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人,烏侯爺見得多了,你對他好,他只會得寸進尺,完全不懂得感激。</br> 烏侯爺剛想說話,三寶便去撿那酒壺。</br> “你在這等我哈,別亂跑,不然我會找不到你的~”</br> 三寶認真交代道,然后起身,蹬蹬蹬地跑到烏侯爺的身邊。</br> “阿爺,你陪我一起去吧。”</br> 烏侯爺看著她認真的小臉,點了點頭。</br> 真是個善良的娃兒。</br> 但是,善良的娃兒,也容易被騙。</br> 一老一少朝著集市走去。</br> “三寶,阿爺問你,要是剛剛那個是壞人怎么辦?”烏侯爺問道。</br> “阿爺,他不是壞人。”三寶道。</br> “你不認識他,怎么知道他不是壞人?你救了他,他不感謝,還理所當然問你要吃的,你不覺得這人有問題嗎?”烏侯爺繼續道。</br> 三寶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br> 按阿爺說的,這個人確實不是好人。</br> 但是……</br> “阿爺,我總覺得他有些熟悉,是個好人。他就是餓了渴了,所以問我要吃的喝的。”三寶道。</br> 烏侯爺看著她一派天真的臉,真是個善良的娃,完全不知道人心的險惡。</br> 烏侯爺沒有再說話,而是陪著三寶走到酒館前,給那酒壺打滿了酒,一老一少又往回走。</br> 回到了原地,那乞丐果然還在原地等著。</br> 聞著酒香,乞丐抬眼,看向三寶。</br> 隨后,目光又落在她手里的酒壺上,然后朝著她伸出手。</br> 三寶把酒壺遞給他。</br> 乞丐拿起酒壺,便猛地灌酒,一口氣喝完。</br> 喝完后,打了個酒嗝,躺在地上,呼呼大睡。</br> 三寶看著他單薄破爛的衣服,皺眉。</br> “你睡在這里會冷的。”三寶道。</br> 那人睡得很熟,完全聽不到她在說什么。</br> 三寶見叫不醒他,只得道:“好吧,那我明天再來找你。”</br> 三寶說完,才跟著烏侯爺一起回去。</br> ……</br> 晚上。</br> 侯府,房間里。</br> 烏侯爺唉聲嘆氣的。</br> “老爺,你這是怎么了?發生了什么事?”烏夫人擔憂地問道。</br> “不好說嘛。”烏侯爺矯情道。</br> “哦,那就別說了。”烏夫人道。</br> 烏侯爺:“……”</br> 居然讓他別說,難道看不到緊皺的眉頭嗎?夫人是不是不關心他了?</br> “唉!”烏侯爺又用力地嘆了一口氣。</br> 烏夫人忍著笑看向他:“好啦,快說什么事,別憋在心里。”</br> “既然夫人這般關心我,那我便說了。”烏侯爺道,“今日我和三寶在路上遇到一個乞丐,那乞丐看著就不像什么好人,三寶救了他,就沒有感謝,就問三寶要吃的。三寶很很善良,把吃的給他,還給他買酒。那人依舊沒絲毫感激,結果三寶明天還要去看他。”</br> 烏侯爺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孩子太善良了,不懂人心險惡,我怕她被騙,被人利用。但是,我說他是壞人,三寶又不相信,我總不能強行不讓三寶去看那人。夫人,你說這件事怎么處理好?”</br> 烏夫人認真想了想。</br> “我覺得隨她去。”烏夫人道。</br> “隨她?她要是被坑騙了怎么辦?那人明顯不是好人,三寶會吃虧。”烏侯爺道。</br> “吃虧了才會長進啊,她年紀小,你光和她講道理沒用,要讓她自己去感受、去經歷。”烏夫人道。</br> 烏侯爺點了點頭。</br> 夫人說的對。</br> 他就多看著這孩子,別讓她吃大虧就行。</br> 吃點虧,看清人心的險惡也好。</br> ……</br> 三寶的房間。</br> 三寶裹著被子,只露出一顆小腦袋,睡得乖巧。</br> 她做了一個夢。</br> 她夢到很小的時候,還是住在遙水鎮的時候,有個壞叔叔總是逗自己,壞叔叔教他練拳,結果手抵在她的腦袋上,她一屁股就坐在地上。</br> 那叔叔壞死了,那個時候,三寶就發誓,等她長大了,肯定要把壞叔叔胖揍一頓!</br> 然而,有一天,那叔叔突然不見了,她心里還有一點難過。</br> 她已經不記得那叔叔什么模樣了,只記得叔叔的那雙眼睛……</br> 翌日。</br> 三寶醒來,就覺得昨日見到的那乞丐,和夢里叔叔的眼睛很像。</br> 這也是三寶親近那個乞丐的原因。</br> 三寶洗漱后吃完早膳,便讓讓下人用盒子裝了許多吃食。</br> “再去打一壺酒。”三寶吩咐道。</br> “是,小小姐。”</br> 吃食和酒都準備妥當。</br> 這時候,烏侯爺提著鳥籠,也慢悠悠地走來。</br> “三寶,去看昨天那家伙啊?”烏侯爺問道。</br> 三寶點了點頭。</br> “我和你一塊去。”烏侯爺道。</br> 爺孫倆便一起出門了。</br> 一老一少來到熟悉的地方,只見那乞丐還在。</br> 他這一次靠著墻坐著,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像是沒了生息一般。</br> 三寶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推了那人一下。</br> 沒推動,那人睜開了眼睛。</br> 三寶拍著自己的小胸脯,松了一口氣。</br> 那人盯著三寶,眼睛微微瞇起。</br> “餓了吧?我給你帶了吃的。”三寶拿出食盒,遞給了那人。</br> 那人不客氣地吃了起來。</br> “慢慢吃,別噎著,還有酒。”三寶把酒遞給了他。</br> 那人拿著酒壺,這一次只喝了兩口。</br> 三寶看著他胡子拉渣的臉:“你為什么要在這里做乞丐?”</br> “你是誰啊?”</br> “他們打你你為什么不反抗?”</br> “你是不是受傷了?受傷要去看大夫呀。”</br> “別怕,我有錢。”</br> 三寶絮絮叨叨道。</br> 那人的眼中露出一絲不耐煩:“聒噪!”</br> 三寶便閉上了嘴,有些委屈。</br> 烏侯爺在一旁看著,快氣死了,這可是他的寶貝小孫孫啊,這人得了便宜,還說他小孫孫聒噪!</br> 他氣得想揍這人一頓。</br> 但是想到他夫人的話,還是忍了下去。</br> 三寶垂著腦袋把食盒收拾好,小腦袋耷拉著,渾身都透出委屈的模樣。</br> 那人余光一直看著她,半晌后突然道:“小丫頭。”</br> 三寶看向他。</br> “不想。”那人道。</br> “哈?”三寶愣了一下。</br> “笨蛋。”那人嫌棄道。</br> 三寶腦子一轉,反應過來,這人是在回答她的第二個問題。</br> 不想反抗。</br> 被打了為什么不想反抗呢?</br> 這人真奇怪。</br> “別哭鼻子。”</br> 三寶揚起小腦袋,輕哼一聲:“我才沒哭鼻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