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家主并不在意那圍過來的人,而是冷眼看著宴飛霜,她所說一切,不過都是為自己野心找的借口,遮掩自己的貪婪和丑陋!</br> 那些圍過來的人,手里都拿著刀,剛想動手,卻突然都頓住了。</br> 只見宴飛霜被一女子用匕首抵住了脖子。</br> 所謂擒賊先擒王……</br> 原來,趁著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棠鯉悄無聲息地繞到了宴飛霜的身后,制住了她。</br> 誰都沒想到這看似柔弱的女子居然膽子這么大,會作出這般舉動,所以,誰都沒有防備她。</br> “誰若是再靠近,我就殺了她!”棠鯉冷聲道,手下用力。</br> 宴飛霜感覺到自己脖子一涼,流血了!</br> 她感覺到殺意,這女人真可能殺了自己!</br> 宴飛霜的眼中閃過憤恨,她真是大意了!</br> 宴家主其實同樣沒想到棠鯉會動手,心中再次感嘆小端帶來的朋友的不簡單,這般情況下,他便作出一副都在自己安排之中的模樣,看向那些頓在原地的人。</br> “你們若是及時收手,本家主將從輕處理。”宴家主道。</br> 家主在宴家頗具威嚴,那些人看了一下受制于人的宴飛霜,再看了一眼家主,最終選擇收了刀。</br> “把門打開,去把老大老二老四老五叫過來。”宴家主繼續下令。</br> 老五是最先來的,他聽聞家主有令,甚是欣喜。</br> 家主醒來了?!</br> 宴五爺半跑著進了刑堂,看到活生生站著的宴家主,開心壞了,朝著他撲了過去。</br> 只是還沒碰到,就被宴小端擋住了。</br> “咋咋唬唬的,一點規矩都沒。”宴小端面無表情道。</br> 宴五爺:“??”</br> 這小崽子跟他說規矩?!</br> 不過,他也回過神來,想到家主的嚴厲,連忙站直了身體,恭敬道:“家主。”</br> 宴家主點了點頭。</br> 他冷著一張臉,但是看宴五爺的時候,是帶著溫情的。</br> 片刻后,宴老大和宴四爺也來了。</br> 這兩人聽到傳喚的時候,很是驚訝。</br> 昏迷的家主居然醒來了?</br> 他們有些慶幸。</br> 幸好沒有倒向宴飛霜。</br> 他們就怕萬一家主醒過來。</br> 如今家主真醒過來了,希望家主不要怪罪他們。</br> 兩人走到家主的面前,恭敬行禮。</br> 還剩宴二爺了。</br> 宴飛霜的最后希望寄托在宴二爺身上,他們是一條船上的,已經完全背叛家主,唯有拼死一搏。二爺掌管宴家內務,說不定有辦法翻盤。</br> 然而,當看著宴二爺被五花大綁著押進來的時候,宴飛霜的心沉到了谷底。</br> 完了。</br> 徹底沒翻盤的機會了。</br> 宴家主坐在刑堂上的主位上,宴二爺和宴飛霜則跪在地上。</br> “宴飛霜,我身上的蠱蟲是你下的吧?當年你外出,久未歸,便是去尋這種蠱蟲?”宴家主冷聲質問道。</br> 他手里拿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瓶,里面裝著兩只胖乎乎的丑陋的蠱蟲。</br> “這種蠱蟲,初始時如螞蟻一般大小,靠吸食我的精血,養到這么大。”宴家主看著堂下之人,“宴飛霜,你干的好事!”</br> 宴飛霜盯著那蠱蟲沒有說話。</br> 他們是親兄妹,以前,她哥對她很好,但是自從那女人出現后,她哥對她的態度就變了!</br> 他們成親,他哥眼中只有那女人,后來有了宴小端……</br> 她也成了徹徹底底的外人!</br> 無數次,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宴飛霜都覺得自己心中妒火焚燒。</br> 燒到后面,她徹底死心。</br> 她之所以下蠱,都是因為被她哥傷透了心。</br> 她是他親妹妹啊,怎能對她這般冷漠?</br> “你不僅對我下蠱,還縱容宴卓違背宴家家規,幫助大周造火器。宴家家規前十條,被你觸犯了大半。宴飛霜,你執掌刑罰,知道這該如何處罰吧?”宴家主道。</br> 宴家家規,若是觸犯多條,則一條一條處罰。</br> 謀害家主和私造火器,都是最嚴重的,該逐出宴家!</br> 一旦被宴家逐出,那就什么都不是了!</br> 這懲罰,比其他刑罰都要殘忍。</br> “家主,我……我錯了,家主只要不把我逐出宴家,怎么罰我都可以。”宴飛霜喉嚨干澀道。</br> “你執掌家規,家規上可有‘網開一面’一條?”宴家主冷冷道。</br> “但是,我是你妹妹啊,親妹妹!”宴飛霜聲音猛地拔高。</br> “無論何人,都不可違背宴家家規!”宴家主道。</br> “若是她犯了家規呢,家主也可做到一視同仁嗎?”宴飛霜猛地指向宴夫人。</br> 宴家主點頭:“自然。”</br> 宴飛霜并不信。</br> “我不會觸犯宴家家規,我身為家主夫人,當以身作則。”宴夫人開口道。</br> 她不會讓家主為難。</br> 倒是宴飛霜,覺得家主不念親情,卻不曾想,錯的是她自己!</br> 當她做出那些違背家規的事,就該想到這個下場了!</br> 宴家主處理了宴飛霜和宴二爺,絲毫不心慈手軟。</br> 兩人小的刑罰不一樣,不同數目的杖責,但是大的處罰一樣,都是從宴家族譜除名,趕出宴家!</br> 無論如何哀求,宴飛霜和宴二爺都被拖了下去。</br> 宴家主繼續下令,自己暫管刑罰,內務則交給宴五爺和宴小端。</br> 若是以前,宴小端肯定覺得管內務煩死了,逃跑了。</br> 但是,經過這件事后,他成長許多。</br> 他知道他老爹很累,如今大病初愈,又要掌管著諾大宴家……他想做些事來幫助他分擔壓力。</br> 所以,便接受了他老爹的安排。</br> 他身上流著宴家的血脈,不能只享受這個身份帶來的好處,卻不負責任。</br> 宴家主處理了最緊急的一件事后,精神已經有些不濟了。</br> “家主,剩下的事晚些處理吧?”</br> 宴家主點了點頭。</br> 宴夫人扶著宴家主,離開刑堂,回了住處。</br> 棠鯉和蘇大夫也松了一口氣。</br> 兩人之前是階下囚,如今已經成了貴客,被請到一個院子中,好幾個下人伺候著。</br> 宴四爺也回了自己的住處。</br> 他看似冷靜,一邁進自己的房間,就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br> “寶貝,嚇死我了,家主居然真的醒了,幸好我留了個心眼,沒聽宴飛霜忽悠。”宴四爺朝著鏡子前坐著的女子走去,想從背后抱住她,卻被她閃開了。</br> 宴四爺看著眼前與自己一般高的女子,望著她絕美的容顏,心臟砰砰跳。</br> 宴四爺對這姑娘是一見鐘情,很想一親芳澤,但是這美人卻只允許他摸摸小手,摟摟抱抱。</br> 縱然并未有進一步的親密舉動,宴四爺卻越陷越深。</br> 當然,這也有可能是因為沒得到,所以被吊著,更想得到。</br> “寶貝,陪我飲兩杯酒,慶祝我逃過一劫吧。”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轉著,明顯有壞心思,不是喝酒這么簡單。</br> 宴四爺又威脅道:“你要是不陪我,我就去找其他人了。”</br> 裴宴看著他,似笑非笑。</br> 他之前形勢所迫,得有個身份留在宴家,好行事……</br> 如今,宴家主醒了過來,他不需要偽裝成女人了。</br> 裴宴之所以還穿著女裝,其實是想給宴四爺一個‘驚喜’,報答他這段時間的動手動腳。</br> “四爺,我有個寶貝要給你看,你過來。”裴宴也是個奇人,不僅扮女人很像,這偽裝的聲音也如女子一般,清脆悅耳。</br> 宴四爺暈乎乎地走了過來。</br> “什么寶貝……”</br> 裴宴的手落在自己的腰帶上。</br> 宴四爺的眼睛猛地瞪大,直勾勾地盯著,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br> 美人突然這么熱情,他好激動!</br> “四爺,看好了哦。”裴宴臉上的笑意更深。</br> 下一瞬,宴四爺的表情如遭雷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