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子監。</br> 趙景煊洗脫嫌疑,總算揚眉吐氣了。</br> 這些愚蠢的學子們,這下知道冤枉自己了吧。</br> 他趙景煊行得正坐得端,才不會是那種會暗地里下毒的人!</br> 他面上看不出來,心中的小人兒已經開心地滿地打滾了。</br> 課上,趙景煊就盯著許玨和衛子昂筆直的背影,不知道在琢磨什么。</br> 課后,一人便走到了趙景煊的面前,正是高承。</br> 高承面色上帶著討好:“趙兄,一起去膳堂用晚膳吧?”</br> 經此一事,趙景煊看清了許多人。</br> 比如這高承,昨日還和其他學子一起議論他呢,看著他也是繞道走,今日他沒事了,又來討好自己……</br> 哼,他雖然不愛讀書,但是可不笨。</br> “我不和蠢的人一起用膳。”趙景煊下巴一揚,很是傲慢道。</br> 他是皇子,身上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慢,只是被平時的吊兒郎當掩蓋,冷起來,那傲慢便出來了。</br> 高承的臉漲得通紅,被人當面說蠢……</br> “你離我遠點,擋著我的光了。”趙景煊繼續道。</br> 他還要觀察許玨和衛子昂呢,被高承擋住,他都看不到了。</br> 趙景煊冷眼掃去,高承背后一寒,連忙走開了。</br> 趙景煊盯著許玨和衛子昂,見他倆要起身,趙景煊便立即起身。</br> 衛子昂和許玨朝著膳堂走去,兩人邊走便討論著一篇文章,便見一抹身影在他們旁邊晃悠著。</br> 見他們看過來,趙景煊一副驚訝的樣子。</br> “好巧啊,你們也去膳堂嗎?”</br> 許玨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說話。</br> 趙景煊快繃不住的時候,衛子昂終于開口,替他打圓場。</br> “是啊,很巧。”</br> 三個人進了膳堂。</br> 衛子昂去占位,許玨去打菜。</br> 許玨按照兩人的喜好,點了三菜一湯,放在了兩人的面前。</br> 兩人今年十四歲,都是長身體的時候,因此是米飯有兩大盆。</br> 兩人剛想開始吃,一個聲音響起。</br> “你們這沒人坐吧?”</br> 說話的正是趙景煊。</br> 趙景煊裝模作樣道:“這飯點人真多,好位置都被人坐了,就你們這有位置,靠近窗,可以看窗外的風景……”</br> “沒有。”衛子昂道。</br> 趙景煊便緊挨著衛子昂坐下。</br> 很快,他的書童就拿著一個食盒來了。</br> 書童將食盒打開,將里面的菜一個個拿出來,都是好菜,有魚有肉,有五個菜!</br> 將前面的位置擺滿了。</br> “這么多菜,我一個人吃不完……”趙景煊苦惱道,看向衛子昂和許玨,“要不,一起吃?”</br> 衛子昂和許玨對視一眼,點了點頭。</br> 許玨他們本來就買了三個菜,再加上趙景煊那五個菜了,一起就有八個菜。</br> 三個人吃起來還是有點多。</br> 趙景煊比衛子昂和許玨高壯許多,尤其是衛子昂,身形瘦削,趙景煊的手臂是他的兩下粗,因此,飯量也是他的兩倍。</br> 三個人努力將九個菜吃完,都將小肚子吃得圓鼓鼓的。</br> “謝謝。”衛子昂突然道。</br> 趙景煊愣了一下。</br> “謝謝你請我們吃午膳。”許玨補齊了衛子昂的話。</br> 他們倆又不是傻子,早就看出了趙景煊的意圖。</br> 真是個小傲嬌,想請他們吃午膳還拐彎抹角的。</br> 他們愿意接受這份善意,才答應的。</br> 實際上,這段時日,他們確實對趙景煊有些刮目相看。</br> 他是皇子,有些頑劣,但是面對流言,還能堅持來國子監上課,可見心性堅韌,善惡也分得清,就是……</br> “也謝謝你們相信我。”趙景煊道。</br> 趙景煊從小嬌生慣養的,這段時日,算是他最難的時候了。</br> 幸好還有許玨和衛子昂相信他。</br> 趙景煊很是感動。</br> 他決定了!</br> 他要和許玨、衛子昂做朋友!</br> 這一次,不是為了常勝將軍,而是出自真心!</br> “你還是好好讀書,我們不喜歡和無知的人做朋友。”許玨道。</br> 趙景煊:“……”</br> 好了,感動沒了。</br> 做朋友,難道不該接受他的全部嗎?</br> 好吧,那他就盡力多讀點書吧。</br> ……</br> 皇宮。</br> 梁妃的心情也特別好。</br> 前幾日,遇到那樣的事,兒子和大哥都被牽扯進去,她也就面上鎮定,心里都快緊張擔心死了。</br> 幸好大理寺及時查出來了。</br> 唯一可惜的是,沒有揪出這幕后真兇!</br> 不管是誰,肯定是王貴妃那一派的……</br> 梁妃總覺得心中憋著一口氣,想出出。</br> 她腦子一轉,便對鄭嬤嬤道:“把陛下賞賜給本宮的那些首飾全部給本宮戴上,本宮要去王貴妃宮中坐坐。”</br> 陛下昨晚宿在她的宮中,已經半月未去王貴妃的宮中了,她要去王貴妃那里展示一下陛下對她的寵愛,氣死她!</br> ……</br> 夜。</br> 侯府。</br> 棠鯉坐在鏡子前,頭發披散下來,顯得一張臉尤其小,尖尖的下巴,大大的眼睛,我見猶憐,很好看。</br> 衛擎拿著梳子,替她梳頭。</br> 這動作像是做了無數次,所以他的動作很是熟練。</br> 最開始的時候,笨手笨腳的,但是,他喜歡給他媳婦兒梳頭,喜歡給她畫眉,所以搶著做。</br> 棠鯉也由著他。</br> 她來到這個世界七年了,除了中間分離的時間,衛擎給她梳頭的時間有五年多。</br> 五年多下來,便有了如今的熟練。</br> 棠鯉的頭發很多,烏黑發亮,梳子緩緩梳洗下,頭發絲騷弄著衛擎的手掌。</br> 衛擎覺得,他媳婦兒的頭發絲都很可愛。</br> 他要一直梳下去,給他媳婦兒梳一輩子的頭。</br> “那沈楊氏被判了斬刑,秋后問斬。”棠鯉道。</br> “也算惡有惡報了。”衛擎道。</br> “是啊,就是可憐那枉死的學子……”棠鯉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大哥著人將他的骨灰,送回清河郡了。”</br> 落葉歸根,這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事了。</br> 這件事肯定跟趙殊有關,棠鯉又在趙殊的頭上記上一筆。</br> 善惡到頭,終有報。</br> “媳婦兒,咱們睡吧。”衛擎道。</br> 棠鯉點了點頭。</br> 棠鯉入睡后,突然做了一個奇怪的夢。</br> 她站在虛空中,面前出現一個白色的光團。</br> 那白色的光團環繞著她轉了幾圈,最后在她的面前停住。</br> 棠鯉伸出手,戳了戳,發現那光團居然軟綿綿的。</br> 下一瞬,那光團發生了奇異的變化,上方和四角的位置,都有東西往外凸,似乎有什么東西要長出來。</br> 然后,就真長出來了,居然是腦袋和四肢。</br> 那光團變成了一個胖娃娃,還穿著紅色的肚兜,飄浮在空中,烏黑的大眼眸盯著她看著。</br> “寶寶入夢?我要懷孕了?”</br> 棠鯉記得小說里就是這么寫的。</br> 有些女子懷孕時,都會做一些有預兆的夢,兆示這個孩子出生后定會不凡。</br> 她和她相公都很厲害,生個不凡的寶寶也很正常。</br> 就是,這個寶寶的頭發有點稀疏?也不太像她和她相公……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