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br> 杜夜離開的事傳到了趙殊的耳中。</br> 趙殊覺得此杜夜非彼杜夜,便沒有在意。</br> 他昨日見了杜夜后,又見了孫氏兩兄弟,覺得這兩兄弟頗有將才。</br> 他如今看孫氏兩兄弟,比杜夜重多了。</br> 他只想好好拉攏孫氏兄弟,杜夜走便走了。</br> 此時的趙殊并不知道,他錯失了一員大將。</br> ……</br> 侯府。</br> 衛擎今日剛好休沐,便趁著這個日子,給三寶辦了個拜師禮。</br> 這拜師禮辦的并不大,也沒請客人,但是卻很鄭重。</br> 一家人都聚集在客廳中。</br> 杜夜坐在首位。</br> 他今日一身靛藍色的衣服,頭發束著,露出光潔的額頭,十分艷麗的長相,很是俊美。</br> 三寶歪著腦袋看著他。</br> 她師父真好看啊。</br> 她的眼光真好。</br> 棠鯉遞給三寶一杯茶,三寶接過,跪著向杜夜奉茶。</br> “師父,喝茶?!比龑毮搪暷虤獾馈?lt;/br> 杜夜接過了茶,喝了一口。</br> 三寶朝著杜夜磕了三個頭,這拜師禮便成了。</br> 杜夜看著小小的三寶。</br> 他有了徒弟。</br> 他在這個人世間也有了牽掛。</br> 拜師過后,三寶便帶著杜夜在侯府溜達了一圈,讓他熟悉一下環境。</br> ……</br> 翌日。</br> 杜夜便開始履行師父的職責。</br> 一大早,杜夜就把三寶揪著去練武場了。</br> 練武場中。</br> 小家伙蹲著馬步,兩只小手成掌,往外推,一張小臉紅彤彤的,額頭上的汗水瘋狂往下冒。</br> 她已經站了整整一個半時辰了。</br> 以前,最多就一個時辰。</br> 杜夜一走過來,小家伙就更加用力地喘氣,眼巴巴地看著杜夜。</br> “還有半個時辰,一刻都不能少?!倍乓估渲樀?。</br> 三寶只能癟著嘴,咬牙堅持。</br> 哼,長得越好看的人,就越兇。</br> 不對,娘親就不兇,師父最兇了!</br> 三寶在心里猛吐槽杜夜。</br> 烏侯爺在一旁瞧著,都有些看不下去了。</br> “杜先生,你看,三寶就是個孩子,兩個時辰會不會太久了?”烏侯爺問道。</br> 杜夜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侯爺,你心疼她,剩下的半個時辰幫她蹲了?”</br> 烏侯爺:“……???我剛說了什么?人老了,這記性越來越差了?!?lt;/br> 烏侯爺晃悠到三寶的面前,朝著三寶揮了揮拳頭:“小孫孫,加油!”</br> 三寶:“……”</br> 好不容易站完兩個時辰,三寶覺得腿都不是自己的了。</br> 上午的任務完成。</br> 杜夜讓她連帶吃飯一起休息了半個時辰,下午繼續訓練。</br> “拳頭的殺傷力不敵武器,所以我打算教你一套劍法?!倍乓沟馈?lt;/br> 劍法?!</br> 三寶的眼睛一亮。</br> 她的拳法是她爹教的,她其實早就想學其他的了。</br> 可惜她爹就拳頭厲害,拿著刀劍,就是蠻力亂劈。</br> 終于可以學其他的了。</br> 三寶興趣滿滿,頓時覺得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br> 因為是初學,杜夜并沒有給她真的劍,而是給她削了一根木棍。</br> 三寶接過木棍,有些不情愿。</br> “待你會了這套劍法,師父就送你一柄劍。”杜夜道。</br> “一言為定!拉鉤!”</br> 三寶伸出小指。</br> “幼稚。”</br> 縱然這般說,杜夜還是伸出手,和三寶拉鉤。</br> 學一樣新東西很難,尤其杜夜還特別嚴格。</br>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三寶上午扎馬步,下午學劍,整日下來,時間安排的滿滿的。</br> 她師父真是冷酷無情啊,她的手都破了,師父都不心疼她。</br> 三寶從小是被一家人疼著長大的,沒受過任何委屈,所以心里還是有一點委屈。</br> 但是,她是個倔脾氣,就咬牙,也不告訴娘和哥哥們。</br> 幾日過去,棠鯉實在看不下去了,來找了杜夜。</br> “杜夜,三寶的訓練強度是不是太大了?”棠鯉道。</br> 看著三寶的模樣,她實在心疼壞了。</br> “我知道她的極限在哪里,其實現在的都是她能忍受的。”</br> “若是你覺得三寶習武只是防身手段,她將來便如其他小姐一般,養于深閨,那便不需要學那么多了。”</br> “但是,你那么想給三寶找個好師父,便是想她不止如此吧?”</br> 杜夜道。</br> 杜夜這話說到了棠鯉的心里。</br> 是啊,她的三寶將來是要做女將軍的。</br> 刀劍無眼,女將軍其實比閨中女子要面臨更多的危險。</br> 棠鯉當娘前,覺得當女將軍好,女將軍多好啊,英姿颯爽,帥氣極了。女人何必困于后宅?外面有更廣闊的天地,干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來才好。</br> 但是,當了娘后,她其實更希望三寶做個普通女子,安穩度過一生,不想她去冒險,就想她好好的。</br> 然而,她壓抑了這種想法。</br> 她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強加于三寶身上。</br> 三寶喜歡學武,三寶要做女將軍,她的一生,注定不凡。</br> 那唯有變強。</br> 變強了,才能更好的應對危險。</br> 現在苦一些,便是為了以后少吃苦。</br> 現在多受一些傷,便是為了以后在戰場上少受傷。</br> 她也是關心則亂,這點道理都不明白了。</br> “杜夜,你是三寶的師父,你安排?!碧孽幍馈?lt;/br> 棠鯉在這個家有絕對話語權,有棠鯉坐鎮,其他人再心疼三寶,也不敢對杜夜有微詞。</br> ……</br> 轉眼,便是半個月。</br> 午飯后,三寶有些累,就靠著一棵樹睡著了。</br> 她身上蓋著一件衣袍。</br> 迷迷糊糊間,她睜開眼睛,就看到杜夜正在給她的手涂藥。</br> 三寶睜著迷朦的眼睛:“師父~”</br> 杜夜反應迅速,在三寶睜眼的瞬間,便將東西收好了。</br> 然而,三寶眼尖,還是瞥見了。</br> “嗯?!崩浔?。</br> “師父~”三寶又叫了一聲。</br> 杜夜不理她。</br> “師父~”三寶又叫了一聲。</br> 三寶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幾聲叫出來,杜夜哪里還繃得住?</br> “撒嬌沒用,該練習的還是得練?!倍乓沟馈?lt;/br> “謝謝師父?!比龑毜馈?lt;/br> 原來師父是關心她的呀,三寶心里開心呢。</br> “師父,你小時候也是這么訓練的嗎?”三寶歪著腦袋,好奇道。</br> 她好苦啊,她好奇師父小時候也是不是這么苦。</br> “比這還辛苦?!倍乓沟?。</br> 那不是苦,而是殘酷。</br> 杜夜不喜歡說往事。</br> 但是見三寶眼巴巴地看著自己,甚是好奇,杜夜陷入了回憶里,將那段往事緩緩道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