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駒是真的怕顧懷年。</br> 因為顧懷年是顧瑩的哥哥,將顧瑩這個妹妹疼到了骨子里,他和顧瑩本來有婚約,之前不僅要退親還逃婚,徹底觸了顧懷年的逆鱗。</br> 顧懷年幾乎是見他一次就揍他一次。</br> 霍駒每次都避開他,真沒想到這次在大街上,居然又和這瘟神碰上了。</br> 一見顧懷年,霍駒頓時覺得汗毛立起,甚至嚇得忘了逃跑,拼命往棠鯉身后縮。</br> 顧懷年這人雖然粗暴,但是從來不會打女人,所以糖糖就是他的保護傘。</br> 他恨不得整個人都縮到糖糖的背后。奈何,他家糖糖太小只了,不能將他完全擋住。霍駒只能保證自己的腦袋被擋住。</br> 顧懷年將兩個孩子放下,孩子的父母沖了上來,抱住孩子,對著顧懷年千恩萬謝,才離去。</br> 棠鯉看向眼前高大的男人,這便是原身的哥哥啊,與自己這具身體血脈相連。她這哥哥還生得挺好看的,很高大,濃眉大目,很是俊朗。再結合自己的長相,看來這顧家的基因真不錯。</br> 顧懷年也看向棠鯉,目光稍稍停頓,便落在霍駒身上,頓時轉冷:“霍駒,又是你,你還有膽子出現在我的面前?”</br> “我為什么不能出現在這條街上?這街又不是你家的!”霍駒的腦袋伸出來,憤憤不平道,說完對上顧懷年冰冷的眼神,又連忙縮到棠鯉的身后。</br> 顧懷年一看到霍駒,就想到他逃婚的事。</br> 他妹妹那么好的姑娘,霍駒這紈绔子弟憑什么嫌棄?居然還逃婚,弄得別人在背后說閑話。就算嫌棄,也該是阿瑩嫌棄才對,就算要逃婚,也該他家阿瑩逃才對!</br> 顧懷年頓覺怒從心起,朝著霍駒走去。</br> 霍駒覺得自己難逃一頓揍,破罐子破摔,腦袋伸了出來:“顧懷年,你不要欺人太甚,我就不喜歡顧瑩怎么的了?你當你妹妹是寶,但是我就不喜歡!雖然是我逃婚,但是退婚的機會給了你們顧家,面子都給你們了!我們霍家也不算太過分!”</br> “你生氣,打我幾次也就算了!現在都這么多年過去了,沒完沒了了是吧!這氣小爺不受了,有本事你就把小爺打死!”</br> 顧懷年伸出手,要去揪霍駒,霍駒也準備好迎接一頓揍,就在這時,棠鯉攔住了顧懷年。</br> 棠鯉從兩人的對話中,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br> 霍駒本來和顧瑩有婚約,因為不想和顧瑩成親,所以逃婚,雖然后面是顧家主動退婚的,但顧懷年這個寵妹狂魔對霍駒懷恨在心……</br> 在小說里,顧瑩重生后回到顧家,便是被團寵,顧家上下都寵著她,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br> 現在和小說里的設定還真對上了。</br> 棠鯉再次覺得小說里的原身太可憐了。</br> 被搶走了身份,被搶走了家人,被搶走了寵愛……</br> 棠鯉看向顧懷年。</br> “顧公子,能否聽我一言?”棠鯉道。</br> 顧懷年看向棠鯉,其實剛第一眼的時候,他便對這姑娘心生好感,那好感來得莫名其妙。他脾氣暴躁,本來就想揪著霍駒揍一頓,如今聽這姑娘這般說,他便忍下怒氣,等著她繼續往下說。</br> “顧公子,我叫棠鯉,是霍駒的義妹。”棠鯉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有條不紊道,“這成親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你或許覺得你妹妹很好,但是我哥不喜歡,強扭的瓜不甜,我哥逃婚,這行為確實不太好。但是霍家將退婚的主動權交給了顧家,保全了顧家的面子。顧公子覺得氣不過,替妹妹出頭,揍我哥一頓,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這見一次打一次,就太過咄咄逼人了。”</br> 棠鯉頓了一下,繼續道:“如今,顧小姐也和三皇子殿下定親,得遇良配。這般看來,當初退親是明智之舉。如今時過境遷,也請顧公子放過我哥,往前看。”</br> 顧懷年是將顧瑩寵到了骨子里,以往,但凡有一點不利于阿瑩的話,他根本不會多聽。但是今天這姑娘的話,他居然聽進去了,而且也覺得有道理。</br> 確實,阿瑩和三皇子早已定親,很快就要成親了。那三皇子比這紈绔不知道強了多少倍,乃是良配。他又何必計較舊事,踟躕不前?!</br> “姑娘說的對。”顧懷年看向霍駒,“我以后不會再揍你了。”</br> 說完,便轉身離去了。</br> 霍駒看著顧懷年的背影,愣住了。</br> 他本來都準備挨一頓揍,再回去躺個四五天,他屁股都翹起來了。</br> 他也不想挨揍啊,他也怕疼啊,但是沒辦法,他根本不是顧懷年那瘟神的對手,只能乖乖挨揍!</br> 結果,這瘟神居然放過他了!</br> 霍駒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棠鯉。</br> 是糖糖救了他!</br> 糖糖伶牙俐齒,居然說服了那個瘟神!</br> 糖糖真是太帥了!</br> “糖糖,哥愛死你了!”霍駒說著,便朝著棠鯉撲過去。</br> 然后,一只手抵住了他的胸膛,手的主人正是白沐陽。</br> 小棠已經成親了,雖然是義兇義妹的關系,但還是不可太過于親近,否則對妹妹的名聲不好。</br> “別毛手毛腳的。”白沐陽訓話道,看向棠鯉,又變得溫柔起來,“餓了吧?剛點的菜該上了,去吃飯吧。”</br> 三人回到包廂,吃午飯。</br> 白沐陽和霍駒都拼命往棠鯉的碗里夾菜,棠鯉其實挺喜歡這種被兄長寵著的感覺的,一頓飯吃得挺開心。</br> 三個人吃完了飯,便離開了酒樓。</br> 剛出酒樓,便迎面走來一穿著紫衣騷包衣服的青年,年紀與霍駒年紀一般大,一雙桃花眼,衣服松松垮垮的,有幾分風流。</br> 霍駒看著他,便嫌棄地往旁邊走了幾步,離他遠一些。</br> 那青年也看見了霍駒,像是嫌棄得不得了,哼了兩聲,不屑一顧。</br> 就在這時,一個姑娘突然沖了上來,抱住了那騷包青年。</br> “顧郎,我終于找到你了,真是太好了!”</br> “這段時間你怎么不見了,我找了你好久,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你不是說要娶我的嗎?為什么不見人了?是不是遇著什么事了?顧郎,你肯定不會不要我的,對嗎?”</br> 那姑娘抱著騷包青年,喜極而泣。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