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容精致,生得極為好看,明艷中帶著幾分嬌憨,陽光落在她的身上,她渾身似裹著一層清輝,手持神杖,如尊貴神圣的神女一般。</br> 棠鯉背上一陣一陣的疼,她咬牙站著,看著擋在她面前的少女,再看向寂靜的眾人,腦子迅速轉動著。</br> 都說圣女、神杖、圣池力量同源,只有圣女能拿得起神杖,難道說三寶是圣女?</br> 三寶力氣大,今年十一歲,很小的時候流落到李家村,兩歲多的時候被衛擎收養,與本該為圣女大巫的忘憂之間有莫名的緣分和默契……</br> 這一樁樁,都佐證了三寶是圣女的可能,所以之前那個圣女是假的?</br> 無論如何,都先得將圣女身份認下來,這是他們唯一的生路!</br> “她才是真圣女,剛剛負責祭祀的那個圣女是假的!巫桀騙了你們!”棠鯉大聲道。</br> 三寶聽到娘親的話,也迅速反應過來,順著她的話道:“本圣女在此,還不快放下武器!”</br> 巫侍和巫仆們驚疑不定地看著三寶。</br> 她真是圣女?</br> 眾人紛紛放下手中的刀劍和木杖,放棄攻擊。</br> 棠鯉等人終于得以瞬間喘息。</br> 棠鯉走到杜夜的身邊,替他包扎著傷口。</br> 忘憂則傻愣愣地看著三寶,忘記了身上的疼痛。</br> 主人才是真的圣女?!</br> 這件事對他造成了極大的沖擊。</br>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想著要將自己分成兩半,一個侍奉圣女,一個保護主人。</br> 他怎么也沒想到,這兩個居然是一個人!</br> 然后,是無盡的喜悅。</br> 那記憶中襁褓中的嬰兒,長大了,成了主人。</br> 他的主人,英明果決,堅強勇敢,與他想象中的圣女一模一樣。</br> 他就說嘛,他的圣女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br> 巫桀面具下的臉色已經灰敗一片。</br> 作為策劃了這件事的人,他自然知道事情的真相。</br> 他知道自己的圣女是假的,這才是真圣女。</br> 他本來以為這件事會一直埋藏下去,沒有人會發現這個秘密。</br> 他怎么也沒想到,真圣女會再次回來,將這個深藏的秘密揭穿!</br> 他不甘心!</br> “不可能!你才是假圣女!肯定是你這外鄉人修煉了秘術,才能拿起神杖!”巫桀大聲道,轉向巫侍和巫仆,用自己的權威命令道,“她想借此蒙騙吾族人,大家不要被她騙了!殺了她!”</br> “都說圣女和神杖的力量同源,這異鄉人修煉的秘術能修煉出神力?巫桀,你這胡說八道也該有個底線吧?!碧孽庮D了頓,繼續道,“既然你說這位圣女是假的,你那圣女是真的,不如你把你的那圣女叫來,驗證一下就知道了?!?lt;/br> 巫桀站在那里沒說話。</br> 三寶手持神杖,指向其中兩個巫仆:“去神殿,把那圣女帶過來。”</br> 那倆巫仆看了一眼巫桀,再看了一眼拿著神杖的三寶,最終決定聽三寶的話,轉身去帶人了。</br> 三寶很擔心娘親,但是為了維持自己的圣女形象,她手持神杖,筆直地站著。</br> 她心里其實是有些不確定的,她真的是圣女嗎?等下驗證,會不會露餡???</br> 不過,既然是娘親提出的驗證,想來是有把握的。</br> 過了一會兒,那圣女才被帶過來。</br> 那圣女臉色慘白,滿臉疲憊,走上祭壇的時候,還有些茫然。</br> “祭祀不是結束了嗎?為什么還要回來?”</br> 沒人回答她,她不由得看向巫桀:“大巫,這是怎么回事???”</br> 巫桀沒有說話。</br> “過來?!比龑殞λ馈?lt;/br> 那圣女茫然地朝著三寶走去。</br> 她面色慘白,又瘦弱,氣勢完全被下巴揚起、女王氣勢的三寶壓了下去。</br> 三寶將手中的神杖扔了過去:“拿著?!?lt;/br> 那圣女下意識地去接。</br> 祭祀的時候,她已經到極限,此時已經力竭,哪里拿得起那神杖?</br> 她完全拿不起,被神杖壓趴在地上。</br> 圣女不可能拿不起神杖的!</br> 那將她壓趴的神杖,被三寶輕松地從地上拿起。</br> 這一下,很清楚,誰才是真圣女!</br> 巫桀仰頭看向天空,眼中滿是絕望。</br> 他還是敗了,敗得很徹底。</br> 巫末白,你贏了!</br> 他心中很不甘,但是又有什么辦法呢?</br> 所有人都朝著三寶跪下。</br> 充滿虔誠和信仰。</br> 因此沒人注意到三寶的表情。</br> 三寶:(⊙_⊙)</br> 她居然真的是圣女嗎?</br> 三寶眼珠一轉,清了清喉嚨,然后道:“十年前,瑤桀背叛了神,殺死了圣女和大巫巫末白,害得本圣女和本圣女的巫侍巫離流落在外,月氏和巫末白不是吾族的罪人,瑤桀才是!”</br> 就是這瑤桀害得她娘和她師父,還有忘憂受了傷,她記仇呢!</br> “瑤桀,罪人!”</br> “瑤桀,罪人!”</br> 百姓們聲音憤怒,恨不得沖上來撕了瑤桀。</br> “大巫……”那從地上爬起來假圣女有些茫然地看向瑤桀,完全懵了。</br> “把瑤桀和假圣女關起來,稍后處置,送本圣女回神殿?!比龑毾铝畹?。</br> 娘、師父和忘憂都受著傷,得趕緊找個地方休息。</br> 于是,三寶等一眾人便被送回了神殿。</br> 巫侍和巫仆在的時候,三寶還是端著的,宛若神圣而高高在上的神女。</br> 待巫侍和巫仆退下后,三寶氣質完全變了,蹬蹬蹬地跑了棠鯉的身邊。</br> “娘親,您的傷怎么樣了?背疼嗎?”三寶帶著稚氣的小臉上滿是擔憂。</br> 棠鯉挨那一下,著實疼,但是能忍受,現在也好了許多。</br> “不疼了?!碧孽幍?。</br> “娘親,這有傷藥,我給您上藥?!比龑毢軋猿?。</br> 棠鯉只能退去身上的衣服,三寶看著,嘶了一聲。</br> 那白皙的背上,一大片烏青,格外怵目驚心。</br> 三寶小心翼翼地替她涂著藥,嘴里總念叨著:“娘親,疼嗎?我輕一點?!?lt;/br> 棠鯉覺得這藥不錯,上完藥后,身上的疼確實緩解了一些。</br> 三寶又跑去隔壁房間看了杜夜和忘憂。</br> 杜夜身上的傷口止住了血,但是身上的血腥味很濃。</br> 三寶的小臉都快皺成一團了。</br> “這有什么?我以前受的傷比這重多了?!笨粗⊙绢^的臉皺成那樣,杜夜心里不舒服,寬慰她道。</br> 杜夜指著自己的胸口:“一劍從這里刺進去,你師父命大。”</br> 結果,三寶的臉皺得更厲害了。m.</br> “師父,我會努力變厲害,以后不讓您受傷了?!比龑氄J真道。</br> 杜夜心中一陣酸脹,看著小丫頭認真的臉,竟有些無言。</br> 再看忘憂,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三寶。</br> “主人是圣女。”</br> 忘憂念叨了好幾聲,傻樂起來,像個傻子似的。</br> 三寶也被他逗笑了。</br> “忘憂,你要是變傻子,我就不要你了?!?lt;/br> 忘憂立即收斂了臉上的傻笑:“忘憂沒傻?!?lt;/br> 見師父和忘憂身上的傷沒有大礙,三寶的心才徹底放下去,回到了棠鯉的身邊。</br> 三寶其實還有些懵,歪著頭看著棠鯉。</br> “娘親,您說我怎么就變成圣女了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