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瑾愣了一下,看向棠鯉,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br> “哥,我跟你講一個故事。”棠鯉道。</br> 顧懷瑾點了點頭。</br> “從前,在一個小山村里,有一個姑娘,她有一對善良的養父母,養父母對她很好,也養成了她天真無邪的性格。那小姑娘有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兩人情同姐妹,那姑娘對她的朋友很依賴,她說什么便聽什么,她要什么便給什么。有一天,她和她那朋友一起去鎮上玩,不幸遇上了人牙子,退無可退的情況下,她拼命擋在人牙子的面前,讓她朋友跑了。”</br> 棠鯉頓了一下,她心里再次感慨,真是個傻姑娘啊。</br> “是不是很感人?其實真相是,那朋友是故意接近她,對她另有所圖。她那朋友不僅搶走了她親生父母的玉佩,還將她賣給人牙子!”棠鯉說著,眼中冒出怒意。</br> 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顧瑩可惡!</br> 原身多善良的小姑娘,被利用也就罷了,顧瑩居然要讓她慘死青樓!</br> 真是太惡毒了!</br>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真是惡毒至極!”</br> 顧懷瑾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氣憤,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棠鯉,難道說……</br> 棠鯉盯著顧懷瑾,微微一笑:“對,我就是那個蠢姑娘,被騙走了玉佩,被騙走了身份。幸而我遇到好心人,活了下來……”</br> 顧懷瑾的心猛地一跳。</br> 難道說,棠鯉才是自己的親妹妹?!</br> “妹妹?”顧懷瑾猶疑地叫了一聲。</br> 顧懷瑾現在是棠鯉說什么,他都相信她了。畢竟,他說的那些話,只有棠鯉相信他。</br> 棠鯉點了點頭:“嗯!”</br> 顧懷瑾緊緊地盯著棠鯉,目光涌動著激動的情緒,喉結動了動。</br> 難怪,他在第一次見小棠鯉的時候,就覺得莫名親近!</br> 原來顧瑩根本不是他的妹妹,小棠鯉才是!</br> 他就說嘛,他們顧家一門清正,怎么可能出那么惡毒的女兒?!</br> 顧瑩在顧家享受著寵愛,而他的親妹妹卻在外面受盡苦難!</br> 顧懷瑾緊緊盯著棠鯉,目光描摹著她的臉,有些清瘦,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來到京城,站到他們的面前。</br> “小棠鯉……”他朝著棠鯉伸出手,手止不住地顫抖。</br> 然而,他的手被綁住,只伸出一小段距離。</br> “哥!”棠鯉叫道,朝著顧懷瑾靠近,抱住了他。</br> 哥,這一聲哥和原來的意味不一樣,原來便是一聲稱呼,這一聲則喊的是親哥哥!</br> 棠鯉的鼻子發酸,這是她的血緣至親,也是第一個認她的人。</br> “小棠鯉,對不起,哥沒有找到你,哥甚至……”</br> 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br> 上輩子,至死他都以為顧瑩是他的親妹妹。</br> 他太后悔了,為什么他這么笨,被顧瑩騙了一輩子!</br> 他到發現真相前,都一直護著顧瑩,將所有對妹妹的疼愛都給了她。</br> 他實在太蠢了!</br> 他竟沒發現一絲不對勁!</br> “哥,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現在回來了。”棠鯉道。</br> 這不怪顧懷瑾。</br> 顧家一家都是聰明人,全都被顧瑩騙得團團轉,還不是因為顧瑩是小說女主。</br> 再聰明的人,遇到女主后都會降智。</br> 如今,她哥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便說明顧瑩的女主光環正在逐漸消散……</br> “對,回來了,太好了。”顧懷瑾的鼻子發酸,眼眶發紅。</br> 他本來最大的顧忌便是顧瑩是他的親妹妹。</br> 而且,他不明白,顧家的女兒為何會這般惡毒。</br> 小棠鯉簡直是他的救星,讓他知道,顧瑩根本不是他的妹妹,也不是顧家的女兒。</br> 這真是太好了。</br> “小棠鯉,咱們這就告訴爹娘去!”顧懷瑾很是激動,不過很快,笑容凝固在臉上,“不行,他們不會相信的。”</br> 他是顧家的兒子,他說的那些話,他娘和大哥都不會相信。</br> 更何況棠鯉說顧瑩不是顧家的孩子,就更不會相信了。</br> 畢竟,在他們看來,棠鯉是外人,顧瑩是養了六年的女兒,自然更相信后者。</br> 唯一能證明小棠鯉身份的玉佩已經被顧瑩騙走……</br> 還有一個最簡單的方式,殺了顧瑩這個罪魁禍首,一切禍患的根源!</br> 顧懷瑾的眼中涌動著殺意。</br> 棠鯉像是發現了他要做什么,連忙道:“哥,你可別沖動。”她的聲音不屑,“因為一個顧瑩,不值得。”</br> “我們一家人還沒團聚呢,我不希望你出什么問題。”</br> 顧懷瑾冷靜下來。</br> 是啊,他若是直接殺了顧瑩,肯定和顧家反目成仇。</br> 他實在是不想重蹈上輩子的覆轍,所以才想趕緊殺了顧瑩,解決這個禍患。</br> 但是,能有更好的結果,誰不想有更好的呢?</br> 他還想好好寵著這個妹妹,把欠她的都彌補回來呢。</br> 顧懷瑾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br> 肯定有更好的解決辦法。</br> 就在這時,門外的敲門聲響起,傳來顧夫人的聲音。</br> “棠鯉?”顯然是擔心棠鯉了。</br> “夫人,我再和三公子說幾句話,很快就好了。”棠鯉道。</br> 顧夫人應聲后,走開了。</br> “哥,其實我安排得差不多了,很快就能奪回我自己的身份了。”棠鯉道。</br> 顧懷瑾看著她:“我能做什么嗎?”</br> 棠鯉朝著顧懷瑾眨了眨眼,露出一個小得意的神情:“我敢來京城,和顧瑩正面對峙,便說明我有把握。所以哥,你再等等,好嗎?”</br> 顧懷瑾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棠鯉就給自己解了圍,這丫頭確實很聰明。</br> 顧懷瑾點了點頭。</br> “哥,你嘴上別老掛著要殺顧瑩的事了,別讓……夫人擔心。”</br> 在顧夫人眼里,顧瑩就是親女兒,兒女成仇,最難受的便是父母了。</br> 顧懷瑾再次點了點頭。</br> 棠鯉推開門出去,顧夫人在院子門口站著,見狀連忙走了過來,拉住了棠鯉的手。</br> 顧夫人伸著腦袋,往房間里看,臉上是掩飾不住地擔憂。</br> “夫人,其實三公子就是做了個噩夢,我勸了勸他,情緒穩定多了。”棠鯉道。</br> 顧夫人不太信,臉上的擔憂并未減少。</br> 不過這丫頭確實是個好孩子,看著她為這件事煩憂,所以為她解憂呢。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