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十一二歲的小胖子，叉著腰，擋住了大寶的去路。</br> 這小胖子叫胖娃，是村里的孩子王，經常欺負年紀小的孩子。</br> 大寶的小包子臉陰沉沉的，不想理他，繞過他就往前走。</br> 卻不想胖娃直接伸出手，扯住了大寶的背簍，用力一扯，差點把大寶扯摔倒。</br> “水芹菜？”胖娃的眼睛一亮，很霸道，“我最喜歡吃水芹菜了，這是我的了。”</br> 大寶扯著不肯給，兇巴巴的：“我的，不給！”</br> “我看上了，就是我的，你不給我就搶！”</br> 胖娃抓著他的背簍，用力往下扯。</br> 大寶奮力掙扎，兩只小拳頭揮著。</br> 奈何，胖娃的個頭大，又胖，完全可以把大寶提起來，大寶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r> 眼看要把整個背簍扯下來的時候，大寶突然抱住了胖娃的手猛地咬了下去！</br> 大寶兇猛得像只小狼崽子，咬得胖娃要掉下一塊肉來！</br> “啊！”胖娃疼得尖叫出聲，一下松開了背簍。m.</br> 大寶背著背簍，連忙往家跑去。</br> 胖娃則在后面追，他胖，跑得慢，跑了一會兒就跑不動了。</br> 大寶拼了命似地跑，跑了很久，幾乎是一口氣跑到家門口，氣喘吁吁，小臉通紅。</br> 剛剛被那么一扯，水芹菜大半都落了，背簍里只剩下一小把。而他的衣服還弄得臟兮兮的，格外狼狽。</br> 大寶偷偷往院子里的水池里走。</br> “大寶。”</br> 溫柔的聲音響起。</br> 大寶小小的身板僵直，抬頭看去，就見娘親正站在門口。</br> 他咬著唇，像犯了錯一樣，垂下了腦袋。</br> 娘親看到他這副樣子，會不會覺得他是野孩子，不喜歡他了？</br> “大寶，你居然割了這么多水芹菜，好厲害呀~”帶著幾分喜悅的聲音從頭頂傳來。</br> 娘親居然沒嫌棄他？</br> 棠鯉將他的小背簍拿下來，然后拉著大寶到水池前，給他洗手擦臉，心疼他起了水泡，給他處理了水泡，還呼呼了兩下。</br> “呼呼就不疼了。”</br> 大寶恢復成白嫩嫩的小包子。</br> 大寶感受著娘親的溫柔，吸了吸鼻子，娘親真好。</br> 棠鯉忙完這些，又回房繼續躺著，她這身子骨真是太虛了！</br> 不一會兒，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婦人的哀嚎聲。</br> “鄉親們快來給我家胖娃做主啊，瞧瞧，我家胖娃都被打成什么樣了！”</br> 這聲音十分尖銳，嚎得附近的人都圍了過來。</br> “這咋回事啊？秦桂花，你家胖娃咋啦？”</br> “瞧這手臂，就是衛家的孩子咬的！”</br> “哎喲，這咋這么狠，都快把一塊肉咬下來了！一個小娃娃就這么狠，大了還得了！”</br> “沒娘教的孩子就是這樣，以后長大了指不定干什么壞事呢！”</br> 那些議論聲毫不遮掩。</br> 棠鯉被吵得煩躁，猛地推開了門。</br> 那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停了，目光都落到了棠鯉的身上。</br> 這姑娘是誰？</br> 聽張秀娘說衛擎家里藏著一個媳婦，難道是真的？</br> 那五六雙眼睛盯著棠鯉，特別露骨，毫不掩飾。</br> 這嬌滴滴的樣子，這瘦弱的身板，瞧著就很弱。</br> 秦桂花是個潑辣的，看到棠鯉的樣子，覺得她好欺負，更囂張起來：“要不是你們家衛大寶打我家胖娃，我吃飽了撐著跑這來啊，你是衛擎媳婦？衛大寶他娘？你們今天不給個說法，我和我家胖娃就不走了，吃你家的喝你家的！”</br> 這么大動靜，三個寶寶也出來了。</br> 大寶咬著唇站在那里，一張小臉煞白。</br> 他真的惹麻煩了……</br> 他看著胖娃血淋淋的手臂，娘親肯定會覺得他是個壞孩子，不喜歡他了吧……</br> 他的兩只小手緊緊握著，小小的身體僵直了。</br> 棠鯉看著大寶：“大寶，你咬他了？”</br> 大寶艱難地點了點頭。</br> “看吧，他都承認了！把我家胖娃咬成這樣，我抽死你！”</br> 那秦桂花說著，就要來打大寶。</br> 大寶傻愣愣地站在那里，像是懵了。</br> 棠鯉一把把大寶拉了過來，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躲開了秦桂花的巴掌。</br> “這雖然是我們大寶咬的，但是也分幾種情況，要是我家大寶主動挑釁，那我家愿意擔這個責，該給錢給錢，該道歉道歉，但是，如果是你這胖娃欺負我家大寶，那我家大寶咬回去，只能算正當防衛，而且，胖娃還得給我家大寶道歉！”</br> 秦桂花沒想到這棠鯉這柔柔弱弱的模樣居然這么伶牙俐齒，直接把她繞暈了。</br> 大寶反而最先反應過來：“娘親，我不是故意咬人的，是他搶我野菜！他還拽我，我手臂都是烏青。”</br> 大寶把袖子擼起來，果然烏青一片，他的眼睛里含著淚水，一副被欺負了的樣子。</br> “這樣的話，那你們得給我家大寶道歉。”棠鯉道。</br> 秦桂花有些懵逼，梗著脖子道：“什么道歉？受傷的是我們胖娃，我憑什么道歉？”</br> “這么說的話，要是我搶了你家東西，你打了我一拳，我受傷了，那你是不是得賠我錢？”</br> “什么賠錢？明明是你搶了我家東西，我打你是你活該！”</br> “對啊，一樣的道理，你都明白了，所以你家胖娃被咬就是活該啊！”棠鯉道。</br> 棠鯉這話一出，秦桂花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br> “衛擎家的說的也沒錯，秦桂花你家胖娃干啥搶人東西啊？”</br> “對啊，你家胖娃打人，難道還要人家等著被打啊？”</br> 秦桂花陰著臉，她本來就長得兇，這一冷臉，更刻薄。</br> 她本來想討點好處，卻沒想到被數落了一頓。</br> 她惡狠狠地瞪了胖娃一眼，梗著脖子不肯道歉，轉身走了。</br> 胖娃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這熊孩子最怕他娘的鞭子了，完了完了，回家要挨抽了。</br> 衛家的那群村婦們都散了。</br> 棠鯉反覺自己的衣角被拽住，低下頭，就看到大寶站在自己的身邊，拽著了衣袖，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br> “娘親，謝謝你。”大寶奶聲奶氣道。</br> 謝謝你保護我，謝謝你相信我。</br> 棠鯉蹲下身，摸了摸大寶毛茸茸的腦袋：“我是你娘親，當然要保護你了。”</br> 這幾天相處下來，棠鯉自然清楚這幾個寶寶的秉性。日后，或許是心狠手辣的小反派，但是這個時候，只是三個單純乖巧的小寶寶。</br> 大寶的眼淚卻差點落下來。</br> 他以前很羨慕有娘親的孩子，他們的娘親會保護他們，但是現在，他也是有娘親的人了，他一點也不羨慕他們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