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老爺跑到棠鯉的面前,打量著她,只見這姑娘長得十分好看,舉手投足之間氣質不凡,不愧是顧懷年的妹妹,顧家的小姐。</br> “顧小姐!”</br> 棠鯉也打量著他,只見他三十五歲左右,很有福氣的長相,衣著華貴,氣質沉穩。</br> “魯老爺?”</br> “對對,顧小姐,快進來。”</br> 魯老爺將棠鯉迎了進去。</br> “顧小姐還未用晚膳了嗎?”魯老爺道。</br> “還沒。”她一路趕路,沒有時間吃飯。</br> “來人,擺膳。”魯老爺下令道。</br> “魯老爺,您不用太客氣。”棠鯉道。</br> “您啊我可得招待好,不然我跟顧老弟那里沒法交代。”魯老爺道。</br> “魯老爺是怎么認識我哥的?”棠鯉有些好奇。</br> “當初我受冤,那案子便是顧老弟審的,顧老弟救了我一條命。我與顧老弟因此結緣,一見如故,就成了好友。”魯老爺道。</br> 魯老爺想起舊事,還覺得一陣唏噓。</br> 魯老爺先領著棠鯉去用膳,吃飯的時候,就問了棠鯉的來意。</br> “魯老爺,您能幫我一個忙嗎?”棠鯉問道。</br> “顧小姐,你盡管開口,魯某定當盡力而為!”魯老爺道。</br> 棠鯉將河谷縣災民缺糧,幾個糧商哄抬物價的事說了一遍。</br> “糧食的事啊,魯某并非糧商……但是魯某認識的人多,這件事包在魯某身上了!”魯老爺一拍胸膛,就應了下來。</br> 棠鯉悄悄松了一口氣,這位魯老爺真是好人,她哥的朋友,果然靠譜!</br> “顧小姐,你先去睡一覺,明日,魯某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復!”魯老爺道。</br> “那就多謝魯老爺了。”棠鯉朝著魯老爺鞠了一個躬。</br> 魯老爺若真將這個問題解決了,不僅是幫了自己,還救了無數災民。</br> 魯老爺安排了下人,將棠鯉領到客房,并給她準備了熱水。</br> 棠鯉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干凈的衣服,整個人舒爽了許多。</br> 現在見問題有解決的辦法,心中的擔憂也消散了許多,閉上眼睛,便睡去了。</br> 魯老爺回到臥房,換了一身衣服,就要出門。</br> “老爺,這天都黑了,您這是要去哪啊?”</br> “去周老弟那里。”</br> “周老爺?”</br> “對,我記得他妹夫是涼州的糧商。”魯老爺道。</br> 顧小姐說沂州的糧食全被收了,那他只能找沂州之外的糧了。</br> 而且,這對外地糧商也是一個商機啊。</br> “這都晚了,要不明天再去?”</br> “不行,顧小姐的事不能耽擱。”魯老爺道</br> 魯老爺跑去了周家,和周家老爺說了這件事。</br> “魯兄,我這就給我妹夫寫信,我保證,我妹夫一定把災民缺的糧食給供上!”</br> “那這糧價……”魯老爺道。</br> “放心,這給災民的,我再做個保證,和涼州的糧價一樣!”周老爺道。</br> “那就多謝周老弟了。”</br> “魯兄,我們這么多年的交情了,不必言謝!”</br> 周家老爺當即給自己妹夫寫了一封信,快馬加鞭,送往涼州。</br> 他妹夫家位于涼州和沂州交界處,這信快的話,一天就能送到。</br> 翌日。</br> 棠鯉醒來就聽聞這個好消息。</br> “顧小姐,你就在我這府上好好住著,待佳音!”魯老爺道。</br> 棠鯉點了點頭。</br> 希望涼州的這位糧商能將糧食供上。</br> 希望一切順利,不要出變故。</br> 經過兩天的焦急等待后,佳音便傳來了。</br> 這佳音,不是一封簡單的回信,而是那糧商親自前來,還帶著浩浩蕩蕩的糧隊!</br> 棠鯉看著那糧隊,眼睛都瞪大了,滿是驚喜。</br> “顧小姐,您來看看這糧,滿意嗎?”</br> 那糧商是周老爺的妹夫,也姓周,看起來二十七八的年紀,甚是年輕。</br> 他命人將幾個袋子打開。</br> 棠鯉看著那色澤透亮、泛著米香的糧食,甚是欣喜。</br> 太好了,災民們不用餓肚子了。</br> “顧小姐,這里一共一千石糧食,先解燃眉之急,后面的糧食會陸續供上。”小周老爺道。</br> “多謝周老爺了。”棠鯉朝著他鞠了一個躬。</br> 這些都是雪中送炭的人,她自然銘記于心。</br> “周老爺,那我們繼續趕路吧?”棠鯉道。</br> “好,出發!”</br> 棠鯉向魯老爺匆匆道別后,便趕回河谷縣了。</br> ……</br> 河谷縣。</br> 范月喜看著只剩幾袋糧食的倉庫,眉頭皺得緊緊的。</br> 沈掌柜給的糧食快吃完了,剩下的一頓都不夠。</br> 該怎么辦呢?</br> 難道災民們又要餓肚子了嗎?</br> 棠鯉那邊一直沒有消息,賑災的糧遲遲不下來,還有其他辦法想嗎?</br> 范月喜走在院子中,想著事,有些心不在焉,不小心撞上一個災民。</br> “范小姐,您沒事吧?”</br> “沒事。”范月喜看向災民,見她背著包袱,疑惑道,“陳嫂子,你這是要去哪?”</br> “治水要人手呢,我打算去做活,欽差大人好,只要能干活,女人也要。”陳嫂子笑著道,“朝廷給發銀子呢。”</br> 災民們其實都察覺到糧食的問題,有幾個鬧事的,都被其他人給說得啞口無言,大多是選擇去干活,男人們基本都去了,這幾天,也陸續有女人去了。</br> “那你孩子怎么辦?”范月喜記得,她有個尚在襁褓中的孩子。</br> 陳嫂子想到自己的孩子,有些不舍,但是……</br> “吳嫂子幫我照看著孩子呢。”</br> “你還在坐月子,多休息幾天好。”</br> “范小姐,哪有什么月子,我生大丫的時候,第二天就下地干活了。糧食的事,其實我們都知道了。范小姐您是好人,養著我們這么多張嘴,難為你了。我們有手有腳的,不能在這坐吃山空啊。您就別憂心了,人是活的,還能餓死我們不成?”</br> 陳嫂子說完,便與幾個婦人一起出門去了。</br> 范月喜去看了災民。</br> 剩下的災民,其實都是老弱婦孺,有勞動力的都全去干活了。</br> “范小姐!”</br>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從外面跑了進來。</br> “范小姐,這給您。”那男人將一袋東西給交給了范月喜。</br> 范月喜打開,便見里面都是錢。</br> “這是朝廷發給我們做工的錢,您拿去買糧食吧。”那男人道。</br> 他們干活,朝廷給飯吃,妻兒都還在這里,掙下的錢便給妻兒買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