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騙我吧？”白老爺又道，怕空歡喜一場。</br> “絕不騙你。”白沐陽篤定道。</br> 白老爺雖然對白沐陽充滿了怨恨，但是只要能見到小蓮，他便暫時給白沐陽點好臉色。</br> “那快走。”白老爺連忙起身。</br> 他幾天沒吃飯，陡然起身，差點摔倒。</br> 白沐陽冷漠地看著他。</br> 白老爺扶著墻，才勉強站定。</br> 他緩了一口氣，走到白沐陽的身邊，抓住他的手臂：“快走吧。”</br> 兩人走出了白府，坐上了馬車。</br> 白老爺想到能見到丁小蓮，精神稍微好了一些，在馬車上吃了幾口糕點。</br> 白沐陽閉著眼睛，沉默不語。</br> 白老爺看著白沐陽那張與郭氏有幾分相像的臉，便喜歡不起來。</br> 有些人天生不合，就像他第一次見郭氏，就不喜歡。</br> 若不是因為聯(lián)姻，壯大家族生意，他是絕不會娶郭氏的。</br> 郭氏剛入門的時候，就很強勢，白老爺厭惡她。后來，郭氏愛上了他，處處討好他，白老爺并未對她改觀。郭氏無論怎么改變，其實骨子里都帶著強勢和倔強，他很不喜歡。</br> 而小蓮不一樣，他見到小蓮的第一眼，就喜歡上她。喜歡她的溫柔體貼，喜歡她的乖順、喜歡她的楚楚可憐。</br> 無論小蓮是怎樣的人，他都喜歡她。哪怕小蓮做了壞事，他都覺得沒什么，只要她一心一意愛自己就行。</br> 小蓮為什么殺郭氏？還不是因為愛自己，嫉妒郭氏，想做自己名正言順的正妻。</br> 因此，在知道小蓮害死郭氏的時候，他并沒有什么感覺。</br> 白老爺恨死那些多管閑事的人了，都十幾年前的事了，為什么還要翻舊賬？！</br> 想到要見到丁小蓮，白老爺有些期待。</br> “還有多久到啊？”白老爺問道。</br> 白沐陽的眼睛緊閉著，嘴唇動了動：“半個時辰。”</br> 半個時辰后，馬車停在刑部外。</br> 白沐陽下了馬車，白老爺也跟著下去了。</br> 白老爺看著刑部大門，帶自己去牢中見小蓮？</br> 想到小蓮在牢中受苦，白老爺又有些難過。</br> 然而，很快，白老爺就發(fā)現(xiàn)他們去的不是大牢，而是公堂。</br> 公堂外，已經站了許多人。</br> “小蓮的案子不是審了嗎？你帶我來公堂作甚？”白老爺狐疑道。</br> “今日重審。”白沐陽道。</br> 白沐陽帶著白老爺穿過人群，來到了最前方，也看到了公堂。</br> 白老爺一眼就看到公堂上的情景，只見公堂上躺著兩個狼狽不堪的人，只能分辨出一男一女。</br> 白老爺?shù)哪抗獠挥傻寐涞侥桥松砩希樕D時變了。</br> 難道那是小蓮？</br> 白老爺想要沖上去。</br> “這就是那對狗男女啊？”</br> “對，就是曾祖文和丁小蓮，兩人私通，被曾祖文的夫人當場捉奸。”</br> “丁小蓮不是已經死了嗎？”</br> “這還看不出來，肯定是曾祖文偷梁換柱，先把人救了啊。”</br> “據(jù)說今日審的便有這件事。”</br> “這丁小蓮是白家夫人吧，怎么和曾祖文好上了？據(jù)說還好了好幾年了。”</br> 白老爺聽著那些議論聲，腳步頓住，臉色都白了，滿臉的難以置信。</br> “不可能！”他突然大聲道。</br> 這是不可能的事！</br> 小蓮……小蓮怎么可能和人私通？！</br> 小蓮明明那么愛他！</br> 這肯定是假的，肯定是哪里弄錯了！</br> 白老爺這一大聲喊，惹得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br> 有人認出他便是白老爺，和身旁的人竊竊私語起來，然后一起看向他，眼神都帶著幾分怪異。</br> 白老爺很受不了這種眼神，但是他不相信小蓮會背叛他，他要留下來搞清楚真相！</br> 很快，負責審理此次案件的大人便來了。</br> 因為這次的犯人中有原本身居刑部尚書的曾祖文，這件事驚動了圣上，所以圣上欽點大理寺卿顧懷年來主審此案，刑部侍郎負責協(xié)助，審理地點依舊在刑部。</br> 顧懷年坐在主位，衛(wèi)擎則坐在他的左下手。</br> 開始審理。</br> “犯人曾祖文，你身為刑部尚書，卻知法犯法，犯人丁小蓮背叛處斬，卻被你以偷梁換柱之法，換出去，以其他人的尸首來代替，你可認罪？！”顧懷年質問道。</br> 曾祖文沒說話。</br> 很快，就上了證人，便是那負責死牢的牢頭。</br> 那牢頭招了，曾祖文無話可說，只能乖乖認罪。</br> “此為罪一，罪二，十二年前，郭氏墜井案的報案人，可是你所殺？”顧懷年問道。</br> 曾祖文知道自己徹底完了，也不想再受皮肉之災，于是點了點頭，認罪了。</br> 曾祖文還有其他罪行，一并審了，一一認罪。</br> “丁小蓮，你與曾祖文私通，害死郭氏，并間接害死報案人，你可認罪？”</br> 顧懷年問道。</br> 丁小蓮比曾祖文虛弱許多，處于奄奄一息的狀態(tài)。</br> 倒是曾祖文替她回答了。</br> “是，我與她是同鄉(xiāng)，我們一起來到京城……她害死郭氏后，留下把柄，便求我?guī)兔Α?lt;/br> 曾祖文赤紅的眼睛看著丁小蓮，是她將自己害成這樣的，哪怕要死，也一起死！</br> 白老爺聽的臉色慘白，搖搖欲墜。</br> 這一通審下來，看來是真的，小蓮……小蓮居然真的與人私通！</br> 為什么？</br> 小蓮為什么要背叛他？！</br> 白老爺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br> 他轉身想走，卻被白沐陽按住了肩膀。</br> “案子還沒審完呢，再看看。”白沐陽笑得云淡風輕。</br> 白老爺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老了，白沐陽也長大了，他按著自己的肩膀，他竟然動彈不得！</br> 白老爺便被他按在那里，只得繼續(xù)看著，牙齒咬得咯咯響，眼珠暴出。</br> “據(jù)說昨晚，曾祖文和丁小蓮被捉奸在床，兩人都沒穿衣服呢。”</br> “白老爺還把丁小蓮當眼珠子似的疼，這綠毛龜還當?shù)耐樞牡陌 ！?lt;/br> “是啊，丁小蓮那兒子還不知道是誰的呢，這曾祖文和丁小蓮好了這么些年，我看那兒子啊估摸著是姓曾的。”</br> 旁觀者們議論紛紛，都用怪異的眼神看著白老爺，故意笑話他呢。</br> 這些年來，他對丁小蓮和白旭陽確實好到了極致，當眼珠似的疼！</br> 結果，他們……他們竟然這樣對自己！</br> 白老爺只覺得怒火攻心，胸口一陣銳痛，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