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笑著看著他。</br> 還挺會腦補的啊。</br> 衛擎平日里忙,但是休沐的時候,都跟前跟后地跟著棠鯉,除非有什么特別要緊的事,他才會暫時走開一下。</br> 他就黏著棠鯉,牽著她散步,吃飯的時候,也恨不得一口一口地喂到她的嘴里。</br> 她眉頭一皺,他就慌得不得了,仿佛天塌了一般。</br> 棠鯉的樂趣,就是看她相公的各種夸張表情,太有趣了。</br> 下午。</br> 天熱,棠鯉就待在房間里,躺在臥榻上,昏昏欲睡。</br> 衛擎就在旁邊,替她打著扇子。</br> “三哥入宮,去做羽林衛了。”棠鯉道。</br> “難怪好幾天沒見到他了。”衛擎道,“是什么讓懶散公子想干點正事呢?”</br> “靜淑公主的魅力大。”棠鯉道。</br> “媳婦兒,咱們又要添一個嫂子了?”衛擎道。</br> 棠鯉笑了笑。</br> “是啊,上輩子三哥和靜淑公主都挺慘的,這輩子他們要是能在一起,恩愛到老也挺好的。”棠鯉道。</br> “會的。”衛擎道,“小錦鯉身邊的人都會得到幸福。”</br> “相公,蕭家的事和那位有關嗎?”棠鯉問道。</br> ‘那位’,便是龍椅上的九五至尊。</br> “蕭家世代忠良,蕭家軍多少兒郎,為了守護大周,戰死沙場,我以為,再怎么也是被誣陷,不會是他,因為功高蓋主,而殺了蕭家和蕭家軍那么多人……”衛擎的神色帶上幾分嘲諷,“但是太后的事,讓我動搖了。王家、呂家、長公主,這些各個顯赫,能讓這三方勢力合作的,又能有誰呢?”</br> 棠鯉感覺到衛擎的難過,拉著衛擎的手,將他拉了過來,讓他陪著自己躺下。</br> 衛擎很想抱著她,把頭埋入她的脖子,只要聞著他媳婦兒的氣息,就會放松許多。</br> 但是怕熱著她,就轉過頭,盯著她的臉看著,一邊給他打扇子。</br> 棠鯉的眼睛眨了眨:“相公,你恨嗎?”</br> 衛擎點了點頭。</br> 又如何能不恨呢?</br> 那人是他的生身父親,卻因為猜忌,害死他的至親。</br> 那都是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啊,而且他們各個忠良,為了大周披肝瀝膽……他們并沒有錯啊,就因為帝皇的猜忌之心。</br> 當然,恨不能解決問題,衛擎苦惱的是,要替蕭家洗清冤屈太難了。</br> 他本來都看到希望了,如今卻像是一座大山擋在前面。</br> “媳婦兒,難啊。”衛擎感嘆道。</br> 在其他人面前,無論是舅舅還是下屬面前,衛擎都是強大的,所有的事都難不倒他。</br> 只有在他媳婦兒面前,他才會展示自己的脆弱和苦惱。</br> “相公,有我在。”棠鯉摸著他的腦袋道。</br> 衛擎傾身靠近,在她臉上親了一下。</br> 有媳婦兒在,再難的問題都能解決。</br> 而且,其實也沒那么難。</br> 他心里已經有了主意。</br> 衛擎岔開了話題,聊了一些開心的事。</br> “相公,你剛說今天是乞巧節?”棠鯉問道。</br> 乞巧節是大節,很熱鬧,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興趣。</br> “是啊,今晚朱雀街會很熱鬧,媳婦兒,你想去玩嗎?”衛擎道。</br> 雖然人多,但是有他在,肯定會護好他媳婦的。</br> 棠鯉點了點頭。</br> 傍晚,用過晚膳后,衛擎就帶著棠鯉出門去了。</br> 馬車停在靠近靠近朱雀街的一條街上。</br> 因為過節,今晚人很多,馬車在朱雀街上根本沒法走,所以停在這里。</br> 衛擎先下了車,然后把他媳婦兒抱了下來,給她穿上披風,牽著她的手,朝著朱雀街走去。</br> 衛擎牽著棠鯉的手,走得很慢,不時有年輕的姑娘和少年從他們身邊經過,臉上都帶著歡樂。</br> 到了朱雀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下來,燈籠也亮了起來。</br> 衛擎把人摟在懷里,他的身型高大,棠鯉嬌小,因此將她完全護在懷里,避開了外面來往的人群。</br> 棠鯉伸著小腦袋,好奇地看向四周。</br> 真熱鬧啊。</br> 棠鯉的目光落在旁邊賣河燈的身上。</br> “媳婦兒,我們去放河燈吧?”衛擎立即道。</br> 棠鯉點頭,她正想放河燈呢。</br> 衛擎買了河燈,把想要祈求的心愿寫在一張紙上,放進河燈里,護著棠鯉走出人群,牽著她的手朝著河邊走去。</br> 衛擎將河燈放在河上,看著河燈飄遠。河上已經有許多河燈,如星光點點,點綴著這條河。</br> 河邊的人挺多的,很多年輕的男男女女,有的男女一起,那萌動的模樣,叫人不由得多看幾眼。</br> 棠鯉的目光落在一對年輕男女身上,男人高挑修長,女子亭亭玉立,很相配,但是這不是重點,最重要的是,這兩個人很眼熟。</br> 棠鯉不由得看向衛擎,衛擎明顯也看到了。</br> 衛擎朝著棠鯉眨了眨眼,露出一抹壞笑,牽著棠鯉的手朝著那兩人走去。</br> “公子,小姐,二位放的河燈,可是寓意‘情投意合、鸞鳳和鳴’的?”衛擎故意問道。</br> 那兩人聽到聲音,同時回頭,看到衛擎和棠鯉,先是震驚。</br> 然后,那漂亮的姑娘紅了臉,俊美的公子也驚得手足無措,仿佛被家人抓包的野鴛鴦。</br> “才沒,我那河燈是祝我家人安康的!”開口的是姑娘,也就是靜淑公主。</br> 她的臉微微發紅,有種難言的羞怯感,恨不得把自己的臉捂起來。</br> 棠鯉含笑著看著二人,笑容里帶著揶揄,明顯不信。</br> 乞巧節,年輕男女出現在河邊,放河燈,不就是在相會嗎?</br> “顧懷瑾,他是我的護衛,來保護我的。”靜淑公主又解釋了一句。</br> “我們放了兩只河燈,一只祝家人安康,另一只和妹夫說得差不多的意思。”顧懷瑾道。</br> 靜淑公主猛地看向顧懷瑾,臉發紅,懵懵的:“我怎么不知道?”</br> “我那只河燈就是,我偷偷寫的心愿。”顧懷瑾道。</br> 靜淑公主愣住了,一股熱氣涌上臉,整個人都燒了起來。</br> 顧懷瑾……這是什么意思?</br> “阿芷,我喜歡你。”顧懷瑾看向靜淑公主,神色十分認真、專注,眼神里漾滿了溫柔。</br> 他發現了自己的心動,認清了自己的內心,所以決定主動出擊。</br> 這輩子,他會護著她,不會讓她像上輩子一般客死異鄉,他要她做一輩子無憂無慮的小公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