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瑟手中捏著一根簪子,發(fā)呆。</br> 這簪子是王爺前一段時日送她的,簪身的花紋是王爺親手雕刻,錦瑟收到的時候,心中甚是甜蜜。</br> 那一段時間,兩人蜜里調油,錦瑟每天都開開心心的。</br> 但是這一段時間,她又有些患得患失。</br> 昨晚,王爺并未宿在她房中。</br> 似乎從冤枉趙景煊害死學子的事搞砸后,王爺對她就冷淡些許……</br> 錦瑟的腦海中模模糊糊地浮現出一個想法。</br> 王爺會不會在利用她?</br> 這個想法一產生,她心臟便是一緊,本能地排斥這種可能。</br> 不會的!</br> 王爺那么愛她,絕不是在利用她!</br> 肯定是因為王爺念著其他事,分散了注意力,沒辦法和她日日溫存。</br> 春闈將近,衛(wèi)子昂、許玨是國子監(jiān)學子中的佼佼者,趙景煊又與他們走得近……趙景煊本就處處占盡優(yōu)勢,若是他們二人中出了狀元,趙景煊又要添一助力,這般情況下,王爺自然更加煩悶。</br> 錦瑟摩挲著簪子,露出沉思的表情。</br> 她活了兩輩子,明白了一個道理,就是要得到一個男人的心,不能只靠男人的愛。</br> 紅顏易老恩易斷。</br> 她得有其他女人沒有的本事,給王爺其他女人給不了的東西。</br> 她要讓王爺離不開她。</br> 她要把主動權,掌控在自己手中!</br> “王妃,有一位自稱涼州學子的求見,說是來向王妃道謝的。”門外響起一個通報聲。</br> 來了?</br> 錦瑟回過神,勾起一抹笑。</br> 這位涼州學子秦昭,便是錦瑟選中的、解決目前困境的王牌。</br> 春闈將近,人人都說這次的狀元就在衛(wèi)子昂和許玨之中了。</br> 王爺肯定不想衛(wèi)子昂和許玨中,不想他們成為趙景煊的助力。</br> 錦瑟同樣不想,因為這兩人是棠鯉的養(yǎng)子。</br> 她與棠鯉,乃是不死不休的仇敵!</br> 看著棠鯉越來越好,她心里如何不嫉妒,如何不憤恨?!</br> 幸而,她有神仙相助。</br> 是真的神仙,這是她心里藏著的最大秘密,她誰都不敢告訴。</br> 這神仙是在她被處斬時出現的。神仙給她換了一張臉,并托夢告訴她,這是障眼法,沒人看得到她本來的長相。</br> 神仙替她換了臉,長公主將其他人易容成她原本的臉,替死。她成功逃脫。</br> 至于她為什么知道趙殊會是將來的皇帝,也是神仙托夢告訴她的。</br> 前一段時間,神仙又托夢告訴她,涼州學子秦昭是景泰二年的狀元。</br> 這是實打實的狀元!</br> 衛(wèi)子昂和許玨是騾子是馬都不知道,說不定就是被捧得那么高,都是虛名。</br> 她要將秦昭收為自己的人,這樣就自己就能贏棠鯉一次了!</br> 于是,錦瑟設計秦昭來京城趕考的路上被惡徒搶劫錢財,自己再出手相助……</br> 兩人的淵源便這般結下了。</br> “將他請到客廳,讓他稍候,本王妃馬上就來。”錦瑟道。</br> 錦瑟換了一套見客的華服,去了客廳。</br> 秦昭坐在那里候著,見著錦瑟,起身,朝著她作揖。</br> “王妃。”</br> 錦瑟笑得溫和,一點王妃的架子都沒有。</br> “快請起,不必這么客氣。”錦瑟道,“坐。”</br> “王妃,這給您。”秦昭將一卷卷軸遞給錦瑟,“多謝王妃救命之恩,聊表謝意。”</br> 錦瑟接過卷軸,有些好奇:“這是……”</br> 她將卷軸打開,便發(fā)現是一副字畫,本來以為是一張名畫,但是簽章卻是陌生的名字。</br> “這是在下所作。”秦昭道。</br> 錦瑟盯著那畫,臉上流露出甚是喜歡的神情:“秦公子有心了,此物無價!”</br> 秦昭對錦瑟的反應挺滿意的。</br> 他自幼便是天子驕子,被眾人追捧,他說出的話,眾人都十分相信,沒人反駁他,也沒人能反駁他。</br> 他自恃甚高,性格狂傲,并未將權貴放在眼里。</br> 只要給他時日,他定能位極人臣,協(xié)助君王,成就一番霸業(yè)!</br> “王妃說的對,待在下中了狀元,這幅畫確實是無價之寶。”秦昭道。</br> 錦瑟也跟著笑了起來。</br> “預祝秦公子高中!”</br> 錦瑟將那畫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給下人,讓下人收藏起來。</br> “秦公子對這次春闈的學子了解嗎?”錦瑟問道。</br> 秦昭輕笑一聲,神情狂傲:“無需了解。我曾將自己關在屋中三年,不出門,也不與人說話,讀完整整千本書,書中知識全都記在我腦海中。我也曾一人辯涼州學子百人,各個都被說的啞口無言。我十三歲作《上林書》,十八歲作《國論》,這兩篇文章,傳閱至京城。我此番來,必中狀元!”</br> “不過,這次學子中,有兩個叫衛(wèi)子昂和許玨的……”錦瑟繼續(xù)道。</br> “衛(wèi)子昂、許玨?”秦昭對這兩個名字有印象,很快想起來了。</br> 不就是早上在門口,等了自己許久的兩個國子監(jiān)學子嗎?</br> 秦昭入了京城,就聽到不少學子談論他們,但是并不把他們放在眼里。</br> “這兩個學子挺厲害的,國子監(jiān)祭酒很欣賞二人。”錦瑟道,“京城的清風閣里,衛(wèi)子昂和許玨的辯學成績常居榜首。”</br> 清風閣那榜單,是有權威性的,許多人都以此來判定國子監(jiān)學子的才學。</br> 秦昭笑了笑:“那是因為我沒參加辯學。”</br> 錦瑟挺喜歡他這一身狂傲勁的。</br> 她期待著秦昭將許玨和衛(wèi)子昂踩在腳下!</br> “秦公子,可想見見睿王?”錦瑟問道。</br> 秦昭決定來參加春闈,便是篤定了自己絕對是狀元。他也規(guī)劃好自己未來的人生,中了狀元,然后入仕,位極人臣,輔佐自己選定的君主,一統(tǒng)天下!</br> 秦昭對幾位皇子也有了解。</br> 最有可能繼承皇位的便是睿王和六皇子。</br> 六殿下身邊能人太多,自己會受制太多。</br> 睿王因為祈安臺倒塌一案暫時失勢,但是潛龍在淵,未必沒有起勢的一天。</br> 最重要的是,睿王的身邊缺一位謀臣……</br> 秦昭思量過后,搖了搖頭。</br> “在下不叨擾睿王了。”</br> 他不想求見睿王,他要睿王來找他!</br> 錦瑟也沒有強求。</br> “王妃,不打擾了,在下告辭了。”秦昭道。</br> 錦瑟畢竟是女眷,不便相送,便叫來管家,將秦昭送到門口。</br> 秦昭對王妃的態(tài)度甚是滿意,再加上王妃于他有救命之恩,他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br> 睿王趙殊。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