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這么吵啊?發生了什么事?你去看看。”丁氏皺眉道。</br> 伺候她的丫鬟連忙去開門,然后看到外面站著的人時,頓時驚住了。</br> 為首的正是衛擎,他身后跟著十幾個官差,氣勢洶洶。</br> “夫人,是……官府的人。”丫鬟顫聲道。</br> 丁氏連忙起身,看著門外的人,只覺得氣氛不尋常,心里很是不安。</br> “這位大人,這是發生了什么事嗎?”</br> “丁小蓮,你涉嫌謀害郭氏,并指使人謀害吳老和白府兩個嬤嬤,本官是來帶你回去審理的。”衛擎面無表情道。</br> 丁氏的臉色瞬間白了,腦袋轟得一聲,差點摔倒。</br> 不等她反應,衛擎一揮手,便有兩個官差架著她往外走了。</br> 刑部的人走到院子門口,一道人影便跑了過來。</br> 正是白老爺。</br> 白老爺一身橫肉,跑得氣喘吁吁,滿頭是汗。</br> “老爺,救我!”六神無主的丁氏看到白老爺,連忙叫道。</br> “夫人!”白老爺抓住了丁氏的手。</br> 他一聽到刑部進入白府,要抓丁氏,驚得連忙跑過來。</br> “夫人,這究竟是怎么回事?”</br> “刑部的大人說我涉嫌謀害郭氏……”丁氏咬著唇道,一臉無辜。</br> 白老爺看向衛擎:“大人,這是不是有什么誤會啊?我夫人,她心地善良,不會殺人的!”</br> “郭氏瘋瘋癲癲,肯定是自盡的。大人,我作證,郭氏自盡,和我夫人無關!”</br> 衛擎面無表情,絲毫不為所動:“白老爺,凡是講求證據,審理之后,若是無罪,自然會放貴夫人回來。若是有罪,便按大周律令處置。還煩請白老爺不要擋著我們辦案。”</br> 衛擎給了身邊下屬一個眼神。</br> 下屬立即將白老爺拉開。</br> 官差們將丁氏帶走了。</br> 白老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丁氏被帶走,心急如焚。</br> ……</br> 白家一院落。</br> 白沐陽坐在院子中,閉目養神,嘴角勾起,心情愉悅。</br> 他剛剛聽聞了丁氏被刑部帶走的消息。</br> 衛擎在調查他娘遇害案時,他自然也沒有干等著。</br> 他娘的仇,他自然要盡份力,讓仇人得到應有的報應!</br> 因此,他一直在關注著丁氏的一舉一動,丁氏的人要殺那兩個嬤嬤滅口的時候,便被他攔下。還將那要下殺手的人抓住,送去了刑部。</br> 那兩個嬤嬤得知丁氏要殺他們滅口,惶恐之下,為了自保,也愿意出來指證丁氏。</br> 還真是好事一樁接一樁的啊。</br> 就在這時,院子的門突然被推開。</br> 一人從外面走了進來,走到白沐陽的身邊,正是白老爺。</br> 白沐陽閉著眼睛,甚至連眼睛都沒睜開。</br> “沐陽,你娘被刑部帶走了,你知道嗎?”白老爺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急切。</br> 白沐陽睜開眼睛,看著他。</br> 只見他滿臉擔憂。</br> 他本來覺得這人薄情寡義,實際上不過對他們母子薄情寡義罷了,他有關心和在乎的人。</br> “她不是我娘,我娘已經不在了。”白沐陽冷冰冰道。</br> 白老爺的臉上擠出一抹討好的笑:“我知道你們之間有矛盾和誤會,好,不叫娘,那叫丁姨。不管怎樣,你,你丁姨,還有旭陽,我們都是一家人。現在你丁姨莫名其妙被刑部帶走,你不能眼睜睜看著家人出事吧?”</br> 家人?</br> 呵!他什么時候和丁小蓮一家人了?!</br> “沐陽,我們一起去刑部給你丁姨作證,她絕不可能害了你娘。”白老爺道。</br> 郭氏是白沐陽的娘,白沐陽要是證實郭氏瘋了,不是被殺,這還是很有說服力的。m.</br> 白老爺在看到丁氏被帶走后,第一個想法便是這個,連忙來找白沐陽。</br> “沐陽,我們快走,免得刑部的人用什么手段來屈打成招。”白老爺說著,就去抓白沐陽的手。</br> 白沐陽猛地甩開了他的手。</br> 到底是他瘋了,還是自己聾了?!</br> 這樣的話是人能說出的話嗎?</br> 居然讓自己去給他的仇人作證!</br> 雖然白沐陽早知道,這人對娘,對自己沒有任何感情,心完全偏向丁氏和白旭陽,只有丁氏才是他的夫人,白旭陽才是他的兒子,但是,聽到這樣的話,白沐陽還是覺得荒唐。</br> 太荒唐了。</br> 生自己的父親怎么會是這樣的人?</br> 白沐陽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br> 不要為了不重要的人生氣。</br> “丁小蓮清不清白,刑部會審理。”白沐陽道。</br> “沐陽,算爹求你了,你就看在爹的面子上,去求求情吧。”白老爺道。</br> “滾!”白沐陽道。</br> 白老爺被兒子這么吼,臉色很不好看。</br> 但是為了小蓮,他還是忍著氣,想要再說幾句。</br> 而白沐陽的護衛,則直接把他拖了出去,然后將院子門緊緊關上了。</br> 白老爺見白沐陽是鐵了心不會去作證,便不再忍下去,狠狠地砸了幾下門,罵了一句‘白眼狼’、‘白養你了’,便罵罵咧咧地走了。</br> 白沐陽的耳邊終于清靜了。</br> ……</br> 刑部。</br> “什么,烏侍郎去白家把人抓了?”曾祖文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br> 這短短兩天時間里,發生太多事情,他一時都沒辦法接受。</br> “烏侍郎找到證據,十二年前,郭氏墜井,不是自盡,而是被殺,所以決定重審此案。”</br> “誰讓他重審的?為什么本官不知道!”曾祖文很生氣。</br> 郭氏墜井的事,他自然清楚。</br> 這個案子當初可是他擺平的,姓烏的這是在揭他的底啊,誰給他的膽子!</br> “大人,烏侍郎是侍,刑部侍郎有資格決定重審這類舊案。”下屬匯報道。</br> 曾祖文深吸一口氣,這姓烏的還真是多管閑事!</br> “重審就重審,怎么就把人給抓了?”曾祖文問道,目光閃了閃,“他有證據?”</br> “刑部有個辭官的郎中,知道這件事,烏大人去問了,大概是這郎中知道什么,然后有人想滅口,剛好被烏大人抓住,那人便指證了丁小蓮。”下屬繼續匯報道。</br> 蠢貨!</br> 以前覺得她笨笨的可愛,現在是真的蠢到家了!</br> 居然在這個當口上殺人滅口!</br> 這不是把把柄往人手上送嗎?</br> 遇上這樣的事,難道不是先該找自己商量啊?!</br> 曾祖文氣得頭暈。</br> 不管怎樣,那畢竟是自己的女人,他還是得想辦法將她保下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