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顧懷年便來向方妙表白了,將那日沒說完的話說完了。</br> 方妙高興了一整夜,想著都能笑出聲。</br> 她覺得自己在做夢一般,有種不真實感。</br> 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顧大人啊,真的會喜歡上她一個小仵作嗎?</br> 縱然喜歡,門第之差擺在那里,她能嫁給顧大人嗎?</br> 方妙沒想到的是,第二天,顧家就上門來提親了。</br> 方妙連忙將棠鯉和趙嬤嬤迎了進去。</br> 這般大的陣仗,附近的人都圍了過來,好奇地看著。</br> “方家是怎么回事?怎么這么熱鬧?”</br> “看這架勢,怎么像是來提親的?”</br> “提親?有人來跟方妙提親?這怎么可能?”</br> 在她們看來,方妙是屬于永遠嫁不出去的那種。</br> 晦氣的仵作,誰敢娶?。?lt;/br> “對啊,看對方的排場,肯定還不是尋常人家。”</br> “我去問問?!庇邪崔嗖蛔『闷娴?,跑去問了。</br> 結果問出來,驚訝地下巴差點掉下來。</br> “還真是來提親的?!?lt;/br> “是將軍府來的?!?lt;/br> “將軍府?將軍府的下人嗎?”</br> 她們覺得方妙最多配下人,但是下人這般多聘禮,也有些不對勁。</br> 將軍府的下人都這般闊綽嗎?</br> “是顧將軍長子,大理寺卿顧大人,顧懷年。”那人道。</br> “什么?顧懷年?!??!”</br> “天啊,顧大人居然向方妙提親,我沒聽錯吧?”</br> “還是你聽錯了?”</br> 又有人上去問了,確實是顧家大公子!</br> 她們覺得震驚,又覺得好酸啊。</br> 她們一直從方妙身上找優越感,自家女兒嫁了能干的小伙、嫁了家境殷實的商販,而方妙呢,可是嫁都嫁不去。</br> 一向被她們鄙夷嫌棄的方妙,居然被這般大人物看上了。</br> 方妙憑什么?</br> 她們女兒比方妙強多了,為什么遇不上這么好人家?</br> 然而,她們再酸,也是既定現實,無法改變。</br> 方家收下了顧家送來的聘禮。</br> 兩家走完了下聘的流程,棠鯉和趙嬤嬤便離去了。</br> 方母看著一屋子的聘禮,也跟做夢似的。</br> 之前,妙妙說喜歡大理寺卿的時候,她覺得女兒在做夢。</br> 她真沒想到,女兒的夢能成真。</br> 她怎么不想女兒嫁個喜歡又靠譜的男人呢?</br> 她怎么不想女兒嫁個會疼人的婆家呢?</br> 但是,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br> 所以,她才看中李從這小伙子。</br> 要找個好人家太難了,尤其女兒還是個仵作,能有一個不嫌棄的都不錯……</br> 她怕錯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br> 現如今,女兒有了更好的東家,自然是好事。</br> 但是,她又有些擔憂,這門第之差也太大了……</br> “妙妙,剛那位是顧家小姐?”方母問道。</br> 方妙點了點頭:“對,是顧大人的妹妹?!?lt;/br> “顧家小姐看起來很和善?!狈侥傅?。</br> “棠鯉很好的,她不會看不起仵作,還說仵作很厲害,她也不嫌棄我,她和大家都不一樣,她是個很有想法的人?!狈矫畹?。</br> 方妙說起棠鯉的時候,夸贊之詞溢于言表,可見對她有多喜歡。</br> 小姑子這般明事理,想來女兒嫁入顧家后,也不會因為巨大的門第之差,過得太苦。</br> “娘,顧家不一樣的,您別擔心?!狈矫畹?,“女兒嫁給喜歡的人,得償所愿,您應該高興一點?!?lt;/br> “對,高興?!彼吲d啊,就是覺得不真實,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br> “人各有命,之后是否歡喜就看我的命了。”方妙道。</br> 對,擔心那么多沒用。</br> 只盼著女兒順利嫁入顧家,與丈夫琴瑟和鳴,得婆家歡心吧。</br> 傍晚的時候,方家的門被敲開了。</br> 方妙跑去開門,當看到門外高大的身影,眼睛一亮,臉一下紅了。</br> ……</br> 方妙和大哥的親事定下來后,棠鯉心里的一塊石頭終于放下來了。</br> 這幾日,衛擎都很忙,回來的時候都很晚。</br> 男人沒回來,棠鯉也睡不著,便在屋子里等著。</br> 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棠鯉轉頭,便見門打開了,高大的男人帶著渾身濕氣進來了。</br> 衛擎怕吵著棠鯉,在偏院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進來。</br> 卻沒想到,他媳婦兒還沒睡。</br> 房間里點著燈燭,朦朧的燭光下,她媳婦兒比仙女還美。</br> 看到媳婦兒的時候,他所有的疲憊都消散了。</br> 衛擎走了過去,將人抱了起來,在床上坐下,讓她坐在自己腿上。</br> 衛擎心疼道:“怎么還沒睡?”</br> 棠鯉靠在他懷里:“睡不著?!?lt;/br> 棠鯉的頭微抬,抬著眼睛看他,眼睛里泛著盈盈水光:“想你?!?lt;/br> 衛擎的喉結動了動,目光愈加深邃,心尖尖上的人兒,說出這樣的話,再不做點什么,就不是男人了。</br> 衛擎直接吻了下去。</br> 月上中天,夜正好,還很漫長。</br> 翌日。</br> 天蒙蒙亮,衛擎便悄悄起身了。</br> 他媳婦兒縮在被窩里,睡得正香。</br> 衛擎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便轉身離去了。</br> 衛擎洗漱完,簡單用了一個早膳,便騎著馬去上早朝了。</br> 太和門前,衛擎下馬,將馬交給了內侍,朝著太和殿走去。</br> “烏侍郎?!币粋€聲音響起。</br> 衛擎轉頭看向叫他的人。</br> 對方一身華服,風度翩翩,神情優雅,掛著淡笑。</br> “睿王?!毙l擎道。</br> 趙殊本來想和衛擎說幾句話,卻不想對方打過招呼,就往前走了。</br> 趙殊的眸色里閃過一道冷光。</br> 對于這烏侍郎,他打心底厭惡。</br> 這人娶了棠鯉,成了顧將軍的女婿……</br> 這些,本來都是他想要的。</br> 所以,他心里其實很嫉妒對方,但是又不想承認,他堂堂三皇子,居然嫉妒一個小小侍郎……</br> 趙殊的臉上很快帶上了笑,朝著太和殿走去。</br> 一路上,遇到不少朝廷大員,都笑著打招呼,一點架子都沒有。</br> 衛擎入了殿,便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br> 刑部侍郎乃是正三品,大周的規定是正五品以上都需上朝,上朝日為逢雙數,以及初一、十五。所以,衛擎坐上這個位置后,就開始上朝了。</br> 他已經習慣了上朝。</br> 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站著,身形筆直,自帶氣場,誰都想不到,他曾經是個山野漢子。</br> 群臣陸續來了,將整個太和殿站滿了。</br> 衛擎的對面,站著的便是大理寺卿顧懷年。</br> 兩人目光對視,點了點頭,便算打了招呼。</br> 整個大殿突然靜了下來,皇帝來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