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棠鯉在作坊里和盧青探討怎么改良包裝的事,突然,常路急匆匆地跑來了。</br> “夫人!不好了!鋪子里出事了!”他急得眼淚都落下來了!</br> 棠鯉連忙和常路去鋪子里,盧青心里‘咯噔’一下,總覺得很不安,也跟了過去。</br> 這一路上,棠鯉也從常路的口中知道發生了什么事。</br> 有一個客人買了寶青閣的胭脂,用了后,臉上長了紅點!</br> “怎么又出事了?難道寶青閣的胭脂真有問題?”盧青惶惶然道。</br> 生意好不容易好起來,這事一出,生意又要砸了!</br> 棠鯉倒是一臉淡定。</br> “別緊張,萬事都有解決的辦法。常路,你去幫我做一件事。”棠鯉對著常路吩咐了幾聲。</br> 常路跑開了,棠鯉和盧青一起去了寶青閣。</br> 寶青閣外圍著滿滿的一群人。</br> “我的臉!我的臉全毀了!以后我沒臉見人了!就是因為用了寶青閣的胭脂!”</br> “黑店!坑人!快點賠我的臉!”</br> “我不活了!嗚嗚嗚!”婦人凄厲的哭聲傳遍幾里地。</br> 路人的議論聲也不斷。</br> “之前寶青閣也出了不少這樣的事,這不是第一次了!”</br> “明知道有問題還賣,這不是害人嗎?”</br> “千萬別買寶青閣的胭脂,否則臉就會變成這樣!”</br> “我昨天還買了,寶青閣,退錢!”</br> “黑店別開了,關門!”</br> “退錢!”</br> “關門!”</br> 路人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br> 而此時,不遠處的一座酒樓二樓,有兩人正看著這里,姿態悠閑。</br> “原來您之前讓我安排人稱自己用了寶青閣的胭脂后長了紅點只是鋪墊,大招在這里呢。這一下那倆娘們束手無策了!周老爺,您這法子真妙啊!”盧元說著就朝著周老爺豎起大拇指。</br> “我本來也不想這樣的,我和盧老也是多年的好友,不想他辛苦經營的招牌臭了。奈何他養了個不懂事的女兒,非要和我杠,我只能如此了。”周老爺裝模作樣地無奈嘆道。</br> 盧元趕緊奉承道:“您心善但是人家不識好人心啊,您就該讓那倆娘們見識一下您的厲害!”</br> 周老爺面露得色:“我縱橫商場三十年,小婦人和我斗還是太嫩了。本來嘛,賣給我還能得三百兩,現在這爛招牌,徹底完了。”</br> 另一邊,棠鯉終于擠進了人群,初初看到婦人的臉,還是嚇了一跳。</br> 她的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紅點!</br> “夫人,我是寶青閣的掌柜,您跟我說說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們好解決!”棠鯉道。</br> 那婦人用怨恨的紅眼睛瞪著棠鯉。</br> “怎么回事?你看我的臉!還不是因為用了你寶青閣的胭脂,就變成了這樣!”</br> “夫人,還有各位,大家冷靜一下!我是寶青閣的東家,我承諾你們,若是寶青閣的胭脂有問題,我十倍賠償!現在我們就來確定這位夫人的臉,是不是寶青閣的胭脂引起的好嗎?”</br> 群情稍微穩定了一些。</br> “她的臉都這樣了,難道不是你們寶青閣的問題嗎?”</br> “是啊,總不可能自己把自己的臉弄成這樣吧?”</br> 棠鯉道:“各位,這有沒有問題,我說了沒用,讓大夫來說好嗎?大夫要是說是胭脂的問題,那我們就打開門,你們想怎么砸就怎么砸!”</br> 棠鯉這話一出,那滿臉紅點的女人突然鬧了起來。</br> “我不看大夫!就是你們寶青閣害的!”那婦人說著,轉身就要擠出人群。</br> 但是,她的手被抓住了:“夫人,你的臉都這樣了,你不看大夫,難道對自己的臉一點也不在乎嗎?”</br> 棠鯉緊緊地拽著她,她的力氣很大,無論那婦人怎么掙扎,都掙扎不了。</br> “大夫來了!快讓讓!”</br> “快讓讓!”</br> 人群逐漸讓開一條路,只見常路抓著一個背著藥箱的大夫過來了。</br> 常路滿臉緊張,見自家主子沒事,才松了一口氣。</br> “夫人,大夫請來了!”</br> 棠鯉點頭,看向大夫:“大夫,快來看看這位夫人是何病癥,請大夫速速為她醫治!”</br> 那婦人被棠鯉抓著,只能由大夫看著。</br> 大夫望聞問切了一番,那婦人只一口咬定了是用了胭脂才變成這樣的。</br> “夫人這癥狀不像是過激之癥,倒像是中了毒啊。”那大夫若有所思道。</br> 大夫這話一出,那婦人立即尖聲道:“你們是串通好的!寶青閣不想負責任,就說我中毒了,大家快給我評評理啊!”</br> 指責得那大夫滿臉通紅,差點憤然離去。</br> 棠鯉連忙將大夫拉住。</br> “各位,看看這位大夫,是鎮上最知名的陳大夫啊,陳大夫的人品想必大家都知道,陳大夫會做這樣沒醫德的事嗎?”</br> “夫人,若是過激之癥,胭脂停用不久就會消去,要是中了毒,還請夫人配合大夫,若是不趕緊解毒的話,臉就一直這樣了。”</br> 棠鯉給了常路一個眼神,常路立即跑進了店里,拿了一面小銅鏡出來。</br> 棠鯉拿著那面鏡子,放在那婦人面前。</br> “夫人,你真想變成這樣嗎?”</br> 那婦人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忍不住尖叫了一聲。</br> “夫人,請你配合大夫的診治好嗎?你要是不配合,那誰都幫不了你。”棠鯉繼續勸道。</br> 那婦人腦海里閃過的都是自己丑陋的模樣。</br> 對方明明說吃了那藥丸,臉上就是起幾個紅點,很快就會好的啊。</br> 怎么會變成這樣?</br> 但是,大夫都這樣說了,難道那些人在騙她?</br> 她可不想為了一兩銀子,就把臉毀了啊!</br> “老夫很忙,你要是不看,老夫就走了,以后也別找老夫看病了!”老大夫也是有脾氣的,他有醫德,但是既然病人都不在意,那他就懶得管了!</br> 老大夫轉身要走。</br> 那婦人連忙拉住了老大夫。</br> “大夫,我……我這臉上的東西不是用了寶青閣的胭脂,是有人給我吃了一顆黑色的藥丸,讓我誣陷寶青閣!大夫,求求你,一定要幫我!”</br> “那藥丸還有嗎?老夫瞧瞧。”</br> 婦人從懷里掏了掏,倒是掏出半顆出來,她琢磨著這不是什么好東西,所以只吃了半顆。</br> 還好她機靈,吃半顆臉都這樣,要是全吃了,還不知道變成什么樣呢!</br> 大夫接過了那藥丸,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一下變了,拉著那婦人就跑。</br> “大夫,這是咋了?”</br> “你這藥歹毒著呢,快跟老夫回醫館好好看一番!”</br> 大夫拉著那婦人走了。</br> 路人們都很震驚。</br> “這真的是有人要害寶青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