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鯉和花掌柜說著話。一別一年,發生了好多事,兩人都說著各自這一年來發生的事,像是有說不完的話。</br> 傍晚的時候,衛擎便回來了。</br> 他今天放衙的時間早,太陽還未落山。</br> 棠鯉和花掌柜在院子里說著話,曹疾便在一旁帶壯壯。壯壯很乖,幾乎不需要這么哄。</br> 一見衛擎,曹疾連忙迎了上去。</br> 衛擎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笑。</br> “早上到的?”</br> 曹疾點了點頭。</br> “一路上辛苦了。”</br> 曹疾搖了搖頭:“不辛苦。”</br> 花逢夏湊到棠鯉的身邊,低聲說著悄悄話:“你家男人真是越長越好看了。”</br> 棠鯉的目光在衛擎身上轉了一圈,他身形筆挺,穿著官袍,系著腰帶,勾勒出修長的身形,那張臉本來就俊朗,在衣著的襯托下添了貴氣,確實好看。</br> 衛擎也轉頭看過來,和花逢夏打招呼。</br> “曹夫人。”衛擎道。</br> 花逢夏笑著應了。</br> 衛擎的目光突然落在一個地方,只見一顆小腦袋從棠鯉和花掌柜伸了出來,那是個扎著兩個發髻的小家伙,圓溜溜的眼睛正好奇地盯著他。</br> “曹疾,這是你兒子?”衛擎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曹疾。</br> 曹疾點頭:“是啊,小名壯壯。”</br> “壯壯……兩歲了吧?”</br> “對。”</br> 衛擎朝著壯壯走了兩步,壯壯把腦袋縮了回去,只看到倆發髻。</br> “壯壯,站好。”花逢夏道。</br> 壯壯這才站起身,把小身子都露出來,站得筆直,兩只手貼著腿放著,很乖。</br> “叫姨夫。”花逢夏道。</br> “姨夫~”壯壯奶聲奶氣道。</br> 小家伙奶白奶白的,臉頰肥嘟嘟的,是個十分可愛的奶團子。</br> 衛擎忍不住伸出手,戳了戳他肉乎乎的臉頰,小家伙的臉嘭地一下紅了。</br> 衛擎像是很喜歡壯壯,逗他,壯壯則有些怕他。</br> 壯壯發現衛擎怕棠鯉姨姨后,他就往姨姨身后躲,衛擎就不敢戳他了。</br> 衛擎拿出自己的工具,說要給他做玩具。</br> 壯壯又好奇了,伸出腦袋,偷偷看。</br> 衛擎會木工,以前時常給幾個寶寶做玩具,現在四個寶寶都長大,他也很少做木工了。</br> 這么多年過去,依舊熟練。</br> 衛擎說要做一輛小馬車,先是做出一個車輪。</br> 壯壯的好奇戰勝了害怕,走了過去,胖乎乎的小手拿起那小車輪,玩了起來。</br> “衛擎好喜歡孩子啊。”花逢夏感嘆道。</br> 肯定是喜歡孩子的,否則當初也不會撿回來那么多小寶寶。</br> 既是因為心存善良,也因為喜歡孩子吧。</br> 她相公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人,在小說里卻被逼成狠戾無情的大反派……</br> 幸好現在一切都改變了。</br> 棠鯉再次慶幸。</br> 馬車還沒做好,晚膳好了。</br> 衛擎告訴壯壯,明天繼續給他做馬車,壯壯高興地應了。</br> 吃過晚膳后,衛擎和曹疾搞了幾個菜,一壇酒,小酌。</br> 棠鯉和花逢夏聊了一會兒,壯壯窩在她懷里睡著了,花逢夏的臉上也有些困倦,棠鯉便讓她去休息了。</br> 棠鯉回了屋,洗了澡,看了一會兒書,房間門便被推開了。</br> 一股淡淡的酒氣飄了進來。</br> 衛擎靠近,從背后抱住了她,應該是剛洗完澡不久,身上還帶著一股潮濕的氣息。</br> “媳婦兒~”男人沙啞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br> 棠鯉轉頭看去,便看到他凌厲的側臉,燭光下,柔和了幾分。</br> “醉了?”</br> 衛擎搖了搖頭。</br> “高興的。”</br> 見到故友,高興的。</br> 棠鯉轉過頭,在他臉上親了親。</br> 衛擎則在她唇上親了親。</br> 你親我一下,我親你一下,玩得很開心。</br> 衛擎把她抱了起來,走到床邊,坐下,讓他媳婦兒坐在他腿上。</br> 衛擎的大手摸了摸她的臉,往下,落在她的腹部上。</br> “媳婦兒,我們也要個寶寶吧。”衛擎道。</br> 看到曹疾的壯壯,他都快饞壞了。</br> 他也想要這么個大胖小子。</br> 戳他的臉蛋,給他做玩具,讓他騎馬馬。</br> 他和他媳婦兒的孩子,肯定比壯壯還可愛。</br> 要是個女孩,就更好了,長得像他媳婦兒,他就可以看到幼年版的媳婦了。</br> 衛擎越想越開心,咧開嘴笑了。</br> 棠鯉笑了笑。</br> “好啊。”</br> 棠鯉應聲的時候,衛擎并沒有多想,就以為他媳婦兒哄他開心。</br> 這孩子的事肯定要順其自然,哪能想要就有的?</br> “媳婦兒,睡吧。”</br> “恩。”</br> 兩人在床上躺下,衛擎將她摟進懷里,睡去。</br> 第二天。</br> 棠鯉起來的時候,衛擎已經不在了,想來是去刑部應卯了。</br> 她出門,就看到花逢夏牽著壯壯在她院子里等著呢。</br> “花姐姐,好早。”棠鯉道。</br> “小家伙鬧的,要找你男人呢。”花逢夏道。</br> 壯壯很乖,所謂鬧,就是瞪大眼睛,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br> 花逢夏的心被他看得柔軟一片,便趕緊起身,帶著他來了。</br> “他去刑部了。”棠鯉道。</br> 壯壯有些失望,小腦袋耷拉下來。</br> 他一直念著小車車,本來以為醒來就能有小車車了呢。</br> “姨姨帶你去街上玩好不好?”棠鯉哄他,“京城的街上,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也有小車車。”</br> 壯壯的眼睛一下亮了,揪住了棠鯉的衣袖。</br> “花姐姐,我帶你逛逛京城吧。”</br> 花逢夏點頭。</br> 她第一次來京城,自然要好好逛逛。</br> 三人出了門,便看到一道壯碩的身影在馬車旁等著,正是曹疾,要和他們一塊去呢。</br> 四個人上了馬車。</br> 馬車停在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br> 四個人下了馬車。</br> 棠鯉和花逢夏一人各自牽著壯壯的一只小手。</br> 壯壯盯著路邊的各種玩意兒看,看得目不暇接。</br> 很快,曹疾身上就掛滿了各種吃食和玩具。</br> 中午的時候,四個人也沒回去用午膳,而是在京城最大的酒樓用的午膳。</br> 包廂里。</br> 花逢夏一臉贊嘆:“棠棠,我今天算是長了見識,這京城真繁華,有很多清河郡沒有的東西,隨便一個人穿的衣服,在清河郡都是有錢人穿的,還有那姑娘,漂亮的也更多……”</br> 花逢夏說著,目光不禁看向曹疾:“京城這么多姑娘,不夠你挑呀。”</br> 曹疾立即正色:“夏夏,別鬧。”他壓低了聲音,“京城所有的姑娘,都不如你好。”</br> 棠鯉這個電燈泡,假裝什么都沒聽到。</br> 花逢夏的臉卻紅了,咳了咳:“好啦,吃飯了。”</br> 吃飯的時候,花逢夏便發現棠鯉吃得很少。</br> “棠棠,怎么吃得這么少?”花逢夏擔心道。</br> 棠鯉搖了搖頭:“沒什么胃口,沒事的,我沒哪里不舒服。”</br> 花逢夏卻擔心她累著了,用過午膳后,就不肯再逛了,催促著她趕緊回府。</br> 棠鯉看到他們沒盡興,本來想再逛逛,但是被催促著,只得回了侯府。</br> 下午的時候,棠鯉吃著壯壯給她的甜食,突然覺得胃部一陣翻滾。</br> 棠鯉捂著肚子一陣干嘔。</br> 花逢夏連忙上來,替她順氣。</br> 等吐完,便見花逢夏雙眼發亮地看著她。</br> “這種情況多久了?”花逢夏問道。</br> 棠鯉道:“第一次。”</br> “棠棠,你是不是懷孕了?”花逢夏湊過來道。</br> 從那個夢后,棠鯉其實有些想法。</br> 但是,不知道那夢是她日有所思,還是一種預兆。</br> 所以也一直沒跟她相公說,怕他空歡喜一場。</br> 懷孕早期大夫也是看不出來的,她想等過幾天再請大夫過來看看……</br> 如今這種嘔吐的情況還是第一次發生。</br> “找大夫來看看。”花逢夏道。</br> 棠鯉點了點頭,叫下人去找了大夫。</br> 大夫很快來了,替棠鯉把脈。</br> 棠鯉心中還是有些緊張的,另一只手下意識地搭在腹部。</br> 大夫看完,便道:“恭喜夫人!”</br> 棠鯉和花逢夏對視一眼,笑了。</br> 她居然真的懷孕了,肚子里有了她和她相公的孩子!</br> 衛擎來刑部來得早,到了后就趕緊干活,所以早早把活干完,下午放衙也放得早。</br> 衛擎放衙后,便回了侯府,結果一到侯府,就聽說剛大夫來了,好像是來給少夫人看身體的。</br> 衛擎頓時緊張起來。</br> 給少夫人看身體?</br> 他媳婦兒怎么了?</br> 生病了?</br> 他的心里止不住地擔憂,快步朝著院子走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