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后,顧懷瑾和衛擎便得到楚皇駕崩的消息。</br> 這是周帝想盡辦法給他們送來的,就怕他們簽下不利于大周的和約。</br> 顧懷瑾和衛擎聽到這消息得到時候,都捏了一把冷汗。</br> 幸好沒被小皇帝忽悠簽下那割讓兩座城池的和約。</br> 否則,他們就成了大周的罪人了,顧懷瑾回去要被問罪,更遑論和靜淑公主的親事了。</br> 小皇帝那邊也松了口,不為難他們,放他們歸周,這件事總算告一段落了。</br> 顧懷瑾身上的傷口稍微好了一些,被衛擎扶著上了馬車,啟程回周。</br> “妹夫,這車怎么這么慢?讓車夫趕快一些。”顧懷瑾道。</br> 他好想嗖一下,就回到大周,看到阿芷啊。</br> “再快,你傷口要是裂開了,回去我媳婦兒得揪我耳朵了。”衛擎道。</br> 他也想趕緊回去啊。</br> 他都好久好久沒見到媳婦,也沒法抱著媳婦睡覺,都想瘋了。</br> 但是,考慮到顧懷瑾的傷勢,他還是讓車夫趕慢一些。</br> 馬車到城門的時候,停了下來。</br> 衛擎掀開馬車前面的簾子,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br> 安陽公主穿著披風,頭發束起,英姿煞爽,負手站在臺階上,正含笑地看著他們。</br> 說起來,無論立場如何,無論安陽公主為何救他們,但是,安陽公主確實救了他們,還救了兩次。衛擎恩怨分明,將安陽公主的恩情記下,若是有機會,定會回報。</br> 衛擎從馬車上下來,顧懷瑾也想下來,被安陽公主制止了。</br> “我就說兩句話,和你們道個別。”安陽公主道。</br> 她將一個錦盒,遞給衛擎:“送給你們的。”</br> 衛擎接過那盒子,有些驚訝:“這是?”</br> “打開看看。”安陽公主揚了揚下巴。</br> 衛擎打開盒子,便見那是一枚雙魚玉佩。</br> “這玉佩可一分為二,也可合二為一,是贈給有情之人的,你和顧懷瑾,一人一個。”</br> “你們的感情真的很好,實屬罕見,希望你們不要囿于世俗,堅持所愛。”m.</br> “無論你們遇見什么事,都不要離了心,也不要被權勢地位誘惑,權勢地位都是過眼云煙,唯有真情難得。”</br> 衛擎:“……”</br> 顧懷瑾:“……”</br> “好了,你們啟程吧,一路平安。”</br> 安陽公主說完,便與他們揮手告別。</br> 馬車出發,衛擎手里拿著安陽公主送的禮物,和顧懷瑾面面相覷。</br> “我們是不是玩大了?欺騙了一純潔姑娘?”顧懷瑾心虛道。</br> 安陽公主一幅希望他們馬上入洞房的模樣,若是發現他們根本不是那關系,會不會覺得被欺騙了?</br> 衛擎也有些頭疼。</br> 安陽公主太認真了,認真得讓他們心虛又愧疚。</br> 安陽公主爬上城樓,看著那輛馬車遠去,化作一個黑點,再也看不見。</br> “公主救大周使臣,其實也有丞相之因吧,不想他鑄成大錯。”安陽公主身邊的侍衛道。</br> 安陽公主聽聞,嘴唇不禁抿起。</br> 她的心思,確實被說中了。</br> 謝修在收復失地這一點上太過執拗了,執拗到你沒辦法和他說道理。</br> 安陽公主救顧懷瑾他們,便是不想謝修做出挽回的事。</br> 也幸好她及時救下他們,否則便是謝修挑起戰爭,齊傷基業,謝修得惡名,被人唾棄。</br> “公主一片心意,為何不告訴丞相呢?”那侍衛繼續道。</br> 安陽公主冷冷的目光掃向他,那黑衣侍衛身形修長,若非右臉上那一道猙獰的疤痕,可謂俊美。他面無表情,但是看向安陽公主的時候,淡漠的眼眸卻染上深情。</br> 安陽公主卻不看他,冷聲道:“閉嘴。”</br> “屬下,只是心疼公主。”侍衛低聲道,幾不可聞。</br> “若非你救過本公主,本公主不會給你說第二句話的機會,若是你再多嘴,就不必留在本公主身邊了。”安陽公主冷冷道。</br> 那黑衣侍衛垂下眼眸,不敢再說話了。</br> ……</br> 大周,京城。</br> 侯府,房間中。</br> 臥榻上,兩個小家伙正在上面,姿勢各異。</br> 糖寶寶仰躺著,眼睛半瞇著懶洋洋的,兩只小手張開,很是霸道的模樣。</br> 沐寶寶則撅著屁股,朝著糖寶寶爬去,靠近的時候,被糖寶寶一腳踹過來,翻了一個身。</br> 小家伙以為姐姐在跟他玩,咯咯地笑了起來。</br> 棠鯉一進門,糖寶寶的眼睛一下睜大了,朝著棠鯉爬去,揪住了她的衣角。</br> 棠鯉將小家伙抱起來,小家伙自覺占據了她的懷抱,兩只小手搭在棠鯉的手臂上,很是霸道。</br> 沐寶寶只能眼巴巴地看著,剛好靜淑公主來了,見狀把沐寶寶抱起來,又去捏糖寶寶的臉頰。</br> “小壞蛋,又欺負你弟弟了。”靜淑公主笑著道。</br> 棠鯉看著她的臉色,覺得她的臉色不太好看,眼下烏青,有些疲憊。</br> “昨晚沒睡好?”棠鯉問道。</br> 靜淑公主點了點頭,小臉皺著,難掩擔憂:“我昨晚夢到顧懷瑾被野人抓走了。”</br> 棠鯉已經從靜淑公主口中聽到夢到顧懷瑾出事的一百零八種可能了。</br> 又是被大齊的公主看上,要留下做駙馬,又是跌下山崖,失去記憶,又是被老虎叼走……</br> 這些話語,若是尋常聽到,有些滑稽。</br> 但是此時,兩人分開,天各一方,靜淑公主是因為太過擔憂,才夢到的。</br> 可見她有多想他。</br> 棠鯉其實也是一樣。</br> 不過,她的夢都是美夢,夢中,她相公一直陪著她,醒來的時候,摸著身邊的空蕩,悵然若失,很舍不得。</br> 她好想一覺醒來,一睜開眼,就見到她相公啊。</br> 她相公離開的時候,還是春寒料峭,如今已經春暖花開了。</br> 真希望他們能快點平安歸來。</br> 這么久了,棠鯉信都沒收到一封,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br> “夫人!”這時,一個下人匆匆跑了進來。</br> “夫人,大人來信了!”下人手里拿著信,氣喘吁吁地把話說完。</br> 下一瞬,她手中的信就被拿走了。</br> 棠鯉迅速將那信打開,掃了一眼信上的內容,笑意從眼中泄露出來,差點高興地跳起來。</br> 棠鯉看著靜淑公主:“阿芷,他們已經入了大周境內,最多十日,便能到家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