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手中拿著一個盒子,盒子里正是被斬成兩段的死去多時的毒蛇。</br> 跟著三寶的暗衛很機靈,混亂之下,將那盒子收了起來,而后交給棠鯉,看是否有用。</br> 這東西當然有用。</br> 這是證物,證明呂玄想要害人在先!</br> “這是小侯爺的寵物,小侯爺將寵物當著小女的面打開,那寵物便要襲擊小女,護衛情急之下便將這蛇斬斷了……”</br> 呂閣老坐在首位,聽著棠鯉的話,明白她嘴上說著來賠罪,實際上是來討公道的。</br> 就在這時,安月公主走了進來,先是朝著呂閣老行禮,然后去看盒子里的東西,當看清后,臉色變了變。</br> 這蛇也太嚇人了,玄兒怎么養這東西?!</br> 縱然這般想,她也不能說出來。</br> 她的神色很快恢復正常:“這蛇好歹是一條命,怎么說殺就殺了呢,真是造孽啊?!?lt;/br> 安月公主生得柔婉,看著面善,還真像個菩薩心腸的人。</br> 但是,棠鯉卻知道她不是什么心善的人。</br> “這種蛇有個名字叫‘啄眼蛇’,喜歡啄人的眼睛,若是護衛沒有及時出手,小女的眼睛就保不住了。”棠鯉繼續道。</br> 安月公主露出驚訝的模樣:“這蛇這么嚇人嗎?玄兒向來心善,絕對不會養這樣危險的寵物,莫不是被身邊人騙了?”</br> “小侯爺恐怕沒有被騙,他很清楚這蛇的特點,打開盒子,徑直對著小女呢。”棠鯉道,“小女也是嚇壞了,才反擊,導致小侯爺受傷,請見諒?!?lt;/br> 棠鯉的語氣很是情真意切。</br> 安月公主的臉色難看極了。</br> 她本來想告上一狀,讓公爹給玄兒做主!</br> 玄兒怎么說都是呂家的嫡長孫,公爹在乎名聲,但是也不是軟柿子,不會讓人欺負到頭上來!</br> 棠鯉這么一說,玄兒挨打,變成活該了。</br> “玄兒是有錯,但是也不至于往死里打啊,玄兒受傷的很重,都昏迷了……”安月公主道。</br> 呂閣老的臉色很難看,直接打斷了安月公主:“那是他活該!竟然養蛇,還用蛇去傷害烏家的小姐!”</br> 烏家小姐要是真有事,這件事絕對不能善了。</br> 當然,也不是他怕了烏家,怕了顧家。</br> 只是,這件事錯在呂玄!</br> 他做出這么惡毒的事,傳出去,敗壞的是呂家的名聲!</br> “烏夫人,這件事烏小姐沒錯,是呂玄的錯,你不必賠罪!待呂玄醒來,按家法,二十大板,我親自督刑!”呂閣老果斷道。</br> “爹,玄兒受不住這二十大板啊……”安月公主急道。</br> “受不住也得受,犯了錯就該自己承擔!”呂閣老義正言辭道。</br> 棠鯉想,這二十大板下去,呂玄傷上加傷,估計得躺上好幾個月。</br> 呂玄越慘,她越滿意</br> 棠鯉見目的達到,就告辭離去了。</br> 安月公主仍站在客廳里:“爹……”</br> “我累了,你回去吧?!泵黠@不想聽她多言。</br> 安月公主只得走了。</br> 安月公主回到侯府,便將此事與丈夫說了,一通抱怨。</br> “玄兒才是公爹的親孫子,玄兒都傷成那樣了,公爹不僅不為玄兒做主,還要打玄兒二十大板……”</br> 呂安道:“爹未必不是不疼玄兒,只是爹更在意名聲。玄兒居然用毒蛇傷烏家小姐,還留下把柄。烏家抓住這個把柄,上門來討公道,爹不得不按家法處置,安撫烏家,保住呂家的名聲?!?lt;/br> 安月公主眼眶發紅:“呂家的名聲比玄兒都重要嗎?”</br> 呂安輕嘆一口氣,他也心疼兒子,但是在他爹那里,呂家的名聲確實比兒子重要。</br> “玄兒太沖動了。”呂安道。</br> “玄兒之前被那么欺負,心里有怨氣,才氣不過……”</br> “氣不過有很多其他報仇的辦法,只要不損害呂家的名聲,爹自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呂安道。</br> 這段時間,呂安一直讓人看著他,就怕他做出什么沖動事。</br> 卻不想一個不察,這孩子又做出瘋事。</br> 看來得繼續看緊一些。</br> “玄兒再禁足兩個月?!眳伟驳?。</br> 安月公主道:“玄兒都那樣了,你們還幫著外人欺負他,他姓呂啊……”</br> “公主,這也是為玄兒好,玄兒那性子,由著他,恐怕會惹出更大的事來?!眳伟驳?。</br> 安月公主咬著牙,心中憤怒翻滾著。</br> 他們都不在意玄兒,玄兒都被傷成那樣了……</br> 傷在兒身,疼在母心,看著兒子那般模樣,安月公主沒辦法做到無動于衷。</br> 她怎么都咽不下這口氣。</br> ……</br> 棠鯉帶著三寶回了烏侯府。</br> 恰好遇著衛擎放衙歸來。</br> 衛擎看見娘倆,便一手將女兒抱起,一手將媳婦兒摟進懷里,帶著她們進了府。</br> “媳婦兒,你們剛去哪了?”衛擎問道。</br> “去呂府找呂閣老了?!碧孽幍馈?lt;/br> 衛擎敏銳地意識到了什么:“發生了什么事?”</br> “呂玄那小畜生欺負三寶……”棠鯉將事情說了一遍。</br> 衛擎的臉色當即變了,轉身要往外走:“我去揍那小畜生一頓。”</br> 卻被娘倆拉住了。</br> “爹,我揍了呂玄一頓,剛娘也去給我出氣了,您別去了?!?lt;/br> “是啊,你再揍一頓,那小畜生真一命嗚呼,呂家不會善罷甘休的?!碧孽幍馈?lt;/br> 她相公這殺氣騰騰的,完全有可能把人揍死。</br> “我不怕呂家?!毙l擎冷著臉道。</br> “為了個小畜生,背上殺人的罪名,不值得。再說,直接揍死他便宜了他,應該讓他受受他帶給別人的痛苦?!碧孽幍?。</br> 娘倆把人拉回了院子,三寶很懂事地走了,還將門關上。</br> 房間里,只有棠鯉和衛擎,棠鯉好一頓安撫。</br> 衛擎深吸一口氣,壓下怒氣,看著懷里摟著自己腰的人,有些懊惱:“媳婦兒,我好沒用。”</br> 他一個大男人,卻保護不好自己的孩子,差點讓她受到傷害。</br> 棠鯉摸著他的腦袋:“相公,你已經很好了。三寶沒事,錯的是呂玄,你別自責?!?lt;/br> 衛擎的腦袋埋在她的脖頸間,輕哼一聲。</br> “媳婦兒,我最近在查呂家,新仇舊恨,我不會放過呂家的?!毙l擎道。</br> “嗯,等著你給三寶出氣呢?!碧孽幦崧暤?。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