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怕疼,撞墻撞了幾次,都不敢花大力氣,最后只得放棄了。</br> 罷了,好死不如賴活著。</br> 她現代那具身體還不知道在不在呢,要真死了,還不知道能不能穿回去,還是不冒這個險了。</br> 謝芳菲像一只泄了氣的皮球。</br> 沒了倚仗,囂張的氣焰被壓了下去,她不再是被伺候著的大小姐,什么活都得自己干,為了口吃的,還得討好起下人來。</br> 穿越前,她也沒吃過這樣的苦啊,怎么越活越回去了呢?</br> 她心里憋屈死了,然而能怎么辦呢?</br> 只能怪老天爺,別人穿越,吃香的喝辣的,做公主皇后,她卻落得這樣的下場!</br> ……</br> 謝容安每日都會去織云樓。</br> 阿檀不見他,他就在門口等著。</br> 京中,也有認識謝容安的,很好奇鹽運使為何在織云樓面前守著。</br> “據說織云樓的繡娘檀娘是謝大人流落在外的女兒。”</br> “謝大人的女兒不是謝芳菲嗎?”</br> “據說是另外一個女兒,剛出生就丟了。”</br> “好像這檀娘原來是個孤女,原來是謝家的女兒啊。”</br> “原來如此。”</br> 這其實是謝氏故意放出去的消息,檀娘的身份也有了定論。</br> 這一日,謝容安又來到織云樓外。</br> “我能見阿檀一面嗎?她娘的手鐲,我找到了。”謝容安問店里的伙計道。</br> 這手鐲是阿檀她娘留給她的遺物,卻被那人扔了。謝容安知道這手鐲的重要性,幾乎將那人住的院子全部翻了一遍,幸而,將鐲子找到了。</br> 阿檀看到手鐲,肯定會很開心。</br> 伙計上樓問過檀娘后,很快下來了。</br> “檀娘姑娘說,您把手鐲交給我就行了。”</br> 阿檀還是不肯見他啊。</br> 謝容安心中失落,將手鐲交給了伙計。</br> 伙計上樓,把手鐲交給了檀娘。</br> 檀娘拿著那手鐲,眼神中閃耀著激動。</br> 她娘不在了,手鐲是她娘留她作念想之物,能找回來實在太好了!</br> 檀娘摩挲著那手鐲,便想到了她娘,嘴角勾起一抹笑。</br> “檀娘姐姐。”</br> 是棠鯉來找她了。</br> 檀娘雖然傲嬌,但是其實把棠鯉當姐妹,棠鯉想見她,可以直接上樓,不用通報。</br> 棠鯉走了進來,看著那手鐲一亮:“姐姐的手鐲找到了?”</br> 檀娘點了點頭,將手鐲戴在手腕上。</br> “我剛看謝大人在外面,是謝大人找回來的?”棠鯉問道。</br> 檀娘直勾勾地看著她。</br> 看得棠鯉發毛。</br> “姐姐,怎么了?”</br> “你也是來勸我的?”檀娘道。</br> 勸她原諒她爹,說她爹真的很疼她很在意她,說什么父女倆哪有隔夜仇,覺得她太過斤斤計較……</br> 這段時間,這樣勸她的人不少。</br> 若是棠鯉也如他們一般,她就不和她……嗯,就不高興了。</br> “莫受他人苦,莫勸他人大度。我未經歷過你的痛苦,就沒資格勸你。”棠鯉道。</br> 有些一味勸人大度的人,看似善良,其實有些偽善。</br> 那些人勸別人大度,等真落到自己頭上時,便大度不起來了。</br> 阿檀是個善良的人,絕非無理取鬧之人,這般對待自己的父親,肯定有她心中過不去的坎。</br> 檀娘板著的臉頓時放松,勾起一抹淡淡的笑。</br> “我娘臨終的時候,眼睛一直睜著,就想再見我爹一面,我那個時候,就在心里呼喊,讓他趕緊來,然而,直到我娘眼睛里的光徹底消散,他都沒有來。我娘死不瞑目。”檀娘道。</br> 只要一想到這一幕,她就沒辦法原諒他。</br> 棠鯉感覺到她的苦,緊緊抱住她。</br> 解鈴還須系鈴人,她和她爹之間的罅隙,還得她爹來彌補。</br> 檀娘這般好的姑娘,希望她往后余生,不再受苦。</br> 等到檀娘情緒穩定下來,棠鯉才放開了她。</br> “姐姐,我哥過幾天就回來了。”棠鯉道,“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br> 檀娘的臉頓時漲紅了,輕拍了一下棠鯉的手臂:“誰想見他了!”</br> 這般說,心里卻忍不住雀躍起來。</br> ……</br> 棠鯉在織云樓待了一會兒,便轉身離去了。</br> 她乘坐馬車回侯府,在經過一條僻靜的巷子的時候,突然聽得一陣吵鬧聲。</br> “跑什么跑,爺看上你是你的福分!”</br> 棠鯉掀開簾子看去,就看到一群人將一個姑娘堵在角落里。</br> 棠鯉挑眉。</br> 光天化日之下,天子腳下,居然有人敢強搶民女?</br> 棠鯉讓馬車停下來,從馬車上下來,徑直朝著那些人走了過去。</br> “你瞧你這模樣,還是個仵作,爺看上你是你的福分!放心,爺不會白占你便宜,到時候會給你一個名分。”說話的是一個滿臉橫肉、流里流氣的男人。</br> 他身邊跟著兩個瘦子,明顯是他的小弟,將一個嬌弱的姑娘圍在其中,那姑娘像是很害怕,嬌弱可憐。</br> 棠鯉瞥過那姑娘,只覺得有些眼熟。</br> “福分?是看著你的死肥豬臉就嘔吐的福分嗎?”棠鯉道。</br> “臭娘們,你找死啊!”</br> 那肥胖的男人氣呼呼地轉過頭來,看到棠鯉的臉時,眼睛頓時一亮。</br> 他朝著棠鯉走近,剛靠近,棠鯉便一腳過去,將那死肥豬踹倒在地。</br> 而那角落里瑟瑟發抖的姑娘,突然發狠,伸出手,只見她手里握著一塊石頭,朝著靠近的瘦子砸去。</br> 那瘦子沒反應過來,當頭一下,直接倒在地上。</br> 還有個瘦子反應過來,一溜煙就跑了。</br> 那姑娘跑到了死肥豬面前,一腳便朝著他的肚子踹去。</br> “死肥豬,敢占老娘的便宜,找死啊!老娘是那么好欺負的嗎?要是再敢惹老娘,老娘把你這死肥豬給剁了!”</br> 那姑娘狠狠地踹了他幾腳,踹得那死肥豬鬼哭狼嚎。</br> 棠鯉看得完全呆住了,看這姑娘的狠樣,所以剛剛那嬌弱可憐的模樣是裝的?</br> 姑娘狠狠地踹了一頓,出了氣,才收了腳。</br> 她看向棠鯉,又變成了軟萌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剛嚇壞了,所以下手有點重……”</br> “我知道,是他活該。”棠鯉覺得她很眼熟,“我們是不是……”</br> “我們見過,你上次幫了我!”那姑娘很高興,“我叫方妙,你叫什么?”</br> 棠鯉想起來了,是那個仵作姑娘。</br> “我叫棠鯉。”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