> 梁妃頓時露出一個開心的笑。</br> 皇帝這段時間過得挺開心的,與梁妃的感情愈加好了,景煊那孩子這次回來,懂事許多,勤奮肯學,也孝順了。</br>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皇帝甚至產生了一種頤養天年的感覺。</br> “杜學士今天夸了景煊。”皇帝笑著道。</br> 梁妃也開心了起來:“這小子,以前教他的那些夫子都是告狀的,如今居然有人夸他了。”</br> “景煊長大了。”皇帝欣慰道,“朕想擬旨,封景煊為太子。”</br> 梁妃的心中涌出狂喜,縱然知道這是早晚的事,但還是開心的不得了。</br> 她等這一天,已經等太久了!</br> 縱然心中狂喜,梁妃還是道:“陛下,景煊還小,會不會太早了?”</br> “不小了,這孩子很不錯。”皇帝道。</br> 翌日,早朝后。</br> 大殿中。</br> 德順磨墨,皇帝親自擬旨。</br> 待圣旨寫到一半,皇帝突然覺得有些頭疼,待那陣疼過去,還是覺得頭昏腦漲,很不舒服。</br> “陛下,圣醫求見。”就在這時,一個太監跑來恭敬道。</br> 皇帝點了點頭:“宣。”</br> 他這幾天頭疼得又頻繁了,剛好想問問圣醫藥的事,他這來的正好。</br> 很快,身著道袍、仙風道骨的中年人便走了進來,向皇帝行了一個禮。</br> “陛下可是覺得頭疼頻繁了一些?”圣醫看著皇帝的臉色,問道。</br> 皇帝點了點頭。</br> “臣剛煉了一味新藥,能更好地治療陛下的頭疼之癥。”</br> 圣醫說著,便奉上一顆烏黑的丹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