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查封殺手據點或許是巧合呢?!鳖櫖撟屪约豪潇o下來,看向逐月,“繼續查,確定棠鯉死了沒。”</br> “是?!敝鹪码x去。</br> 等待的時間格外難熬,顧瑩沒有做其他事的心情,就在房間里走來走去。</br> 那可是專業的殺手啊,棠鯉不可能逃脫的!</br> 棠鯉肯定已經死了。</br> 大理寺查封殺手據點,可能是因為其他的事。</br> 顧瑩這般安慰自己。</br> 到傍晚的時候,逐月再次出現。</br> 顧瑩迫不及待地問道:“怎么樣了?”</br> “主子,棠鯉沒死,那幾個殺手被大理寺抓了,活口?!敝鹪碌?。</br> 顧瑩只覺得一聲晴天霹靂!</br> 她想象了兩個最壞的結果,要么棠鯉死了,殺手被抓,要么棠鯉沒死,殺手沒動手,殺手據點被查是巧合。</br> 她怎么都沒想到,還有更糟糕的結果。</br> 怎么會這樣?</br> 顧瑩的心特別慌,她哥是大理寺卿,擅長探案……</br> 她得去找她哥問問……</br> 顧瑩朝著門口走去,剛要出門,腳又收了回來。</br> 不行,她不能沖動,她去問,她哥謹慎的性格,肯定會生疑。</br> 冷靜,冷靜,不能自亂了陣腳。</br> 她得想解決的辦法。</br> “逐月,那殺手可看見了你的相貌?”顧瑩問道。</br> “奴婢戴著斗篷,殺手看不見。”逐月道。</br> 顧瑩稍稍松了一口氣,復而,似想到什么,又皺起。</br> ……</br> 在顧瑩徹夜難眠、寢食難安的同時,棠鯉則好吃好睡的。</br> 翌日,她又去了顧家。</br> 棠鯉一去,便發現顧夫人和顧瑩都在。</br> 棠鯉和顧瑩的四目相對,顧瑩的目光閃了閃,躲開了。</br> 棠鯉看著顧瑩那脂粉都掩蓋住的難看臉色,嘴角勾起一抹笑,顧瑩過得很不好,她心情自然更好了。</br> 顧夫人的目光也緊緊落在棠鯉身上。</br> 顧夫人聽說了棠鯉被殺手追殺的事,很是擔心,本來想出門去看她,卻聽聞她已經到門口。</br> 因此,顧夫人便在院子里等著她。</br> 顧夫人見著她安然無恙,才稍微松了一口氣,朝著她招了招手:“丫頭,過來?!?lt;/br> 棠鯉乖乖地走到顧夫人的面前。</br> 顧夫人將她身上摸了一個遍,再次確定了一下她是否受傷。</br> 顧夫人收回了手,看向她,便發現她眼眶紅了。</br> “丫頭,怎么哭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顧夫人的聲音既緊張又擔憂。</br> 棠鯉搖了搖頭:“我沒事,我就是覺得,您像我娘親?!?lt;/br> 棠鯉這話一出,顧瑩再強撐,臉色也變了。</br> 為什么?</br> 為什么棠鯉沒死?!</br> 她渾身緊繃著,如臨大敵。</br> 棠鯉說這話,其實不是為了嚇唬顧瑩,而是有感而發。</br> 有時,血緣真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因為血脈相連,她想要親近顧夫人,顧夫人的疼惜和擔憂也格外令她暖心和感動。</br> 顧夫人摸了摸她的腦袋,她還不知道這丫頭的身世呢,于是問道:“丫頭,你娘呢?”</br> “我是被我養父母養大的,我不知道我的親生爹娘是誰?!碧孽幍?。</br> 這丫頭的遭遇和阿瑩一樣啊,也是個可憐的孩子。</br> “你養父母對你好嗎?”顧夫人握著她的手,問道。</br> “挺好的,但是總歸不是親生的女兒?!碧孽幍?。</br> 說實話,原身的養父母對原身挺好的了。收養原身的家庭,也算村里的富戶,夫妻倆成親多年,未曾生下孩子,便領養了原身。領養不久后,便生下了一個兒子。原身父母有了親生的,并未因此就不想要原身,依舊對她很好,認為她是家里的福星。后來,原身養父母又生下四個孩子,花在原身身上的心思自然就少了。</br> 但是,他們在吃穿上從來沒虧待原身。這也是為什么,棠鯉剛穿進來的時候,這具身體便是細皮嫩肉的。因為養父母從來不要她做什么體力活。</br> 然而,也是因為養父母對原身太好,親生的孩子有了意見,養父母夾在其中,左右為難……</br> 所以,棠鯉穿進來后,也沒想過去找養父母。她若是回去了,反而會給她養父母增加煩惱,棠鯉不想讓他們為難。</br> “那你親生爹娘有線索嗎?”顧夫人道。</br> 棠鯉看著顧夫人:“我快找到他們了?!?lt;/br> 顧夫人替她高興:“那就好?!?lt;/br> 顧瑩在一旁忐忑不安大半天,見她們話題結束,才松了一口氣。</br> ……</br> 大理寺。</br> 顧懷年坐在位置上,面前站著兩個下屬,正在匯報著查案的進度。</br> “大人,我們根據畫像,詢問了很多附近的人,查到這畫像中的人進了……”那下屬頓了一下,看向顧懷年,“進了鎮國將軍府?!?lt;/br> 顧懷年的臉色微微變了。</br> “鎮國將軍府?”</br> 他拿起那畫像,看了起來,首先能確定的是個女子,年齡在十五到三十之間,因為斗篷擋著臉,看不清臉,只能看到身型。</br> 但是,要認一個人,并不是全要靠臉。</br> 靠臉是最簡單最直觀的方式,但是除了臉外,一個人還有很多其他特征。</br> 顧懷年的目光落在她的手,她的衣著……</br> 顧懷年的記憶力很好,若是他親眼所見,只要這人他之前見過,那他一眼便可以認出來。</br> 可惜,這是根據殺手的記憶畫出的畫像,許多特征不夠直觀。所以,他不能精確到特定的人,只能排除掉一些人。</br> 顧懷年閉上眼睛,腦海中回憶著將軍府的人。</br> 將軍府上下共有一百三十五人,女子六十三人,每一個人,他都有印象……</br> 他將那六十三人全部回憶了一遍,最后排除的只剩下五個人。</br> “隨本官去將軍府?!鳖檻涯甑?。</br> “是!”</br> 顧懷年帶著五個下屬迅速去了將軍府。</br> 將軍府的管家連忙來迎,見到大公子的衣著和帶著的人,便知道他是為公事而來,恭敬道:“顧大人?!?lt;/br> 顧懷年報出了五個人的信息,這五個人他不記得名字,但是記得特征,他一說,管家便知道是何人了。</br> “帶他們五個人來見本官?!鳖檻涯甑馈?lt;/br> “是,大人?!?lt;/br> 管家去喊人了。</br> 很快,就有兩個人來了。</br> 顧懷年的目光掃過,這兩人不對。</br> 第三個來了,依舊不對。</br> 第四個來了,還是不對。</br> 只剩下最后一個。</br> 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含:“大人,這最后一個是小姐身邊的丫鬟逐月,但是人不知道跑哪去了,怎么都找不到。”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